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強震重傷“萬塔之城”

本報駐緬甸特約記者　陳利華　商雨晴

8月24日下午緬甸馬圭省發生6.8級地震。包括古城蒲甘在內的幾座城市數百座珍貴佛塔倒塌，令人痛心。傳說馬可波羅認為蒲甘的佛塔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色之一”。古城蒲甘曾是緬甸歷史上第一個統一的封建王朝蒲甘王朝的首都，它與印尼的婆羅浮屠、柬埔寨的吳哥窟并列為世界三大佛教遺址。對于緬甸人來說，蒲甘不只是佛塔建筑群，更是注入緬甸人血液中的一種至高無上的宗教信仰。

“萬塔之城”已有千年

登上佛塔拍攝日出日落，幾乎是每個到蒲甘的游客一定會做的事。天還沒亮，《環球時報》記者就光著腳爬上高聳的佛塔，和所有游客一樣懷著無比期待的心情等待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舉目四望，最大的阿南達佛塔，最高的瑞善陀佛塔，無數不知名的小塔盡收眼底。人們也可乘著熱氣球，于日落時分，緩緩升空，看余暉給整個平原鍍上金黃色。余暉中，每座佛塔都變得莊嚴肅穆，景色之壯觀難以言狀，時間仿佛靜止在這一刻。

1044年，阿律耶陀開啟了緬甸第一帝國的“黃金時代”。他大刀闊斧地改革并且確立了小乘佛教在緬甸的統治地位，這使當時的蒲甘成為東南亞的佛教中心。在這之后的250多年里，歷代統治者在伊洛瓦底江畔不斷修建佛塔和寺廟，佛塔數量最多的時候達13000多座。迄今為止蒲甘古城保留著緬甸各個歷史時期建造的佛塔、寺廟2400多座，有著“萬塔之城”美譽。其中最著名的是阿律耶陀王主持修建的瑞喜宮佛塔，它是一座珍藏有佛牙的鍍金塔，也是蒲甘最早修建的佛塔。其次是緬甸歷史上最有名的國王江喜陀主持修建的阿南達佛寺，它高70多米，寺廟外壁有數千尊大小佛像和佛本生故事彩陶浮雕，主塔四周又環繞著眾多小塔、佛像及各種動物和怪獸雕塑，將雕塑、雕刻、旋工、水泥工等緬甸傳統建筑工藝發揮得淋漓盡致，工藝考究，被稱為蒲甘最優美的建筑。有人說，在蒲甘你絕對找不到相同的兩座佛塔，每座佛塔都有自己的故事，歷經千年滄桑，展示著佛教文化的魅力。

修復工作十分棘手

24日突發的強震波及蒲甘，導致大量蒲甘古佛塔受損。據緬甸官方統計全國共有230座佛塔受損，其中186座蒲甘古佛塔遭到不同程度毀壞。丹瑪仰基佛塔、秒舍第佛塔、提擼明擼佛塔、羅伽南達佛塔、阿南達佛塔、瑞達良佛塔、瑞散多佛塔、妙西空佛塔、瑞幕多佛塔等多座知名佛塔受損，大部分佛塔的塔尖掉落。其中受損最嚴重的是被稱為“冠冕珍寶”的蘇拉瑪尼佛塔。它是蒲甘最具吸引力的佛塔之一，佛塔內還保留著珍貴的早期佛教壁畫，極具研究價值。地震中，蘇拉瑪尼佛塔的上部全部坍塌。由于塔身大多用紅磚建造，遭受地震后很多佛塔塔身出現裂痕甚至倒塌，令人欣慰的是佛教壁畫并沒有受損。

在地震中佛塔受損或倒塌的情況已不是第一次出現。1975年蒲甘也曾遭受過一次強地震，致使80%的佛塔遭受不同程度的破壞，修復工作困難重重，蒲甘幾乎變成一片廢墟，修復工程難以保留古老的蒲甘時代建筑風格和技術。1975年大地震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佛塔的修復工程中花費超過100萬美元，而更多無法統計的資金支持源于上個世紀90年代中期眾多虔誠的佛教徒們傾家蕩產的捐助。

佛塔修復工作的不盡如人意也被眾多專家認為是蒲甘未能成功申請世界文化遺產的重要原因之一。許多權威人士和國際組織曾多次公開批評緬甸的文物修復工作質量之低劣，文物專家甚至痛心疾首地呼吁政府不要再進行文物修復工作。

同樣，本次地震中的受損佛塔修復問題，對緬甸政府來說仍然是個棘手的大難題。以昂山素季為首的新政府領導人表示，此次地震損壞的佛塔不會私自修繕，會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幫助下進行維修。聯合國也表示將為蒲甘佛塔修繕工作提供必要的人力財力支持，會盡快派出文物考察隊到蒲甘對佛塔損毀情況進行實地考察，統計相關數據后組織專家進行針對性修復。

此次修復工程耗費之大也是難以想象。此次地震中，雖然大多數佛塔塔尖掉下來的巨型寶石保存完整，但由于佛教徒們認為“落地的寶石會對佛有辱”，因此大量的珍貴寶石依然需要重新煉造，這無疑也給修復工程添加上一筆巨額的花銷。

古塔其實都是“空塔”

地震發生后，很多人擔心會影響當地人的生活。事實上蒲甘當局為了保護古城佛塔群，在多年前就已經將經濟中心轉移到了舊城以北的蒲甘新城，古城的居民也都遷到了蒲甘新城和良烏，當地居民除了發展旅游業外，重點發展以漆器為代表的手工業。蒲甘古城除了幾家大規模高檔酒店和一些守塔人外，幾乎沒有人居住。

一提到佛塔，人們會聯想到僧人，事實上緬甸的佛塔是沒有僧侶居住的，蒲甘舊城古塔其實是“空塔”。佛塔的損毀并不會給蒲甘人的生活帶來不便，但隨著游客減少和修復工程隊的進入，可能會使靠旅游業謀生的居民收入在一段時期內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