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奮的劉小朵
德格縣城地處川藏交界處,僅有一萬多人口。德格印經院,就坐落在德格縣城里,看上去還不如中等規模的寺廟大。過去,它曾經是一座寺院,名叫更慶寺。大約從20世紀40年代起,逐漸由寺院演化成現在的樣子。雖然它既沒有大型的經堂,也沒有自己供奉的主尊,然而卻和拉薩的布達拉宮一樣,是西藏人心目中的圣地。
時光回溯到280多年前,德格第十二世土司卻吉登巴澤仁時代。這位土司身上很有些神圣的色彩,傳說在他52歲那年(1729年),在他統治的鼎盛時期,為弘揚佛法,組織學識淵博、精通佛教經典及藏文書法的名人和上千名雕刻工人書寫、刻板、印刷經典,同時開建印經院,開始了一個龐大繁復的文化體系的建構。爾后幾代土司續增刻經版,擴建印經院,歷百余年,始建成這座聞名世界的藏族文化寶庫。
德格印經院素有“藏文化大百科全書”“藏族地區璀璨的文化明珠”“雪山下的寶庫”之盛名,全名“西藏文化寶藏德格印經院大法庫吉祥多門”,又稱“德格吉祥聚慧院”,始建于1729年,總占地面積約5000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積近3000平方米,總建筑面積9000余平方米,坐落在德格縣城(更慶鎮)文化街。1996年由國務院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09年作為傳統技藝的德格印經院雕版印刷技藝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產業代表名錄。

德格印經院藏書之巨、經典之齊,(僅印版幾近28萬張),均居藏區三大印經院之首(除此還有日喀則印經院和拉薩印經院),被奉為神圣的宗教圣地和藏族文化中心。各地信教群眾不辭辛苦,千里迢迢來此朝拜。
書版規格分為許多種,最大的長110多厘米,寬70厘米,厚約5厘米;最小的長約33厘米,寬僅約6厘米。到18世紀80年代末,全院共存書版21.75萬塊,每塊刻兩面。大、中、小版平均若每面各以600個音節計算,其字數總計約2.6億字,規模可謂宏大。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印版原材料選用紅樺木。選挺直無節的樹干,按所需尺寸先鋸成節,然后再鋸成4~5厘米的板材,就地用微火熏烤脫水后運回家,放至畜糞堆(或池)中漚制,待到次年3~4月,板材森性漚退后,將其取出用水煮,再烘干,推光刨平,最后成為成品坯板,加工后的坯板運往印經院,經檢驗合格后入庫。
德格印經院以藏書豐富,門類齊全,各教派兼容并蓄著稱于世。創始人丹巴澤仁雖信奉紅教,但他卻并不排斥其他教派的經典,正基于此,使得德格印經院超過其他幾個印經院,形成了自己固有的特色。
德格造紙原料十分獨特,采用一種名叫“阿膠如交”(漢文學名叫“瑞香狼毒”)的草本植物根須?!鞍⒛z如交”的根須分內、中、外三層,可以分別制造三種不同的紙張。用“阿膠如交”作原料造出的德格紙,色呈微黃,質地較粗,也較厚,但是纖維柔性好,不易碎,吸水性強。同時因“阿膠如交”本身是一種藏藥材,含輕微毒性,故造出的紙具有蟲不蛀、鼠不咬、久藏不壞的特性,是一種印刷保存文獻的理想用紙。
正是因為對這一道道原始而粗樸的工藝流程的不懈堅持,才使得一卷卷承載幾代人心血和精神的經書典籍一代又一代地傳承下來。
德格在歷史上是藏族傳統繪畫“門”派和“噶瑪噶則”(早期稱“噶派”)派的重要傳承地,特別是“噶瑪噶則”畫派自18世紀以來,已在德格形成了一個中心,并把藏族傳統繪畫中的“唐卡”藝術融入刻版之中,是德格印經院木制印版的一個重大突破和創新。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印刷過程中顏料的加工是與印刷工作幾乎同時進行的。顏料加工組主要是調兌煙墨、研磨、調兌朱砂兩種顏料,并及時供應印刷組的需要。調兌煙墨較為簡單,只需要在盛放干燥煙草墨粉的容器中加入適量比例的水,然后緩慢加以攪拌均勻即可。
德格土司家族走完700年路程后,早已隨著摧毀封建農奴制度的歷史步伐而壽終正寢了。而作為傳承藏族文化的印經院,今日依然屹立在德格縣城。德格成為今天康巴標準藏語的發祥地,不能不說與印經院豐厚的文化積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德格印經院藏書之豐在我國藏族地區各印經院中首屈一指,有佛教經典、天文、地理、醫學、歷史、文學、音樂、美術、工藝技術等方面的叢書或專著200多部,其中還有一些珍本、孤本。如該院收藏的《印度佛教源流》,在佛教的發源地印度早已失傳,國際上的科研工作者和佛教徒也得求助于它?!稘h地宗教源流》一書,也是研究漢地佛教和考查歷史上漢、藏關系的珍貴材料。有300年歷史的梵文、尼泊爾文、藏文對照的《般若八千頌》經版,亦為世界所僅有。

文化是一種世代性的積累。改變民族精神素質是一個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文化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而作為印版史籍的積累保存者,正是在這個過程中,自覺或不自覺地發揮著文化人也不能替代的作用。印經院的文化底蘊在于它是藏族傳統文化的一面旗幟,有了印經院,德格在藏族文化史中才有了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