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孺萍
去和來
花兒謝了/果子掛枝上/太陽落了/會出藍月亮/冬天去了/春天就會來/可是/一年級靠窗的/那個座位上/我走了/會來什么樣的/小姑娘
人要有了期待,生活也會變得快樂起來。期待春天早日到來,期待有一個美妙的旅行,期待得到喜歡的禮物,期待別人的一句贊美……
如果說,在我人生之初有什么期待,那就是上學了。因為帶弟弟,我很晚才去上小學。記得到了7歲該入學的時候,校長問我媽:“你家的丫頭怎么不去報名???”我媽只得說:“不行啊,她去上學,老三就沒人管了。”我在旁邊聽了,心里特別難過。其實弟弟原本可以上托兒所,可是他一見到托兒所兇巴巴的老太太就哭。我媽沒辦法,只好讓我天天抱著他,這一抱就抱了兩年。那時候,我特別期待能背上書包,和鄰居的孩子一起去上學。上學是件多么奇妙的事情?。〈笕松习嗔?,場隊里安安靜靜。我抱著弟弟覺得無聊,就去農(nóng)場的小學玩。小學離我家大概兩里多地,一排平房,也沒有圍墻。教室的窗戶不高,我就趴在窗臺上往里瞧,在一年級的教室里看見了鄰居家的毛毛,他低著頭,正在桌子下面玩螞蚱。毛毛也發(fā)現(xiàn)了我,朝我吐吐舌頭。一位女老師剪著短發(fā),夾著發(fā)卡,臉頰有兩個酒窩,說話溫柔好聽。我好期待像毛毛一樣坐在教室里,哪怕一天也好。
我媽很快知道我去學校的事情,估計是校長告訴她的。為了不耽誤我學習,我媽就向別人借來一年級的課本,讓我在家學。可是沒有老師教,怎么辦呢?每當下午放學,我媽就讓我坐在門口,只要有老師路過,我媽就趕緊攔住,請他(她)教我一些字。有時候,鄰居大梅姐也教我,但她性子急,教我寫字,經(jīng)常連筆。有一次,她教我寫“石”字,將一橫和一撇連在一起寫,我也認認真真照著寫,幸虧被老師及時糾正。從此,我媽再也不讓大梅姐教我了。學校里,幾乎每一個老師都曾經(jīng)教過我,就這樣,我學完了小學一年級的課本。
到了8歲的時候,姥姥從老家來帶弟弟,我終于可以上學了。記得報名的那天,我爸用自行車馱著我和二妹來到學校。面試的老師和我爸很熟悉,問我會不會數(shù)數(shù)。我點點頭,開始數(shù),剛數(shù)到20,他就讓我停下來,說:“行了!”因為晚上了一年學,我和妹妹同在一年級。很巧的是,教我的就是那位臉上有酒窩的女老師,后來知道她姓余。我的小學生活就這樣開始了。我至今難忘坐在教室里的那一刻,我雙手背在身后,坐得直直的,兩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黑板,感覺像是在做夢!
因為提前學完了一年級的課本,每次考試我都是100分,余老師也特別喜歡我。可惜后來她當了校長,再也沒教課了。
多少年后,我的腦海中依然浮現(xiàn)著那個坐在教室里的“小姑娘”。她穿著花布衫,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好奇和期待。時光流轉(zhuǎn),這記憶依然那樣清晰,于是我寫下了這首詩。
給生活一個期待,人生才更美好;給詩歌一個期待,詩歌才有關懷。如今,我期待我的下一首詩會更精彩,也期待著它們被更多的孩子喜愛……
(作者單位:江蘇電視臺教育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