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 晨
(中國科學院大學 公共政策與管理學院,北京 10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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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空間集疏的地域偏好與規律研究
呂晨
(中國科學院大學 公共政策與管理學院,北京 100049)
大規模且方向一致性的人口遷移形成人口空間分布的集聚和疏散格局并對地域主體功能產生影響,這一遷移類型稱為人口的空間集疏。 人口空間集疏是人類遷移意愿、遷移能力和地域空間差異三要素契合的產物。不同類型的人口空間集疏分別對應特定的空間偏好、遷移能力和集聚疏散規律。利用歷年人口普查和抽樣調查數據證實現階段經濟型人口集疏是我國人口空間集疏的主體,經濟型遷移的主體是中等偏下收入人群,這與經典的西方人口遷移理論有所不同。利用經濟統計數據和廣東東莞、四川汶川兩個地區的實際調研數據,分別計算區域的產業結構特點,以及由于人口集疏帶來的經濟發展,人口密度和自然環境變化,結果表明城鄉之間、省域之間、東中西三大地帶間的發展水平差距與產業結構差異決定了經濟型遷移人口的規模、結構和方向。經濟型人口集疏過程強化了地域功能特色,并加速了空間均衡模式的形成。
人口空間集疏;地域功能;地域偏好;空間均衡
改革開放后我國人口在地域空間的大規模遷移導致人口空間分布的集聚和疏散,人口遷移過程深刻地改變了區域經濟社會的發展格局,對地域主體功能的塑造產生了強烈影響。正確認識人口集疏的發生機理和區域效應,有助于人們根據區域發展條件引導和調控人口遷移,制定科學的區域規劃和發展政策。目前學術界關于人口遷移已有較豐富的研究成果,在雷文斯坦(Ravenstain)提出人口遷移經典的七定律之后[1]167-235,國外學者針對人口遷移現象先后提出了一系列經典理論并建立了相關模型,如推拉模型、成本效益模型、介入機會模型、兩部門模型、空間引力模型、人口流動預期模型等,為我國研究人口遷移提供了良好的理論基礎和借鑒。國內學者對于人口遷移的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利用幾次人口普查數據分析我國人口遷移的空間格局[2]60-65[3]106-114[4]1-6和遷移人口的屬性特征[5]22-24[6]35-50[7]30-37、利用回歸模型或實地調查分析人口遷移的影響因素和機制[8]56-61[9]37-40[10]85-90、借用國外人口理論模型在中國進行實踐應用[11]45-47[12]40-43、人口遷移對區域的影響[13]79-86[14]64-69等。目前國內多數對人口遷移的研究直接借鑒了國外遷移理論,但對于遷移理論本身產生的背景和適用程度沒有深入探究。然而由于我國的人口遷移有著特殊的歷史背景,地域差異性大、經濟發展基礎和人口總量不同,導致我國人口遷移的特征和對區域影響都與國外有較大差別。
基于以上原因,本文依據人類社會發展規律并結合我國實際狀況,從人地關系相互作用的角度提出人口遷移的研究框架,分析人口遷移的發生條件和類型,并以經濟型人口集疏作為主要研究對象,從微觀人類自身需求和宏觀地域差異性相對接的視角構建區域經濟型人口集疏理論,分析經濟型人口集疏特征規律,并應用各類調查統計數據對理論及規律進行驗證。
人口空間集疏是人類社會發展過程中人地關系相互作用的直接體現,人口集疏的過程既包含了人口集疏對地域功能的影響,也體現了地域功能對人口集疏的作用。
(一)人口空間集疏的基本屬性
