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的體育江湖

孫越

20世紀90年代，由于黑幫染指體育，體育同行之間的腥風血雨也不可避免。那時俄羅斯國家體育基金會是爭奪的中心，很多沖突都圍繞它展開。時任國家體育基金會主席是俄羅斯體育運動部部長塔爾比謝夫，該基金會的支持方是俄羅斯國家信貸銀行。

蘇聯解體后，黑幫染指體育最早的就是拳擊和摔跤領域，最引人注目的大事件，當屬著名國際拳擊大師科羅塔耶夫在美國遇害。科羅塔耶夫1949年生于蘇聯斯維爾德洛夫斯克市，自幼練拳，師從高手，成績斐然，后為尋求更大發展去了首都莫斯科。他共打過比196場比賽，其中贏了187場，70年代被認為是蘇聯拳擊第一人。1974年8月17日，世界拳擊冠軍賽在古巴揭幕，他在半決賽中戰勝了美國著名重量級拳手斯平克斯。英國人稱科羅塔耶夫為“俄國坦克車”。

此后，科羅塔耶夫成為外派運動員，應邀前往美國參加拳擊專業大賽，年收入超百萬美元，成為蘇聯體育界首富。但是，科羅塔耶夫不久就上了蘇聯克格勃的 “黑名單”，因為他財大氣粗，目空一切，經常破壞體育規則，拖延訓練時間，還常與人打架斗毆，甚至后來放棄打拳，做起了黑道生意。科羅塔耶夫1977年返回蘇聯后，在一次沖突中動手揍了蘇聯內務部部長謝爾科夫的兒子，后來他就被法院以傷害罪、私藏槍支及毒品罪判處5年有期徒刑。

科羅塔耶夫出獄不久，又因打架斗毆被捕，以流氓罪和傷害罪被判刑。就這樣，一代拳王逐漸從體育王國跌入犯罪深淵，仗著高超的武藝，逐漸成為80-90年代著名的莫斯科鮑曼區黑社會團伙老大，在莫斯科與名噪一時的黑幫人物“小日本”、米哈西、曼蘇爾和萬克里什維利平起平坐了。

蘇聯解體后，科羅塔耶夫當選俄羅斯拳擊協會和職業體育協會副會長。不久他就發現自己被人跟蹤盯梢。科羅塔耶夫再次前往美國，與黑幫大佬“小日本”合作，做移民美國的俄羅斯拳擊手的生意，通過幫助他們參加比賽而獲利。這也是俄羅斯體育界明星從與國內黑幫為伍轉向與國際黑幫合作的開端。1994年1月12日凌晨4時半，科羅塔耶夫在美國布萊頓海灘大街的阿爾巴特飯店門前，被人開槍擊中后腦，倒地身亡，此案至今未破。但是大多數俄羅斯人認定這起命案多半是同胞所為。俄羅斯葉卡捷琳堡市從2000年起，每年舉辦以科羅塔耶夫名字命名的青少年拳擊賽，以紀念這位隕落的拳壇巨星。

科羅塔耶夫死后3個月，俄羅斯體育界最大的黑幫頭目萬克里什維利遇刺，成為俄羅斯體育界第二樁大案。萬克里什維利是蘇聯古典式摔跤的國際大師，成立了多家慈善協會瘋狂斂財。1994年萬克里什維利成立俄羅斯運動員黨，4月5日遇刺身亡。

有專家說，萬克里什維利死于俄羅斯特警的槍彈之下，因為當時他正千方百計地在國家權力機構發展生意內線，甚至私下拉攏俄羅斯總統衛隊的教練參與他的生意，他還在傳媒上頻頻露面，四處演說慷慨激昂，這令葉利欽忍無可忍，于是派遣俄軍事情報局的職業殺手清除了萬克里什維利。第二種說法認為萬克里什維利曾涉足俄羅斯國產拉達汽車在莫斯科的銷售及后期配件供應，構成對巴達爾卡齊什維利的競爭，后者當年是葉利欽的大紅人、克里姆林宮的“紅衣主教”別列佐夫斯基的左膀右臂，因為利益沖突殺了萬克里什維利。第三種說法是，萬克里什維利在黑海沿岸與車臣人做石油生意，最終被列為追殺對象。最后一種說法，就是萬克里什維利的保護運動員基金會曾獲得國家優惠政策與基金支持，他卻利用基金會來經商賺錢，后被黑道所殺。總之，他的死屬于黑吃黑。

俄羅斯90年代體育界的罪犯，都是當年蘇聯拳擊、散打、摔跤等體育項目最著名的大師。蘇聯解體之后，科羅塔耶夫和“小日本”這樣的俄羅斯黑道拳手，一路打到美國，也打造了一個充滿邪惡和犯罪的世界。拳王們在俄羅斯境內所開辦的體育俱樂部和運動學校，也成為犯罪分子培訓班，或者職業殺手訓練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