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輝 李斌 劉詩平 蔡國兆 彭勇 何雨欣
大浪淘沙,適者生存。創新歷來是維系企業生存的基石,發展的源泉,尤其在“大眾創業、萬眾創新”蓬勃發展的當下,技術創新、商業模式創新等已經成為潮流。創新的大潮中,少數企業能夠長久專注于特定領域,并把持續創新獲得的競爭優勢當成企業走更穩、行更遠的基礎。“一根筋”式的創新精神讓企業凝聚創新力量,像釘子一樣釘入一個個科技和商業模式“無人區”。
華為28年如一日,始終堅持對準信息通信領域這個“城墻口”沖鋒。在總結這種文化的形成時任正非說,傻,就是傻,不把錢看成中心,中心是理想。正是這股專注于創新的“傻勁”,推動華為快速成長為全球通信行業的領導者,被競爭對手尊為“最可怕的企業”。傻傻的專注與執著成為其創新成功、道路越走越寬的不二法門,應當成為當下企業發展的借鑒。
任正非和華為公司,堪稱當代商業史上的傳奇。
1987年,年滿43歲的任正非和5個同伴集資2.1萬元成立華為公司,利用兩臺萬用表加一臺示波器,在深圳的一個“爛棚棚”里起家創業。
28年后,華為公司由默默無聞的小作坊成長為通信領域的全球領導者:2015年營收3950億元人民幣,凈利潤369億元,增速均達30%以上。作為華為領軍人物,任正非從一名中年創業者成為全球知名企業家,深深影響了許多人……
成功密碼 “堅持只做一件事”
記者:當下全球經濟不景氣,華為卻逆風飛揚。華為成功的基因和秘訣是什么?
任正非:第一,華為的發展得益于國家政治大環境和深圳經濟小環境的改變,如果沒有改革開放,就沒有我們的發展。深圳1987年18號文件明晰了民營企業產權,否則我們不會創建華為。
第二,華為堅定不移28年只對準通信領域這個“城墻口”沖鋒。我們成長起來后,堅持只做一件事,在一個方面做大。密集炮火,飽和攻擊。每年1000多億元的“彈藥量”炮轟這個“城墻口”,研發近600億元,市場服務500億元到600億元,最終在大數據傳送上我們領先了世界。
第三,華為堅定不移持續變革,全面學習西方公司管理。我們花了28年時間向西方學習,至今還沒有打通全流程。我們還在不斷優化組織和流程,提升內部效率。
記者:華為有沒有弱點?
任正非:有。華為公司3年前應該快垮了。為什么?因為大家有錢了,怕苦了。我們往海外派人都派不出去。我們就琢磨:為什么不提升一線作戰的人的待遇呢?我們確定非洲“將軍”的標準與上海、北京的標準不一樣,年輕人在非洲很快就當上“將軍”。現在我們非洲的員工根本不想回來。
堅守“上甘嶺” “中心是有理想”
記者:華為成長過程中,正逢中國房地產市場爆發,您是否動搖過?
任正非:沒有。沒炒過股票,沒做過房地產。那時,公司樓下有個交易所,買股票的人里三層外三層包圍著。我們樓上則平靜得像水一樣,都在干活。我們只專注做一件事,攻擊“城墻口”。
記者:這樣一種文化是怎樣形成的?
任正非:要總結的話就是傻,不把錢看成中心。中心是理想,理想就是要堅守“上甘嶺”。錢不是最重要的。
記者:華為為什么不上市?
任正非:因為我們把利益看得不重,就是為理想和目標而奮斗。守住“上甘嶺”是很難的,還有好多犧牲。如果上市,“股東們”看著股市那兒可賺幾十億元、幾百億元,逼我們橫向發展,我們就攻不進“無人區”了。
修寬航道 “主航道只會越來越寬,寬到你不可想象”
記者:企業間的競爭其實挺殘酷的,但剛才聽您講到和國外的競爭對手可以自如地對話,這是怎么做到的?不是都講企業競爭搞焦土政策嗎?
任正非:那是別人說的焦土政策,我們從來沒有這樣做過。華為是小公司的時候就很開放,和別人總體都是保持友好的。為什么我們在國際市場有這么好的空間?因為我們知識產權的“核保護傘”建立起來了,這些年我們和那么多公司簽了專利交叉許可協議,這本身就是友善、尊重別人。我們現在發展速度比別人快,進入的領域比別人深,我們還要顧及世界的發展。
記者:華為都是在主航道作戰,那現在主航道是越來越寬了呢,還是越來越窄了呢?競爭對手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強,還是怎樣一個情景?
任正非:主航道只會越來越寬,寬到你不可想象。我們現在還想象不出未來信息社會是什么樣子。我們只是把航道修寬了。
未來三十年 “一定會崛起非常多大產業”
記者:有人說深圳走上了創新驅動發展的道路,其中的一個動力源就是華為?
任正非:未來信息社會的深度和廣度不可想象,未來二三十年將是人類社會發生最大變化的時代。伴隨生物技術的突破、人工智能的實現等,未來社會一定會崛起非常多的大產業。
記者:您覺得中國應該建設和發展怎樣的一種商業環境?
任正非:我認為,中央提出新常態是非常正確的。我們不再追求高速度了,適當發展慢一點,有發展質量才是最根本的。
有個專家說,投資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外延方式,比如建一個鋼鐵廠,再建一個鋼鐵廠,又再建一個鋼鐵廠,規模就做大了;另一種方式叫普羅米修斯投資,普羅米修斯把火偷來了,有了火才有人類文明,這就是創新突破。我們國家提出要沿著創新之路增長經濟,是正確的。外延式增長,投資越大產品越過剩價格越低,效果越差。
記者:對一些希望走出去的中國企業,有沒有一些建議?
任正非:第一,中國要建成法治國家,企業在國內就要遵紀守法。我不支持中國企業盲目“走出去”。制度對社會的影響不會立竿見影,會幾十年一百年慢慢釋放影響。第二,要學會在中國管理市場經濟,在中國你死我活地對打,還活下來的話,就能身強力壯地出去跟別人打。中國要加強法律、會計等各種制度的建設,使自己強盛了走出國門。我認為,中國企業要“走出去”,首先要法治化,要搞清楚法律,不是有錢就能投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