1.人口空間集疏概念
人口空間集疏是指人口在地區之間大規模的、方向一致的遷移,并且由于這類遷移促使人口地域分布格局發生變化,導致一些主要的人口遷入地由于大量外界人口遷入成為人口密度較高的人口集聚地,而一些主要的人口遷出地由于大量人口遷出成為人口密集較低的人口疏散地,同時這類遷移也導致了地區生態環境、經濟社會的劇烈變化。
人口空間集疏需要滿足以下三個基本前提:一是人口具有遷移意愿;二是人口具有遷移能力;三是區域之間具有差異性。地域功能差異性是人口空間集疏的前提。地域分工使具有不同發展條件的地區形成了不同的地域主體功能,這種地域主體功能之間的差距導致其對不同類型的人口構成了差異性的吸引力。同時,人口具有遷移意愿也是人口空間集疏的前提條件之一。在滿足地域功能差異和人口遷移意愿的條件下,人口自身能力也影響人口空間集疏的發生。因為人口集聚的遷入地對于遷入人口具有選擇性。比如經濟發達地區的發展需要勞動力,對于遷入務工人口的年齡、性別、文化程度、工作經驗等都有對應的要求。自然風光較好的地區通常生活成本較高,因此這種類型的人口在具備了遷移意愿的同時又要能負擔起遷移所需花費,有能力支付遷入地的生活成本。只有當人口的遷移意愿、遷移能力和地域功能之間的差異這三個條件互相契合,才具備人口空間集疏的先決條件。
2.人口空間集疏分類
人口空間集疏按不同研究目的有多種分類。比如按集疏的動因可以分為經濟型人口集疏、墾荒型人口集疏、工程建造型人口集疏、行政指令型人口集疏等類型;按集疏的地理范圍可以分為:國際和國內人口集疏,國內人口集疏又可依據行政單元劃分為省際集疏、省內集疏、縣內集疏等;按集疏方向可劃分為農村到農村、農村到城市、城市到城市、城市到農村的人口集疏。
建國以來,我國國土空間上發生的人口空間集疏通常表現為以下幾種類型:一是墾荒型人口集疏,比如國家大規模建設時期人口向東北、新疆、青海等地區的人口遷移;二是行政指令型人口集疏,比如文革期間的“上山下鄉”運動導致了大規模人口由城市疏散到廣大農村,后又從農村回流到城市;三是經濟型人口集疏,比如人口密集、勞動力豐富的中部地區人口向東部沿海發達地區的集聚;四是工程建造型人口集疏,這類人口集疏的空間尺度相對較小,比如三峽工程建設時庫區人口的空間集疏,或者城市大規模工程設施建設如北京第二機場的修建引起的人口空間集疏。
不同類型的人口空間集疏的格局特征、影響因素、發生機理、地域選擇偏好、對地域功能的作用方式、地域功能對遷移人口的作用均具有差異性,體現出不同的規律。因此需要針對不同類型的人口空間集疏進行分類研究。
3.人口空間集疏與人口遷移的聯系與區別
人口遷移是指人口在地區之間的地理流動或者空間流動,這種流動通常會涉及永久性居住地由遷出地到遷入地的變化。人口遷移與人口空間集疏的聯系在于人口空間集疏是人口遷移的一種類型,這一類型人口遷移的特點對地域格局和功能產生影響;人口遷移與人口空間集疏的區別在于人口遷移可以是任何方向的、規模可大可小的、可以對地域功能沒有顯著影響的,而人口空間集疏強調大規模、方向一致性的人口遷移,這種遷移對人口地域分布格局、自然生態環境以及經濟社會都產生深刻的影響。
(二)經濟型人口集疏的規律
人口空間集疏過程改變了人口遷入地和遷出地的自然、經濟、社會屬性。從人類發展歷史看,大規模的人口空間集疏常常表現為經濟型人口遷移。
1.經濟型人口集疏普遍發生于經濟加速發展期
當區域經濟發展打破原有的低水平均衡,地區間人口收入水平有較大差異時,人類出于生存和發展需要會相應地發生經濟型流動。單位時間內經濟崛起的速度越快,地區間發展差異越大,產生的人口遷移數量越多、人口集疏格局變動和區域效應越強烈。但當人口集疏到達一定程度、經濟發展到一定水平時,由庫茲涅茨定理區域間人口收入的差距將減少,隨之經濟型人口集疏的規模將減少。

