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建構青年群體的政黨認同對于政黨的長期存續和發展具有戰略性意義。從中國共產黨的歷史來看,建構青年政黨認同工作的主體邏輯突出表現在價值引導的層面,在具體權益維護層面則缺乏力度,這就需要以共青團為核心的政黨青年組織在全面深化改革的進程中主動適應青年群體形態變化,全面理解青年權益并在網絡、社會、政治的三維空間中創新青年權益工作路徑,在權益邏輯層面實現青年政黨認同的有效建構。
[關鍵詞]政黨認同;青年權益;群團改革
[中圖分類號] D432.6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928X(2016)09-0020
自中國共產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以來,“全面深化改革”一直是當前中國政治、社會、經濟發展的主題。黨的青年工作在這樣的大背景下也在積極貫徹落實中央《關于加強和改進黨的群團工作的意見》。這其中,建構青年對黨的政治認同或者說是建構青年的政黨認同是黨從成立以來就高度重視的環節,對黨的青年群體基礎的穩定和后備人才的良性供給至關重要。但長期以來,黨建構青年認同的工作突出價值引導、思想教育,忽視包括青年權益在內的廣義物質維度的工作,從而導致建構青年認同工作的基礎失衡,長期效果趨于不足。
一、理論與歷史
(一)青年政黨認同建構的基點:青年權益議題發生的政黨理論邏輯。根據政黨政治的運作邏輯,政黨聯系社會空間中的“群眾”,通常需要依靠一定的外圍政治性組織來實現,中國共產黨針對工人、婦女、青年群體分別建立了工會、婦聯和共青團等組織。其中,共青團建立的目的是確保中國共產黨有效擴大自身在青年中的影響力以凝結青年人才基礎,確保黨的持續、穩定發展。這是從“政黨的青年組織”這一屬性出發對共青團所做的性質界定。但是,共青團組織需要代表青年群體利益的屬性也要求其能夠擔負起包括“青年的政治組織”在內的雙重責任。因此,共青團就明顯兼具政黨視域下的“政黨的青年組織”以及青年視域下的“青年的政治組織”兩個層面的屬性。基于上述認識,可以得出一個基本判斷,中國共產黨需要共青團來組織和凝聚青年,通過對青年的有效覆蓋和價值引導,從而形成青年群體對政黨的政治認同。但對此不能做過于偏執的理解而忽略青年的利益和認知,這也往往是導致共青團的思想引領工作,即意識形態工作無法有效深入青年群眾心里的重要原因,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引起了青年群眾的反感。
(二)青年政黨認同建構的歷程:青年權益工作發展的政黨歷史路徑。從歷史上看,中國共產黨在建立初期,不僅意識到了需要牢牢把握黨與青年群眾的關系,而且明顯意識到了共青團需要代表青年利益的問題。但在長期的歷史實踐中,中國共產黨對“青年的政治組織”的重視和落實遠不及“政黨的青年組織”。改革開放之后這種情況發生了巨大變化。具體來看,中國共產黨建構青年政黨認同的歷史可分為改革開放之前和之后兩大時期。改革開放之前,共青團的維權工作整體上顯示度不高而處于“隱性”的狀態,可分為三個小的階段。第一階段是新中國成立之前,革命任務高于一切,青年群體的特殊利益要服從全體人民的整體利益。當時團針對青年的主要工作是“養成青年革命的精神,使向為解放一般無產階級而奮斗的路上走”。[1]第二階段是新中國成立初期,開始提及青年群體的特殊利益,但是并沒有得到很好的貫徹落實。中國共產黨要求共青團“在最大多數人民的最大利益的基礎上,經常地注意和努力為青年群眾的特殊利益與切身需要服務”。[2]第三階段是大躍進、“文革”時期,受“左”的錯誤指導思想影響,片面強調青年與全體人民利益的普遍一致,而忽略共青團應有的代表和維護青年特殊利益的功能。改革開放之后,共青團的維權工作總體上步入“顯性”的狀態。以青少年立法工作為起點,共青團的維權工作在這個歷史契機中得到有效發展。1988年團的十二大是共青團真正意義上現代維權工作的起點,報告中明確提出了關于共青團的三種主要的社會職能,其中第三種就是“代表和維護青年的具體利益”。報告提出要“把青年的權利、義務和社會各方面對青年成長所擔負的責任……用法律形式確定下來”,“對有關青年具體利益的各項法規的執行情況,要認真進行民主監督”。[3]另外,在共青團《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關于十一屆中央委員會工作報告的決議》中還明確指出,要把共青團建設成為“能夠代表青年利益,真正贏得青年信任的先進青年的群眾團體”。[4]此后,共青團維權工作進入長足發展時期。
