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職業化語境下體育明星的道德責任

鐘小紅 李桂梅

摘要：公平與正義組成體育職業運動員道德責任的二維構架。程序正義缺失破壞職業體育的誠信體系、公平原則異化導致體育倫理精神迷失以及道德調控機制空位引發責任評估失向是在體育職業化背景下高水平競技運動員道德責任缺失的主要原因。健全程序正義保障體系、完善輿論監督機制、加強體育倫理規范研究是重拾高水平競技運動員的道德責任現實路徑。

關鍵詞：職業化語境；競技運動員道德責任

中圖分類號：B8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3160（2016）05-0150-03

體育職業化運動面臨著許多挑戰，其中最為觸目的是高水平競技運動員的道德責任缺失問題（如假球、賭球、服用興奮劑、年齡造假等等）。高水平競技運動員的道德責任缺失嚴重損害了我國的國際形象，極大地阻擾了我國體育事業的健康發展，引發了學術界的極大關注。

一、公平與正義：體育職業化視閾中運動員道德責任的二維構架

運動員道德責任構架問題是談論體育職業化視閾中高水平競技運動員道德責任缺失問題的基本理論基礎。在體育職業化視閾中，運動員的道德責任以“橫——縱”這種二維構架展現出來。橫向構架由職業體育的倫理精神——公平組建，是體現職業運動員與業余運動員的異質性。縱向構架由職業體育的倫理底線——正義組建，展露職業運動員與業余運動員的統一性。職業運動員沒有公平原則的辯護就會失去與業余運動員相區別的道德可能性，沒有正義原則的約束就會失去存在合法性。

職業體育的倫理精神為何是公平呢？這與“體育職業化”的內在含義息息相關。所謂“體育職業化”，它是相對“體育業余化”而獲得特有含義的。“體育業余化”重在休閑娛樂和強身健體，經濟利益的訴求相對淡化，“體育職業化”尤其強調經濟利益，這并非因為職業運動員以“體育運動”為謀生工具，而是因為在“職業化”的語境中，“體育運動”絕大多數情況下采用以經濟利益為核心目標的商業化運作模式。既然“體育職業化”離不開“體育商業化”，那么，“體育職業化”的倫理精神必然與“體育商業化”的倫理精神存在本質上的共同點。“體育商業化”的倫理精神是什么呢？根據經濟學理論，毫無疑問就是“公平”，因為公平是商品經濟最為基本的倫理精神。因此，由此可以推知，“體育職業化”的倫理精神應該也是“公平”。“體育職業化”對于“公平”這一倫理精神的提倡貫穿于它的整個過程。事實上也是如此，體育賽事的職業化程度越高，其對公平原則實施的要求就越嚴格。譬如，美國職業籃球聯賽（NBA）對興奮劑、裁判以及安保措施等方面的檢查比中國男子籃球職業聯賽（CBA）要嚴格得多，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它更加追求“公平”這一倫理精神。2016年CBA總決賽過程中四川主場的“安保門”事件表面上看是組織者的工作失誤，實質上是組織者對“體育職業化”的倫理精神——公平的漠視。

體育職業化的倫理底線是職業化的體育運動始終具有體育本質屬性的穩定性框架。體育職業化的倫理底線為何就會歸旨正義呢？有人認為，體育職業化的倫理底線是現代奧林匹克精神的第一原則——“參與”。很顯然這種理解是錯誤的。假如職業化運動員在參加職業化的體育運動時僅僅停留在“參與”層面，而不是竭盡所能去拼搏、去競爭、去展現身體力量，那么他/她與業余運動員如廣場舞大媽毫無二致，其行為動機就遠離了體育職業化的“職業性”。把“重在參與”作為職業化運動員的倫理底線將會消解職業運動員的專業性，消解體育職業化行為選擇的社會公信力。因此，要確定體育職業化行為的倫理底線，就必須回到它的基本職責問題上來，因為體育的職責決定了體育職業化的倫理底線。體育的基本職責是什么呢？也就是說體育獲得存在意義的理由是什么呢？根據《現代漢語詞典》對體育一詞的解釋——“以發展體力，增強體質為主要任務的教育，通過參加各種運動來實現，在活動的過程中以鍛煉人的身體為目的”——可以知道，體育的基本職責就是“增強人的體質”。于是，體育職業化的倫理底線離不開對“增強人的體質”這一體育職責的堅守。根據亞里士多德“各司其職就是正義”的命題，“增強人的體質”這一基本職責就是體育正義。也正是因為體育正義對于體育職業化的規約，體育職業化不管其市場化、商業化的程度如何，它都始終建立在鍛煉人的體制的基礎上，不至于淪為純粹的盈利性商業行為。正如曹景川所言，“以人為本”是我國體育職業化進程中道德環境建設的基本原則。[1]

二、破壞與迷失：高水平競技運動員道德責任缺失的成因分析

首先，程序正義缺失破壞職業體育的誠信體系。競技體育領域的程序正義缺失是指競技體育制度安排和設置不完善、不健全，甚至無法可依，這就為體育商業化過程中極端功利主義的泛濫提供了溫床。例如，1997年《刑法》出臺時，由于我國當時還沒有賭球現象，由于法律條文對賭球行為缺乏明確規范，致使長時間賭球成為一個法律空白點，公安部門的行政處罰無論是力度還是效果均不如刑事處罰，一些職業運動員（賭球者）利用之中體育正義監管程序的缺失逃脫了道德和法律的懲罰。這種情形客觀上導致了賭球這種極端功利主義思潮大行其道。在某些情況下，極端功利主義甚至披上了合理合法的偽裝，使得競技運動員（如某些年齡造假者）在獲得榮譽時難以得到應有的道德譴責。更為嚴峻的是，由于相關制度規范等程序的缺失，致使某些由體育官員、職業運動員以及教練彼此勾結組成特權集團，把不道德利益合理化。極端功利主義的泛濫不但不利于體育道德建設，反而嚴重破壞了本已形成的體育誠信體系。

