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斌 胡周萌
(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北京100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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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介傳播與社會抗爭的關系模式:基于中國情境的分析*
王斌胡周萌
(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北京100872)
中國的社會抗爭產生于具體的歷史現實情境中,與鑲嵌在特定社會結構里的大眾媒介共同作用,呈現出復雜的關系圖景。本文扎根于中國社會現實,從縱向視角梳理了媒介技術發展與媒介形態演進對社會抗爭的影響,分析了新媒體時代社會抗爭和傳媒的關系。作者提出媒介體制、媒介機構運作規律和媒體從業者、抗爭主體的社會資本和抗爭策略這三類因素影響著媒介在中國社會抗爭事件中的作用。本文根據媒體立場和卷入程度兩個維度將傳統媒體在社會抗爭事件中的角色歸為四類:鼓動者、助推者、協調者和阻抗者,進而提出傳統媒體和網絡媒體在抗爭事件中的三種話語互動關系:傳統媒體主導輿論、傳統媒體與網絡媒體共同主導輿論、網絡媒體主導輿論。
社會抗爭;互聯網;動員;輿論
當前中國正處在社會發展的矛盾凸顯期,近年來社會沖突不斷上演,社會抗爭事件頻繁并引發輿論沸點,雖然在空間上涉及的地域分散,但在時間上呈現高頻次、集中爆發的趨勢。這些社會抗爭與西方社會的新社會運動相比具有明顯的混雜性:一方面,中國的社會抗爭動因相對局限,多表現為對特定利益的訴求,受損-反抗成為基本的模式;另一個方面,抗爭主體卻隨著時間推移發生勾連和擴散,信息和情緒在社會階層間廣泛共振。在整個社會的利益分配制度和協商制度尚未轉型穩定以前,媒介對中國的社會抗爭事件具有獨特的中介化作用,成為社會行動者進行話語博弈的主要空間。本文旨在集中探討媒介傳播與中國社會抗爭二者的關系,厘清其作用機制和邊界條件。
在西方社會運動理論中,媒介常常以動員輿論的工具性的角色出現。媒體通過刺激共同利益,建構集體認同,投射運動情緒,為社會運動爭取外界的認可和支持。[1]社會運動與大眾媒體間存在著依賴關系。社會運動需要媒體保持關注度,提供偏向性的報道框架,媒體則需要社會運動為其創造戲劇和沖突。[2]在這些研究中,媒體主要作為可以被動用的“資源”出現,而對媒體資源的局限性以及媒體自身的內部差異關注不夠。在中國情境中考察媒體與社會抗爭的關系,還需著重考量媒體發揮作用的背景因素。基于中國的政治結構和社會權力關系,媒介體制在很大程度上規定著媒體從業者的行為,而抗爭主體的社會資本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抗爭行動在媒體中的可見度和影響范圍。
傳媒是公共話語空間,也是公共話語資源,建構和定義現實的功能使其成為社會中各種力量爭奪的領域,因而傳媒能夠反映社會的權力結構。在社會抗爭中,媒體既可能賦予抗爭合法性地位,也可能使抗爭邊緣化,媒體的具體角色反映了特定情境下媒體與政府、利益集團以及公眾的權力關系。
第一,媒體體制規定了傳媒報道沖突事件的既定空間。中國的大眾媒體深深嵌入國家的制度安排中,國家對媒體具有制度性的影響力,媒體成為一種社會治理手段。傳統媒體扮演著公開宣傳角色和內部監察角色,前者操控輿論、生產共識,后者則代表上級對下級開展調查和報告。[3]
