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喬伊斯《一朵小云》的象征主義研究

葉婷

【摘要】著名愛爾蘭小說大師詹姆斯·喬伊斯的作品以創新、晦澀而出名。象征是他使用的主要藝術手法之一。“癱瘓”是《都柏林人》的主要母題之一，在《一朵小云》中也通過象征生動地表現出來。本文分析故事中各種象征符號的深層含義，揭示象征手法對母題的表現作用。

【關鍵詞】象征主義 癱瘓 頓悟

詹姆斯·喬伊斯被譽為20世紀最偉大的作家之一，他的文字看似老生常談、平淡無奇，實則是經由他仔細考究后才決定采納以達到特殊效果的。《一朵小云》是他在《都柏林人》中最喜愛的一篇。他本人曾坦言這篇小說每一頁帶給他的快樂都遠超小說集中其他篇章。

《都柏林人》里的故事涵蓋了都柏林人的童年期、青春期、成年期和社會生活，揭示了這個城市的情感、政治和精神癱瘓。正如喬伊斯所說，他創作《都柏林人》的目的是要為愛爾蘭的道德和精神史寫下自己的一章，之所以選擇都柏林，是因為都柏林于他而言是癱瘓的中心。《一朵小云》屬于成年期，但它描述的是青春期的決定對成年期的影響，象征著主人公對導致精神癱瘓的因素的徹底臣服，充滿諷刺意味。

這篇小說如小說集中的其他作品一樣巧妙地使用了象征。象征主義是用象征符號來表達想法，依賴生動的語言和形象的畫面以傳遞或暗示抽象的思想、情感和感受，在文學史上受到廣泛應用。重要的文學流派如超現實主義，意識流和荒誕主義等都直接或間接地從象征中獲益。象征手法是喬伊斯作品的一大特色，它的獨特魅力使得喬伊斯的作品以小見大，深化主題。當下批評家們傾向于相信《一朵小云》是在象征和頓悟上有所創新的革命性的經典之作。

一、小說標題

由于標題是個重要的象征，一般都會在文中出現多次。然而，在《一朵小云》中唯有“煙云”一處涉及到云字，而且此處的“云”只是指煙，跟標題毫無關系。喬伊斯用“一朵小云”作為象征意象，關于它的含義，有多種可能。“一朵小云”源自《圣經》，是雨的預兆，意味著希望和生命。云有飄忽不定的性質，象征著小錢德勒的精神癱瘓。正如一朵云不能控制自己的走向，只能隨風而動，無法確定終點一樣，錢德勒對自己的生活和事業都充滿了不確定。此外，一朵小云象征著希望以及他情緒的變化。在遇到他的老友前，他的生活枯燥乏味，如一灘死水，毫無生氣。馬上要見到衣錦還鄉的老朋友的念頭激起了他對成功的渴望，這類似于水變成云形成之前的蒸發。他指望著這位老友能幫他擺脫這個糟糕的城市和他壓抑的生活，甚至忍不住幻想出版了自己的詩集后被認可為英語文學評論家。他這些像云一樣虛無縹緲的想法和夢想使他離現實世界越來越遠，但他卻樂在其中。

在見過那位老朋友之后，朋友傲慢的舉止和拒絕到他家拜訪的行為使他很失望，這個小男人的夢想隨之幻滅了。當他回到家中，不得不面對的現實是妻子像個悍婦，而他也沒有辦法讓哭鬧的小嬰兒安靜下來，這些都讓他感到絕望。最終，他流下了悔恨的淚水。此處“淚水”是個雙關。一方面，這是悲傷的眼淚。另一方面，象征著他的生活回歸常態，正如云中聚集的水汽以雨的形式落回地面。這意味著盡管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勞。結尾處的這種頓悟把小說推向了高潮，當主人公發現生活現實的殘酷時，小說戛然而止，留給讀者廣闊的想象空間。如亨利·詹姆斯在《智慧樹》中所言，“懂得”（即頓悟）是種不幸。小錢德勒經歷了一次頓悟，意識到他永遠無法改變自己的生活，他就是屋內的囚徒。他稍縱即逝的反抗僅如空中一朵浮云，力量甚微。小說結尾處，他對最忌不忠誠的行為感到羞愧，完成了感情的整個循環，從懷疑到確定到懷疑，也許他下半生都將如此重復循環下去。小錢德勒的失敗象征著普通都柏林人的失普遍失敗。

二、人物形象

小說將小錢德勒的智力和精神癱瘓與他老友加拉赫的成功事業形成鮮明對比。后者成功的關鍵是離開了愛爾蘭。英國壓迫的母題包含在那句“毫無疑問，要想成功，必須遠離。在都柏林，你什么也干不成。”說這話主人公就表達這一母題的媒介。錢德勒收到的束縛不僅是地域上的，愛爾蘭是他的精神牢籠。小說的語言和象征符號代表了虛情假意、強顏歡笑。多處的象征表明加拉赫的浮夸和庸俗：橙色領帶、點的威士忌酒以及他對蓋爾語和法語的浮夸用法。主人公的夢想隨著故事的推進而破滅，因為他意識到加拉赫不過是打著善意的幌子來使他屈服，正如英國對愛爾蘭的壓迫一樣。錢德勒有妻兒，加拉赫沒有牽掛。正是由于錢德勒家庭的關系，他無法擺脫英國的壓迫，他是歷史、環境、婚姻的受害者。

三、形容詞“小”

“小”不僅指個頭小，更意味著無足輕重。“小房子”、“小房間”、“小臺燈”中的“小”代表了窮人不可能買得起大件或貴重商品的社會事實，強調了小錢德勒生活的簡陋。他會得“小錢德嘞”這樣的外號不僅是因為他矮小的身形，更是因為他孩子氣的外表、膽怯和低地位。他的手又小又白，聲音很輕，當他笑起來，會露出幼稚的牙齒。他喝的威士忌是稀釋的，都有孩子了，被問到婚姻時還會漲紅了臉。當他孩子哭了，他束手無策，雙手顫抖，竟然沖著小嬰兒大喊“別哭了”。這些生、心理上的細節樹立起一個三十二歲老男孩的形象。

總結：該小說采用了諸如標題、人物形象、形容詞“小”等方面的象征，描繪了主人公麻木呆滯生活的全景圖。“一朵小云”象征主人公內心世界的變化，表現了他在飽受壓抑的環境中注定失敗的人生。他的絕望是所有都柏林人精神癱瘓的象征。標題似乎和文字無關聯，實則是貫穿全文的主線。這也正是采用象征主義手法的妙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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