二、形勢與問題
(一)青年政黨認同建構的新形勢:青年權益議題變化的當代背景。改革開放之后,整個社會都隨著黨和國家的戰略性轉向而轉移了關注的焦點,即高度關注經濟建設和發展。相伴市場化而來的是全球化、信息化、工業化、城鎮化等時代發展大趨勢。從國家政治發展的角度看,時代的轉換必然聚焦到“人”的問題即社會各類群眾的問題的變化,需要執政黨從有效聯系和凝聚群眾的角度給予重視。基于互聯網的放大效應和傳播效應,青年群體逐漸成為最為活躍的社會力量,社會主體青年化趨勢越發明顯。對于中國共產黨而言,青年的利益訴求只能重視不能忽視。當前,青年群體主要是指80后和90后兩大群體,與以往代際差異相對較小的情況不同,這兩代人和以往世代差異巨大,并且這兩代人本身之間都形成了明顯的差異。尤其是90后青年,價值取向、身份認同、生存方式等都表現出高度的差異化、層次化,體制內外、不同區域、城鄉之間、家庭背景、教育程度等層次上的差異比以往任何時代都更加突出。深受這些差異的影響,青年權益訴求不斷變化和分化,不同層次和類型的青年對就業創業、婚戀交友、公共參與、發展環境都提出了各自的要求。從共青團組織發展的維度看,傳統的組織化動員方式更多地是作用于單位化形態的青年群體,然后隨著單位體制不斷削弱,青年自組織和青年社會組織的噴涌式發展,共青團的有效覆蓋和有效動員能力都遭受了嚴重沖擊。因此,對于共青團而言,互聯網時代建構青年政黨認同的機遇與挑戰并存,共青團被邊緣化的趨勢可能進一步加大,這要依據共青團開發互聯網時代組織交往方式、適應青年生存形態變化、回應青年多樣化權益訴求、有效引導青年價值觀念發展等能力發展程度而定。
(二)青年政黨認同建構的障礙:青年權益工作面臨的現實問題。首先,共青團對青年權益的理解是狹隘的。具體而言,共青團維權工作的執行機構在維權工作方面的行為方式是基本類似的,即從法律的角度構筑青少年保護的權益工作體系并保障其貫徹執行,主要包括和青少年有關的立法、普法教育、法規宣傳、法規執行、法律咨詢、權益申訴等等。[5]由此可見,共青團所維護的權益的內容相對比較狹窄,而包括青年意志的表達等在內的更廣泛意義上的“權益”內涵沒有被納入到維權的視野中。其次,共青團的維權工作話語是審慎的。關于維權的話語表達,與維權工作的歷史階段劃分是基本一致的,經歷了“萌芽→隱藏→生長→隱藏→提出→發展”這樣的一個歷程。[6]所以說,在改革開放之前共青團的維權工作話語是非常審慎的,同時這樣的思維定式在改革開放之后也較難完全突破。再次,共青團的維權形式缺乏適應性。當前共青團維護權益的工作形式相對比較保守,其工作形式的關鍵詞包括:“預防違法犯罪”、“普法自護教育”、“禁毒宣傳”、“心理服務救援”等。其中具有明顯政治認同建構意識的形式只有“青年與人大、政協面對面”,但這也沒有大范圍突破青年權益維護的基本空間。以此為例,青年權益工作所追求的不應該是僅僅在人大和政協的外圍開展工作,而是要充分利用共青團及以其為核心的各類青年組織在國家政治空間中的力量表達青年的積極意志。
三、思路與對策
(一)青年政黨認同建構的新思路:對青年權益要做全面理解。“權益”這個詞在政治語境下首先彰顯的是其在法律維度的內涵,經常與“合法”并行,稱為“合法權益”,這主要是從狹義的角度來理解權益。而究“權益”這個詞本身的意思,則包括“權”和“益”兩個方面。首先,“權”的首要之意是“權利”,其次是“權力”。再次,“益”即是“利益”。在此三者中,“權利”的實現和“權力”的發揮是“利益”獲取的前提。在當前中國的政治生活空間中,“權益”這個詞應該做廣義的理解。隨著時代的變遷,當前青年對自身權益的認識和訴求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種變化最明顯的是表現在權利訴求的變化。權利是權益的基礎,權益是在權利基礎上形成的,權益維護首先要確保權利的實現。根據《中國政治參與報告(2013)》調查結果,我國公民對權利重要性的排序依次是經濟、法律、社會、政治和文化權利。