當前國家對媒體實行屬地化的管理,各級黨政機關負責同級媒體,擁有媒體高層領導的人事任免權,并且會對媒體的日常工作進行指導,直接影響媒體從業者的行為。社會沖突事件往往具有政治敏感性,媒體要在新聞報道中規避政治風險十分困難,盡管在一些抗爭事件中,媒體采取一定的話語策略如避免直接批評政府,對國家的話語控制有所突破,但是一旦觸碰政府包容的底線,便會受到強有力的規制,媒體將面臨“失語”的風險。
第二,媒體對社會抗爭的報道受到傳媒行業運作規律的影響。現階段的媒體從業者面臨混雜的職業角色:一方面由于市場化環境中的激烈競爭,媒體傾向于追求沖突性和戲劇性效果;另一方面,為了維持和有關部門信源的良好關系,媒體傾向于避免直接與政府發生沖突。對媒體從業人員而言,市場效益、新聞專業主義和馬克思主義新聞觀共同形塑了他們的職業價值觀。媒體從業者對自身的職業定位和對抗爭事件的價值判斷將影響其在社會抗爭報道中的行為,從而決定媒體在社會抗爭中的角色。
第三,在社會抗爭中,并非所有抗爭者都能獲得媒介近用權,抗爭主體的身份屬性、社會資本和抗爭策略都會影響媒體的角色,進而影響抗爭結果。抗爭主體在社會結構中的位置會影響媒體對其新聞價值的判斷,而抗爭主體的社會資本則會決定媒體近用的難易程度,更多的社會資本能夠拉近抗爭主體與媒體的距離,并且為媒體對抗爭的報道爭取操作空間。在J市藝術區藝術家的空間抗爭中,藝術家群體通過文化資本吸引媒體,通過“藝術”的非功利性象征取得去政治化的身份。[4]抗爭主體的抗爭策略也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媒體的避險難度和操作空間。在廣州番禺事件中,正是因為抗爭者訴求由維護自身利益的解決問題轉變為惠及全民的政策規范,提高了媒體報道的強度,增強了跨地區的輿論影響。[5]
在中國的媒介體制下,媒體機構及從業者受行業規律約束,在眾多抗爭事件中呈現出具有差異性的立場和卷入程度。筆者根據這兩個維度,將傳統媒體在社會抗爭事件中的角色歸為四類:鼓動者、助推者、協調者和阻抗者(圖1)。媒體的角色并非一成不變,即便在同一抗爭事件中,媒體的角色也可能因內外部各種因素的變化而變化,但在一段時間內,媒體通常突出地表現為其中一種角色。

圖1 社會抗爭中傳統媒體的角色
“鼓動者”是大眾媒體在社會抗爭中扮演的一種極端角色,媒體的立場與抗爭主體一致,媒體甚至成為抗爭主體的一部分,直接參與抗爭行動。典型案例是宜黃事件,在農民家庭與當地政府的對抗中,媒體表現出理性缺失,與農民家庭站在同一立場,積極活躍參與抗爭行動。在該事件中,媒體通過彰顯弱者身份博取同情來獲得道義支持,不斷上演創新的抗爭劇目以吸引公眾關注,形成輿論壓力來促成抗爭目標的回應。但媒體的行為激化了底層民眾與基層政府的矛盾,盡管暫時解決了沖突,但社會的負面情緒反被加深。[6]
“助推者”是大眾媒體在社會抗爭中扮演的一種常見角色,媒體偏向抗爭主體的立場,不直接參與抗爭行動,通過新聞報道對抗爭事件產生間接推動作用。由于底層民眾在抗爭中通常屬于弱勢群體,作為“社會公平正義守望者”的媒體常常傾向于抗爭者的立場。典型案例是廣州番禹事件,本地媒體給予了高度關注,對垃圾焚燒專案持鮮明的反對立場。媒體理性克制地質疑了既有政策并呼吁政策公開,傳達了公眾的意見和建議,推動了政府回應。[5]
“協調者”是大眾媒體在社會抗爭中的一種理想角色,媒體采取中間立場,不參與抗爭行動,主要通過新聞報道框架整合抗爭主體和抗爭對象的框架,消除官方和民間輿論的對立,促成政府與抗爭者的理性協商和良性對話,起到調和雙方矛盾、促成沖突解決的作用。在六個都市環境維權事件中,傳統媒體在成功得到政策回應的案例里均發揮了整合協調功能。[7]