其次，公平原則異化導致體育倫理精神迷失。眾所周知，職業體育的追求目的與奧運文化強調健體強身和消遣娛樂的宗旨不同，它以市場經濟的公平理念為倫理精神，強調資金投入與利益回報之間的等價性。由于體育職業化和體育商業化之間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一些職業運動員甚至相關機構把體育倫理中的公平競爭原則和商業倫理中的公平交易原則完全等同起來。把社會性的公平競爭原則與自然性的公平交易原則混同，其實是對體育公平原則的異化。競技運動員水平高低、成績優劣、榮譽多少都在某種意義上都存在所謂“公平”的價格定位。也就是說，水平高、成績好、榮譽多的運動員收入就多。體育領域唯金牌馬首是瞻，為獲得金牌甚至是不擇手段。[2]全由于競技體育競爭的激烈，道德和法律的相對滯后，在競技體育中，道德體育誠信受到忽視與淡化，個人主義和惟利是圖，金錢至上，拜物主義逐步蔓延。與此同時，隨著職業體育事業的發展，商業利潤已經成為推動體育競賽發展的重要動力。雖然體育商業化對于體育運動和體育事業的快速發展，但過度的商業化也客觀上導致體育倫理精神迷失。商業化以實現利潤的最大化為目標，容易誘導人們形成一切向名利看齊的觀念，進而沖擊集體主義精神和公平競爭的競技原則，導致弄虛作假權錢交易等不道德行為。[3]例如，在巨獎或者榮譽暴利的刺激下，許多優秀運動員淪為赤裸裸的商品，他們甘愿以身試法，甘愿冒身敗名裂的風險去進行不正當競爭（如服用興奮劑、年齡造假），這樣體育倫理精神就迷失在對商業利益的追逐之中。

第三，道德調控機制空位引發責任評估失向。社會轉型時期的道德體系存在著特異性，一方面，舊的道德觀念體系已打破，傳統價值觀的規范作用日漸衰微，另一方面，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相適應的新型道德體系尚未完全成型。以儒家權威主義倫理為核心的一元價值體系與以現代人本主義倫理為核心的多元道德價值體系之間的沖突和融合使人們陷入道德兩難境地。這種新舊道德體系更替所形成的道德斷層或道德無序狀致使道德調控機制空位。道德調控機制空位在競技體育領域也產生了嚴重的后果。現代體育多元性的包容文化和傳統一元性的道德文化的激蕩情境中，競技體育的道德環境正在發生某種變化，對競技運動員來說，異質性管理、個性張揚甚至多元化價值追求都習以為常。這種道德評價的過于寬容，引發一些競技運動員關于道德自我評價的自由度把握失去參照，責任缺失行為在缺乏道德引導的環境中便泛濫開來。有些競技運動員甚至“把競技體育的公平競爭當作冷酷無情的金錢戰場，展開不擇手段的生死搏斗，……”[4]

三、意義與路徑：高水平競技運動員道德責任的重拾

高水平競技運動員的道德責任重拾具有重要意義，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大方面。第一，有利于提升國家形象。職業體育項目具有“世界語言”功能，不僅是展示競技水平的平臺，也是國家形象的展示窗口。讓國外公眾改變長期以來的倫理偏見，充分認識和接受豐富的中華體育道德文化，提升國家形象，高水平競技運動員道德責任的重拾具有重要作用。第二，有利于弘揚社會風尚。高水平競技運動員由于其特殊的社會知名度和影響力，往往成為人們道德評價的標準和尺度，對社會成員有著很強的示范作用，直接影響著社會風氣。調查結果顯示，有體育明星偶像的青少年在誠信自律、公平精神、團隊精神總分的均值均高于沒有偶像的青少年。[5]第三，有利于維護體育事業健康發展。觀眾的道德傾向對競技體育道德責任淡漠行為形成拒斥心理，道德素質低下的高水平競技運動員難以獲得觀眾，不利于公平公正體育職業道德的形成。與此同時，不道德競爭造成的逆淘汰和人才資源浪費，直接導致有潛力的體育后備人才被扼殺，體育的可持續發展難以實現。

為了更好地建設高水平競技運動員的道德責任意識，以下三個方面應該得到重視。第一，建立健全體育倫理的程序正義保障體系。體育倫理的程序正義保障體系主要指體育運動的法律法規。完善立法、嚴格執法，有效制止和懲罰不道德的體育競爭行為。第二、完善以公平為核心的輿論監督體系。社會輿論能彌補行政、法律對高水平競技運動員不負責任行為監管的不足，建立起一整套完整的由新聞媒體和社會公眾共建的高水平競技運動員輿論監督體系。第三，加強體育倫理規范研究。學術界應該進一步加強包括公平競爭制度、誠信獎懲制度的研究，使得高水平運動員責任缺失行為的道德懲罰不至于陷入制度真空。

參考文獻：

[1]曹景川，連小剛.我國體育職業化進程中的道德環境建設[J].上海體育學院學報，2014，（3）.

[2]王小春.社會轉型期我國體育道德研究述評[J].西安體育學院學報，2015，（5）.

[3]王忠勇，畢青龍.我國競技體育道德現狀與對策研究[J].山東體育科技，2015，（4）.

[4]曾玲華.體育道德失范與人文奧運的沖突及其對策[J].北京體育大學學報，2007，（8）.

[5]馬瑞，俞繼英.體育明星崇拜對我國青少年體育精神認知的影響[J].上海體育學報，20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