對于青年群體而言,這樣的排序也基本適用。這個序列可以劃分為包括經濟權利、法律權利在內的基本維度的權利和包括社會權利、政治權利、文化權利在內的發展維度的權利。根據前文中所闡釋的已經不斷分層分化的青年群體,其權利訴求所處的層次也不同:以青年農民、新生代農民工、城市青年失業半失業人員為主的社會底層青年階層對經濟權利等基本維度的權利訴求強烈,但是對于機會公平、社會尊重都有了明顯的權利意識;以青年知識分子、城市白領等為代表的社會中間青年階層的權利訴求更為復雜,越來越趨向關注社會權利、政治權利等發展維度的權利,部分已經觸及對文化權利的訴求,而與這些訴求最直接關聯的是公共參與的需要,包括社會融入、社會參與、政治參與等。但根據《中國青年權益狀況報告》和《當代中國青年網絡政治參與基本狀況研究報告》調查結果顯示,我國青年政治參與意識強烈,而青年公共參與的渠道相對狹窄,參與效能有待提高。此外,根據《中國政治參與報告(2013)》調查分析,我國公民中的共產黨員的政治認同和政治參與水平高于共青團員和群眾,共青團員與群眾之間的差異不顯著。這就對共青團構建青年政黨認同的工作構成了嚴峻的挑戰,需要共青團在青年權益工作創新發展的過程中首先在觀念上突破,實現對青年權益觀念的全面理解,不僅僅要從青年受法律保護的基本維度的權利和利益來理解青年權益,更要從發展維度來拓展對青年權益內容的認識。
(二)青年政黨認同建構的策略選擇:青年權益工作發展的三維空間。首先,發掘網絡空間優勢。互聯網時代,共青團首先需要對網絡空間進行有效開發,善用互聯網技術和手段。例如,選舉權和被選舉權、監督權、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等傳統權益中,發展性權益在以往的社會條件下是未被有效保障的。而網絡社會的生成以及網絡技術工具的普及,使得這些權利具有了有效表達的渠道。再如,在對青年權益需求進行深入調研的過程中,可以將大數據的調查跟蹤整合運用,并且不斷積累青年權益需求數據庫。同時整合青年人較多聚集的社會組織力量,以及和青年人相關的各類平臺資源庫,推動數據庫的完善。進而在精準把握、抓取和滿足青年需求之后,與共青團組織的政治營銷綁定,實現共青團工作的增量。其次,發掘社會空間優勢。一般認為:“團的工作資源主要有三個渠道:黨政、團內和社會,其中社會資源最豐富。要善于把市場法則與組織優勢結合,多渠道、多形式、全方位獲取社會資源,高效益使用社會資源,通過社會化的方式強化青年維權工作資源支撐,尤其是資金支撐。”[7]在這個結構模式中,共青團要做社會維權資源的樞紐,這個“社會”的范疇既包括律師協會、公益組織、企業組織等,也包括青聯、學聯、工會、婦聯等群眾組織以及未被開發的各類新興青年社會組織。基本維度的權益工作可以調動這些社會資源做“分銷”處理。針對那些能夠由其他主體承擔的工作,共青團權益工作部門提供組織化支持,以合作的形式外包服務。除此之外,共青團還需要在青年發展性維度的權益維護上進一步拓展,需要做積極的“營銷”,即爭奪代表和維護青年權益工作的新興市場。再次,發掘政治空間優勢。這個政治空間的范疇不僅限于教育、勞動與社會保障、民政、工商等部門,以及法院、檢察院、司法局、公安等司法檢查機關,還要突出人大、政協以及未被開發的和青年發展性權益緊密關聯的機構。共青團權益工作要拓展在國家政治制度空間的作為,用足國家內部政治制度空間。以保障青年的政治參與權利為例,它不是通過“參與”維護基本權益,而是在基本權益得到保障的基礎之上,拓展包括政治參與在內的發展性權益。這既包括共青團干部和團員在人大中的代表席位,也包括青年聯合會委員在政協中的席位等等。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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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復旦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責任編輯:劉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