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貞德》的文學倫理學解讀

【摘要】蕭伯納的戲劇《圣女貞德》以十五世紀英法百年戰(zhàn)爭為背景，講述了牧羊女貞德滿懷愛國熱情，率領法國軍民抗擊英軍，收復城池，最終被出賣，并被處以火刑的歷史故事。本文以文學倫理學批評理論為基礎，分析主人公貞德所處的倫理環(huán)境，探討其作出的倫理身份選擇及動機，進而揭示其后所面臨的倫理困境。蕭伯納通過講述貞德的故事，集中展現(xiàn)了當時法國社會教義和等級森嚴的倫理環(huán)境，對處于該社會中的女性個體尋求平等和獨立寄予關注，從而傳遞出深刻的倫理意蘊。

【關鍵詞】蕭伯納；文學倫理學批評；倫理環(huán)境；倫理身份；倫理困境

一、引言

蕭伯納是愛爾蘭杰出的現(xiàn)實主義戲劇作家，其最佳歷史劇《圣女貞德》，講述了牧羊女貞德滿懷愛國熱情，率領法國軍民抗擊英軍，但最終被出賣，并被宗教法庭判處火刑的歷史故事。國內外學者大多從社會問題劇、女性主義、比較文學及宗教的視角對該劇進行了闡釋分析。筆者認為蕭伯納通過講述貞德的故事，生動地展現(xiàn)了當時的倫理環(huán)境，貞德作出的倫理選擇及其面臨的倫理困境，客觀展示了法國社會面貌，進而揭示了當時的社會問題。本文立足貞德所處倫理環(huán)境，探討其轉換身份的動機以及此后所面臨的倫理困境，從文學倫理學批評視角解讀《圣女貞德》的倫理價值。

二、文學倫理學解讀《圣女貞德》

1、倫理環(huán)境

十五世紀的法國內憂外患，對內是天主教會盛行和封建貴族腐敗，對外是英國軍隊侵略，這種處境給了貞德保家衛(wèi)國的契機。文學倫理學批評指出“倫理環(huán)境又稱倫理語境，它是文學作品存在的歷史空間”。然而貞德的言行卻與當時的倫理環(huán)境極不相符，她自稱是奉上帝之命拯救法國，最初這個說法可以鼓舞士兵斗志和安定民心，對當時法國封建貴族和天主教會均無害處。但在之后的戰(zhàn)斗中，貞德宣稱“聽到了上帝的聲音”，自稱是上帝在人間的特使和全權代表。而當時的天主教會以上帝在人間的代理機構自居，并把上帝的聲音看成他們自己的聲音。因而，教會與貞德兩者間的矛盾和沖突日益發(fā)展成為無法避免和難以調和的問題。

換言之，貞德的言行與當時的天主教教義和封建貴族利益極度相悖。貞德一再憑借所謂的上帝的“聲音”和“指示”來抵抗天主教會和封建貴族，企圖沖破當時以天主教會和貴族政治勢力為核心的倫理環(huán)境，引發(fā)了正義的個人和腐朽的當權組織之間難以調和的倫理沖突，天主教會為了維護自身權威，封建貴族為了維護其統(tǒng)治，必然會相互勾結對貞德采取壓制措施，進而導致其悲劇結局。

2、倫理身份

貞德本是一個鄉(xiāng)村牧羊女，當看到國家被英軍侵占時，她毅然地作出了放棄了牧羊女的身份，選用士兵身的份倫理選擇。隨后貞德憑借著滿腔愛國熱情和巨大勇氣，選擇了女扮男裝，留男人的發(fā)型，穿著士兵的盔甲戰(zhàn)袍，與他們同吃同住，仿佛他們與她在性別上并無差異。這些行為在當時難以為世人所接受的，在當時的歷史環(huán)境下，貞德女扮男裝、與士兵共眠的行為不但違背了當時的社會習俗和倫理環(huán)境，而且還是對男女倫理身份的混亂和倒置。

貞德做出女扮男裝身份選擇的動機源于倫理環(huán)境。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十五世紀，女性是沒有發(fā)言權和行動權的，是不可能騎馬打仗的。但在國家危急存亡之時，貞德要想用自己的力量救國，就必然要沖破當時的倫理身份，與男子并肩作戰(zhàn)。因此，戰(zhàn)場上的貞德并非是作為一個女人，而是作為一個士兵受到尊重和擁護，這即是貞德作出女扮男裝的倫理身份選擇的動機。然而，貞德女扮男裝及上陣殺敵的行為卻造成了當時的倫理混亂，深深地觸犯了當時封建思想“男女有別”的倫理禁忌，違背了當時的倫理環(huán)境，進而成為貞德遭受迫害的重要因素，在當時看來，貞德對于自己女扮男裝身份的倫理選擇及其與男性無異的行為是不正常的，因此他們有充足的理由來把他當作一個異類，一個女巫，進而促成了貞德的悲劇結局。