圖1 不同發展階段的經濟型人口遷移
2.中低收入人群是經濟型人口集疏的主體
經濟型人口集疏的動力在于人口在原地沒有生計出路,缺少基本的生活必需品以致正常生存難以維持,或者地區沒能提供充足的就業崗位,地區存在大量富余勞動力,此時人口對向外尋求機會的渴望較大(曲線A)。然而,人們做出遷移決策受到遷移動力和遷移能力的影響,遷移動力與人口遷移能力通常不能契合。從人口的遷移能力來分析,人口的遷移能力會隨著地區信息的開放性和交通便捷性、人口收入水平的提高而提高(曲線B)。人口遷移動力和遷移能力曲線擬合結果最終反映的現實情況為:中等收入水平和自然生態環境條件的地區為人口遷移的高值區,而最低收入水平和高收入水平的地區都不是人口外流最活躍的地區(圖2)。同時人口經濟型遷移存在一定的收入門檻,圖中表現為D1和D2點。

圖2 收入水平與經濟型遷移對應關系
3.地域主體功能差異決定了經濟型人口集疏的方向和結構
地域主體功能差異往往對經濟型人口遷移形成不同的吸引力。地域主體功能的形成如圖3所示。在大區域R內包含了A、B、C三個子區域,A區域的農產品和生態產品規模相對較大,且占經濟總量的份額較高,加工制造產品僅占經濟的小部分,因此A區域的地域功能為農業與生態功能。與此類似,B區域的加工制造產品規模相對較大,且占經濟總量的份額較高,雖然有農業與生態產品和服務產品,但規模相對較小,并且在經濟中份額較低,因此B區域的地域功能為加工制造功能。C區域的服務業規模較大,雖然發展了加工制造業,但與B區相比規模較小,同時在自身經濟中所占份額較小,因此C區域的地域功能為服務功能。
經濟型人口遷移的目的是提高收入水平,因此工資水平高、就業崗位多的制造業和服務業集聚區(B區和C區)往往成為經濟型人口主要遷入區,而以農業和生態為主要產業的區域成為人口遷出區。人口遷入地域的產業類型和結構決定了遷入人口的素質和類型,地域功能與遷移人口特征相匹配。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的匹配程度決定了人口集疏的結構、方向、速度和規模。在空間上經濟型人口集疏常表現為區域內部勞動力的轉移和區域之間勞動力轉移(圖3)。

圖3 地域主體功能的形成示意
4.經濟型人口集疏強化了地域主體功能,推動形成區域空間均衡
根據主體功能區理論[15]339-350,未來地域空間將基本形成開發類和保護類兩大類地域空間結構,通過人口流動、財政轉移支付和合理生態補償,將形成不同區域間人口綜合效用的平衡(圖4)。經濟型遷移人口受到制造業和服務業集聚區的強烈吸引,一般由農業地區或欠發達地區流動到城市發達地區。由于人口的流出,遷出地的人口密度下降,人類對自然的脅迫作用相對緩解,有利于生態環境的恢復,進一步突顯了人口疏散區的農業和生態功能;由于人口流入,遷入地的人口密度進一步增加,人口集聚區經濟社會功能更加突出,人類對自然的主導和改造作用更強。此外,大量價格較低的勞動力流入集聚區進一步強化了遷入地的制造和服務優勢,促進了制造和服務業的進一步發展。人口遷入導致密度增加,人類對地區非自然屬性塑造更加強烈。由此,可以推斷人口的空間集疏將強化地域的主體功能,促進形成各具特色的發展空間,并進一步推動空間均衡形成。

圖4人口空間集疏的區域效應
我國目前正處于快速城市化、工業化的發展階段,因此現階段經濟型人口集疏在地域空間上主要表現為兩種形式:一是從農村到城市的人口遷移,二是從欠發達地區到發達地區的人口遷移。
(一)地域差異對人口遷移的影響
1.城鄉差距推動經濟型人口集疏,加速了城市化進程
我國遷移人口大部分由農村務工人口構成。農村人口遷移的動力主要來源于城鄉收入差距(表1)。隨著農業生產技術的提高,單位耕種面積所需勞動力大大減少,農村剩余勞動力增多,加之農村與城市人口在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上的差距,農村地區的推力和城市地區的拉力共同促進了農村地區的人口向城鎮遷移。

