馬修·伯恩：每一部作品都是一場冒險

侯雋

黑框眼鏡，黑色格子襯衣，笑容可掬的紳士做派……當56歲的馬修·伯恩（Matthew Bourne）創造并一直保持著英國最有票房號召力的舞劇編導、世界上演出時間最長芭蕾舞劇的締造者、五次奧利弗獎獲得者、唯一同時獲得托尼獎“最佳編舞”和“最佳音樂劇導演”獎項等諸多榮耀，他的舞劇一直是倫敦薩德勒·威爾斯劇院圣誕節廣告上的焦點，人稱“圣誕先生”，極具“搖錢樹”的魔性，美國《紐約時報》對他的評價是：“大師級的敘事者。”

在當今芭蕾舞的世界中，能夠完美將藝術和商業結合于一身的只有這個名字——馬修·伯恩。

從狂熱粉絲到被封爵

1960年，馬修·伯恩出生于倫敦東部的哈克尼區，18歲之前從未接觸過舞蹈。因此，他后來的成功被拍成勵志電影《舞動人生》（Billy Elli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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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的小男孩是個狂熱的舞蹈愛好者，在業余興趣班里學芭蕾，最終憑著一腔熱情，“野路子”的他在皇家芭蕾舞學院闖關成功。故事結尾，長大后的男孩主演了男版《天鵝湖》，那個一躍而起的鏡頭令人記憶深刻。現實世界中，馬修·伯恩正是男版《天鵝湖》的締造者。

“雖然我正式接受訓練是成年以后，但是我從年幼的時候就是一個狂熱粉絲，我現在還存著那些大師的簽名。” 馬修·伯恩對《中國經濟周刊》記者說。

他自幼喜歡卡通和默劇，尤其在14至16歲時期曾是狂熱的簽名愛好者，常常參加倫敦西區的開幕夜，在劇院門口和各大高級酒店門外苦候演員簽名。他甚至給卓別林寫過信，不僅收到回信，還在倫敦一家酒店見到了卓別林本人，獲得簽名。

“現在是很多人向我要簽名，這是個巨大的諷刺。” 馬修·伯恩說，“名氣本身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作品，以及他們為什么出名。”他認為名人的才華如何、是否真的杰出，才是年輕人需要思考的。這些人的所作所為真正改變了世界，改變了藝術，讓一切變得更好。不能僅僅因為一個人有名而給予贊譽。

馬修·伯恩的男版《天鵝湖》

因此，雖然22歲才開始正式接受舞蹈訓練，但馬修·伯恩僅僅5年后的1987年便創建了自己的舞團，以別具一格的融芭蕾與百老匯于一體的舞蹈風格，以及令人驚喜不斷的奇思妙想，在高手如云的英國藝術界闖出一番自己的天地。

2016年5月20日，馬修·伯恩正式被英國皇室授予騎士爵位，封爵儀式在白金漢宮由查爾斯王子親自加冕，這是英國歷史上第一個非隸屬于國家公立舞團的舞蹈家被授予這一殊榮。

“什么都可能發生，封爵就是幾個月前的事情，很奇妙，很幸運。” 馬修·伯恩說。

“中國觀眾很獨特，我渴望看到差別。”

眾所周知，古典芭蕾的三大扛鼎之作是柴可夫斯基作曲的《天鵝湖》、《睡美人》和《胡桃夾子》，而馬修·伯恩的代表作，也正是“顛覆版”的這三部作品。

“有小孩當場哭泣，有人中途離開，因為他們想看的是女性天鵝。”馬修·伯恩笑著回憶，“而現在，人們會在圣誕節的時候一家人一起來欣賞這部戲。”他的《天鵝湖》在倫敦西區和紐約百老匯久演不衰，獲得超過30個國際獎項。

《睡美人》

馬修·伯恩特別期待看到8月《睡美人》在中國演出后觀眾的反響，他說： “中國觀眾很獨特，我渴望看到差別”，他把自己這一版本的《睡美人》叫做“哥特式浪漫愛情”。馬修·伯恩介紹，這次改編會是一次穿越時空，而且王子并沒有姍姍來遲，舞臺上又多了迷人而邪惡的吸血鬼元素。“傳統芭蕾只是一直跳舞，我增加邪惡角色是為了加強沖突性，讓故事繼續下去。”

在這次亞洲巡演結束之后，這版《睡美人》將迎來“封箱”，在今后至少5年內不會再演，也令這次演出堪稱珍貴的“絕版”。

“退歐”是件憂傷的事

作為一個精力旺盛的編導，馬修·伯恩一直保持著平均三四年推出一部新作品的頻率。因此，他的作品一經推出，就一票難求，成為名副其實的“搖錢樹”。

“對于商業和藝術之間的關系，我沒有想得太多，藝術是第一位的。傳統的芭蕾故事太簡單，而經典作品依然有改編的空間——比如，創造新人物，添加新情節，講一個更復雜的故事，驚艷觀眾。其實每一部作品都是一次冒險。” 馬修·伯恩表示。

因此，西方評論人士認為伯恩的過人之處，在于他首先是有全局觀的導演，其次才是編舞。他極擅解構和敘事，將人人熟知的童話，改得耳目一新，甚至“脫胎換骨”。

“只有顛覆才能重生么？”

對此，馬修·伯恩解釋他從不對觀眾設定任何作品欣賞上的門檻，他的創作動機首先是要讓觀眾看懂一個新奇的故事，帶領大家暫時脫離現實，去感受舞臺上的另一個奇妙的世界。

“但是大家知道藝術是集體創造，藝術家更希望文化多元，與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合作，因此我認為英國脫離歐盟是一件憂傷的事情。”

作為身處文創產業中的一員，馬修·伯恩對英國“退歐”的公投結果表示非常遺憾，他說他的不少藝術家朋友都投了反對票，“所有藝術家可能都有一個‘合作者的靈魂，我們需要去吸收不同文化、不同價值觀，才能創造出更好更有影響力的作品。” 馬修·伯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