“阻抗者”是大眾媒體在社會抗爭中的一種被動角色,偏向抗爭對象的立場,不參與抗爭行動,通過新聞報道將抗爭事件邊緣化、模糊化。當媒體處于弱勢,可能無法對抗爭事件進行任何報道,出現“失聲”的極端情形。典型案例是什邡事件,基層政府發布的新聞措辭含糊,地方媒體受到嚴格控制而集體噤聲,當基層政府意圖向公眾作出解釋時,地方媒體集體站在政府立場。當地民眾從廣播電視和報紙上獲取的信息不到五分之一,信息的匱乏導致了民眾的信息剝奪心理,促成了“媒體即政府”的認知,進一步增加抗爭風險。[8]
媒介技術的發展深刻地影響著社會關系脈絡。報紙和廣播的出現打破了傳統社會中相對封閉的生活狀態,使人們能夠打破生理和物理的局限,接觸到空前豐富的社會信息和動態,實實在在地影響人與人之間的社會交往,從而影響社會秩序。[9]傳統媒體在其誕生之初,作為彼時的“新媒體”,因為給傳播活動提供了新的路徑和通道,實現了不同地點媒體使用者之間的信息流通和交換,從而實現社會關系新的連接,改變了社會關系的結構,人際連接的程度越來越高,相互影響的機會越來越多。
媒介演進對社會關系網的變革性影響使得媒體與社會運動呈現相互促進的關系。當大眾媒體將信息傳遞至分布在不同空間的個體,便實現了社會關系脈絡的激活,為社會運動的“動員”提供廣泛基礎,而媒體自身的影響力也隨著社會運動的發展生長,影響范圍更大、程度更深。隨著互聯網和移動互聯網的發展,網絡終端的使用更加便捷,信息流動不斷加快,人際溝通更加高效。隨著網絡使用者的增加,信息流通范圍也越來越廣。互聯網在中國的發展給社會抗爭帶來了較為顯著性的變化,主要表現以下四個方面。
第一,互聯網打破傳統媒體對話語權的壟斷。網絡的發展不僅提高了信息傳播的效率,更重要的是改變了社會權力的固有形態。在網絡時代,“傳統媒體時代不占有公共話語資源和能力的社會階層開始有了與包括精英階層在內的其他社會階層進行對話的空間和能力”[10]。過去的公共輿論被傳統媒體壟斷,但隨著傳統媒體上遭到禁止或限制的信息在網絡上獲得傳播空間,網絡實現了公共話語資源的重新分配。隨著網絡終端獲取和使用成本降低,網絡使用者的門檻也隨之下降,底層群體盡管難以實現傳統媒體的近用,但在網絡上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話語權。底層群體依靠網絡論壇、微博等平臺擁有了在公共空間制造抗爭話語的潛力。
第二,互聯網重塑社會關系網中信息擴散的通路。“在新的網絡社會里,社會關系的連接與社會資本的流通必須依靠傳媒技術所建構出來的流通路徑或節點”[11]。新的社會化媒體中“強關系”、“弱關系”相互交錯程度高,拓寬了強弱關系的邊界。線下的“強關系”可以通過網絡得到更穩固和頻繁的聯系,而在網絡匿名性的基礎上興起的“陌生人社交”則大大拓展了“弱關系”的范圍。強弱關系的交錯使得相互轉化的路徑更加通暢,社會關系在線上和線下的結合更強化了信息擴散的效果。此外,互聯網模糊了私域和公域間的界限,個人社交網絡與外部社會網絡聯系更加緊密,因而個人活動與集體活動更容易結合。[12]在互聯網出現之前,外部社會網絡的信息擴散主要依賴大眾媒體,信息流進個人社交網絡的入口很狹窄,而當個人空間與公共空間的界限不再清晰,抗爭行動便可能通過被拓展的社會關系網延伸至更廣的外部社會網絡。