筆者認為蕭伯納筆下的貞德不僅僅是一個牧羊女，更是當時無數(shù)個女性的化身，她們身處十五世紀男尊女卑的封建桎梏之下，始終只能穿著當時倫理環(huán)境所提倡的長裙，穿梭于自家廚房與庭院或是荒野之間，面對國家危亡的形勢，縱使懷疑滿腔愛國熱情，亦無法像普通男性一樣名正言順的上陣殺敵。在自然性別上的差異，導致了當時的女性難以實現(xiàn)自我價值，難以獲得社會上的公平，無法實現(xiàn)個人獨立，縱使勇敢如貞德，亦以悲劇收場。從這個意義上，蕭伯納通過書寫貞德短暫而精彩的人生故事，客觀地揭露了當時的社會現(xiàn)實，反映出處于該社會中的女性尋求平等和個人獨立的不易，揭示了阻礙女性自我價值實現(xiàn)的殘酷倫理環(huán)境。

3、倫理困境

貞德為了保衛(wèi)祖國，按照“上帝的旨意”，女扮男裝，英勇地犧牲了自己的一切，卻換來了當時的各種反對勢力的合謀迫害。她男扮女裝的倫理身份選擇鼓舞了士氣，卻引起英軍的巨大恐慌；而她的與男性無異的言行換來了軍隊的團結，卻引起了法國教廷及封建貴族勢力的不滿，最終落入不被法國教會和封建貴族所容納的倫理困境，最終悲劇收場。

在尾聲中，法王查爾斯七世在夢中和貞德的鬼魂會晤，置貞德于死地的封建貴族和天主教神父和劊子手都相繼出現(xiàn)，對圣女貞德懺悔自己所犯的罪行，仿佛這些將民族英雄置于死地的頑固分子的倫理意識已經(jīng)覺醒，似乎一切的倫理沖突和倫理困惑都迎刃而解，但當貞德提出復活之時，在場者都從自身利益出發(fā)拒絕其復活。由此表明貞德之死在當時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倫理環(huán)境中是必然事件，貞德可以因其救國壯舉在被追封為圣女，但歷史的年輪倒回到事發(fā)當年的倫理環(huán)境，貞德卻難逃遭受火刑的厄運。換言之，貞德的倫理身份選擇違背了當時的倫理環(huán)境，導致了其后不被法國教會和封建貴族所容納的倫理困境。筆者認為貞德的悲劇不僅是歷史的，也是其沖破倫理環(huán)境，錯誤倫理選擇，顛覆倫理身份的最終陷入倫理困境的產物。

三、結語

蕭伯納強調戲劇是教育的工具，反對“為藝術而藝術”，與文學倫理學批評強調的文學的教誨功能有異曲同工之妙。道德教誨是文學的基本功能，只有文學能通過一系列道德實例和榜樣達到教誨、獎勵和懲戒的目的，從而幫助人完成擇善棄惡而做一個有道德的人的倫理選擇過程。正如蕭伯納筆下的貞德，雖因當時的倫理環(huán)境而遭到不公迫害，但最終后人接受認可，最終被奉為圣女。究其原因，是其大公無私的愛國情懷和救國救亡的民族英雄事跡，反對侵略和壓迫的勇氣，以及獨立的女性意識，給人們以正確的道德指引和向善的道德榜樣，從而使人們達到對善行的選擇和對惡行的擯棄。因此，在侵略和反侵略、性別歧視等問題仍然存在的今天，貞德的故事依然具有重大的教誨意義和倫理價值。總而言之，蕭伯納通過書寫貞德的人生故事，展示了其所處的倫理環(huán)境和她是倫理身份選擇及其面臨的倫理困境，客觀地揭露了當時的社會現(xiàn)實，透過當時的天主教會和封建貴族當權的倫理環(huán)境，對處于該社會中的女性尋求平等和個人獨立及其自我價值的實現(xiàn)寄予了深厚關注。

【參考文獻】

[1] Shaw， George Bernard. Saint Joan[M]. Beijing： China Book Public Press， 2008.

[2] [英）蕭伯納， 著. 圣女貞德[M]. （劉炳善）譯. 鄭州：河南大學出版社， 2002.

[3] 聶珍釗. 文學倫理學批評導論[M].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4.

【作者簡介】

丁麗清（1990—），女，漢族，江西贛州人，江西師范大學2014級英語語言文學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