第三,互聯網塑造了社會抗爭新的動員邏輯。“互聯網作為一種新的工具可能正在改變抗爭政治的本質……以前為諸多運動組織重要示威而精心設計的動員結構,也許有一天會成為過時之物”[1]。基于互聯網去中心化的特點,社會抗爭顯現出新的行動邏輯。與過去組織化程度高的集體行動不同,新的抗爭行動如阿拉伯之春、占領華爾街等,通過推特等網絡社交媒體進行傳播,抗爭者無需加入明確的組織或獲得“集體成員”的一致認同,而是通過轉發、點贊、提醒好友等網絡社交媒體的功能成為抗爭行動的一部分。有學者將這種依靠媒介化網絡進行動員的社會運動稱為“連結性行動”[13]。
第四,互聯網增加社會抗爭的治理難度。網絡的發展使得社會抗爭的治理變得更困難。互聯網中每個人都是信息的節點,同時具有接受者和傳播者的身份,彼此互動程度高,網民共同生產海量信息、碎片化發布,提升了信息管制的難度。抗爭者通過互聯網跨越地理空間,實現了從國內到國外的延伸,抗爭行動在全球范圍內爭取資源,實現對跨國媒體和國際公眾的動員,國家的監管和控制面臨更大的風險。2007年的緬甸藏紅花革命中,軍政府對抗議僧侶和學生進行鎮壓,緬甸公民和外國記者在互聯網上傳播抗爭行動的視頻和文字材料,盡管政府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網絡封鎖,抗爭行動仍然吸引到路透社、美聯社、CNN、BBC等外國媒體的報道。由于國際輿論被成功動員向緬甸軍政府施壓,政府被迫承諾進行憲政改革,并在2010年舉行全民公選。
傳統媒體和網絡媒體在中國社會搭建了兩個相互交疊的通道,抗爭話語在兩個通道建構出兩個輿論場。在具體的抗爭事件中,抗爭話語在兩個輿論場均呈現動態變化,抗爭話語的消長和流轉形態反映出媒介內外部因素的合力。
在筆者建立的傳統媒體與網絡媒體互動關系模型中,媒體輿論劃分為傳統媒體和網絡媒體兩個象限,在時間軸上顯現出態勢變化。在抗爭事件中,雖然輿論具有波動性,但普遍遵循初期不斷增長、達到峰值后不斷消減的規律。政策回應閾值或國家包容程度充當了輿論壓力水平的“天花板”,決定抗爭事件結果的關鍵點在于輿論峰值是否突破“天花板”,即抗爭輿論是否推動政策回應或沖破國家包容邊界。因政策回應閾值和國家包容程度高低涉及多方因素,本文在此不對兩者進一步討論。
(一)傳統媒體主導輿論
當傳統媒體在抗爭事件中扮演“鼓動者”,往往引導議題框架、激發輿論熱度,網絡媒體則表現為跟隨和擴大作用。隨著傳統媒體通過報道抗爭沖突刺激公眾情緒,網絡媒體順勢激發公共討論的高潮,抗爭話語主要從傳統媒體流向網絡媒體。在傳統媒體對輿論的支配下,抗爭事件最終將迫使政策回應或沖破國家包容而遭到輿論壓制,隨后傳統媒體的報道逐漸減少,網絡媒體的輿論順勢消減(圖2)。

圖2 社會抗爭中傳統媒體主導輿論
(二)傳統媒體與網絡媒體共同主導輿論
當傳統媒體在抗爭事件中扮演“助推者”或“協調者”,抗爭話語既可能先進入傳統媒體繼而引發網絡討論,也可能先進入網絡媒體發酵,形成強度后流向傳統媒體。隨著抗爭事件獲得的關注不斷增大,傳統媒體和網絡媒體的輿論相互推動,抗爭話語在兩個輿論場循環流動。在傳統媒體與網絡媒體共同主導的情形下,抗爭事件面臨兩種結果:其一,抗爭事件在有限范圍內進行,未能引發政策回應,隨著輿論熱度自然消減,抗爭事件在傳統媒體上的報道和網絡媒體上的討論都逐漸減少(如圖3);其二,抗爭事件推動政策回應或沖破國家包容而遭到管制,隨后傳統媒體的報道首先逐漸減少,網絡媒體的輿論順勢消減(如圖4)。
(三)網絡媒體主導輿論
當傳統媒體在抗爭事件中“失聲”或扮演“阻抗者”,抗爭話語無法在傳統媒體上暢通傳播。在此情形下,往往由網絡媒體引導議題框架、激發輿論熱度,傳統媒體上抗爭話語微弱甚至消失,或是將抗爭事件邊緣化、模糊化。隨著網絡媒體輿論不斷發酵,抗爭話語快速增長,由于抗爭話語流向傳統媒體受阻,網絡媒體輿論進一步膨脹。在網絡媒體的輿論支配下,抗爭事件最終將迫使政策回應或沖破國家包容遭到輿論壓制,隨后傳統媒體的報道逐漸減少,網絡媒體的輿論順勢消減(圖5)。

圖3 未能沖擊政策的共同主導輿論

圖4 引發政策回應的共同主導輿論

圖5 社會抗爭中網絡媒體主導輿論
從以上分析可見,當傳統媒體逾越理性界線成為抗爭的“鼓動者”,便成為抗爭風險的制造機器;當傳統媒體因規制而“失聲”或成為“阻抗者”,網絡媒體則成為抗爭風險的聚集地,這兩種情況均會激化矛盾,增加社會壓力。大眾傳媒是公眾利益表達的重要渠道,當媒體扮演“協調者”和“助推者”,則通過理性報道成為政府與公眾的協商渠道,從而促進溝通與對話,化解風險。因此,筆者認為能否構建理性和適當的輿論空間是媒介影響社會抗爭事件發展的關鍵因素,這也是未來社會治理創新不容回避的一項制度設計議題。
中國的傳媒與社會抗爭之關系不可一概而論,在社會轉型的場景中,各方行動者的能動性對媒介的角色及作用機制擁有較大的形塑作用。媒介與社會運動或抗爭的研究主要采取個案研究,學界從不同理論視角關照此議題,因案例的篩選和研究路徑不同導致得出了具有一定差異性的結論,但從中可以看出媒介在社會力量的碰撞和拉扯中呈現的多種形態。從資源動員和認同建構的實際結果看,并非所有社群的抗爭行動都能獲得媒介近用和傳播賦權的機會,這既與其微觀層面的傳播策略(如溫和、風趣、去政治化)有關,更與這些社群擁有的主體屬性、資源稟賦、社會網絡有關。即使是新媒體的傳播也仍然同樣高度依賴于社會資本和文化資本。市場化條件下的傳媒偏愛沖突與抗爭題材,傾向于去政治化的屬性或策略的抗爭行動,以減輕報道的政治風險。
回顧過去的抗爭事件傳播歷程可以看到,大眾媒體和網絡媒體在推動制度性變革方面均存在自身的局限性。大眾媒體對某些社會沖突議題的報道沒有明顯提高政府科學決策和民主治理的意識,更沒有形成制度性措施。[14]而網絡的線下解決能力也不樂觀,有研究分析僅有16.5%的網絡群體性事件促成了政府決策改變或新政出臺。[15]鑒于此,媒體的理性和主觀能動性顯得更加可貴。媒體不僅要著眼于報道和解決獨立的沖突事件,更要助力于推動國家和社會層面完善公民利益訴求的表達渠道和實施制度性改革,這一目標的實現無疑需要具有理性表達和協商緩沖功能的輿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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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焦德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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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規劃基金項目“中國語境下新媒體與基層社會抗爭的理論關系研究”(15YJAZH067)
王斌(1981—),山西臨汾人,博士,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副教授,中國人民大學新聞與社會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媒介社會學、新媒體傳播;胡周萌,湖南岳陽人,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主要研究方向:媒介社會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