表1 城鄉收入及生活水平差距
資料來源:2011年中國統計年鑒計算整理。
2.區域經濟差距影響人口集疏方向和遷移人口就業結構
在跨省區遷移人口中,人口主要由經濟欠發達的中西部省份流向經濟較發達的東部省市區。“五普”資料分析結果表明,人均GDP與地區人口的凈遷移率呈正相關(相關系數0.427),與地區遷出率呈負相關(相關系數-0.455),人均收入水平越高的省對流動人口的吸引力越強,人口凈遷入量越大,同時人口遷出率也越低。另外,對90年代后省際人口遷移率和省際人均GDP進行標準化換算后,比較可以看出兩者具有基本相同的走向和幅度,其相關系數高達0.899,說明人均收入差距是導致人口省際遷移的直接因素。
區位熵是指地區特定部門的產值在地區工業總產值中所占的比重與全國該部門產值在全國工業總產值中所占比重之間的比值。區位熵大于1,可以認為該產業是地區的專業化部門;區位熵越大,專業化水平越高;本文用區位熵計算思路對東中西三大地帶產業門類進行計算,以從業人口代替行業產業進行區位熵計算,以區位熵表征地區行業的發展特征。同時,計算東中西每個地帶中各行業遷入人口占總遷入人口的比重,由此可得知遷入人口的就業分布。數據來源于2000年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工業統計年鑒和第五次人口普查資料。對三大地帶的產業特征結構差異和遷入人口的就業分配進行對比,結果顯示東部地帶以制造業為特色,因此吸引的遷入人口大多從事制造業相關的工作,遷入人口中有72%的人員從事生產運輸設備操作及有關工作。區位熵計算結果表明,相對于東部地帶,中西部地帶產業中的農林牧漁業更突出(區位熵分別為1.1,1.18),與此相對應的遷入人口中有31.9%和21.9%從事該行業。遷移人口的就業差異源于東部與中西部經濟結構的差異引起的勞動力需求差異。

表2 1995—2000年東中西三大地帶遷移人口職業結構和產業區位熵
注:根據2000年人口普查資料、中國統計年鑒計算。職業結構分類按“五普”統計口徑分為:1.國家機關、黨群組織、企事業單位負責人;2.專業技術人;3.辦事人員和有關人員;4.商業、服務人員;5.農林牧漁水利業生產人員;6.生產、運輸設備操作人員及有關人員;7.不便分類的其他勞動者。
(二)遷移意愿和遷移能力對人口遷移的影響
將遷移人口與城市城鎮常住人口和農村常住人口的受教育情況進行對比(表3),可以看出遷移人口的文化水平顯著高于農村常住人口的文化水平,這說明文化程度較高的農村人口具有較強的發展意識和遷移意愿,并且比農村本地其他人群具有更強的遷移能力和競爭力。
表32010年遷移人口和常住人口受教育程度(%)

受教育程度城鎮常住人口遷移人口農村常住人口不識字2.0910.37.2小學16.024.238.1初中36.152.244.9高中以上45.913.39.8
資料來源:根據2010年人口普查資料計算整理。
(三)經濟型人口集疏規律驗證
1.經濟發展的加速時期,經濟型人口遷移的數量最大
改革開放后我國進入經濟高速增長期,地區間收入差異逐漸增大。伴隨著經濟差距拉大和政策不斷寬松,全國人口遷移規模顯著上升。據1982年第三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全國遷移人口657萬人,到2005年全國1%人口抽樣調查數據公報顯示全國流動人口已突破1.4億。通過對人口遷移原因進行分析(表4),可以發現在全國性人口遷移規模不斷增大的同時,我國人口因務工經商原因而發生遷移的比例也在逐漸增大。

表4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人口遷移原因的變化 %
資料來源:根據1987年、1990年、2005年1%人口抽樣調查和1990年、2000年、2010年人口普查資料計算。
2.人均收入中等偏下的人群是經濟型人口集疏的主體
根據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統計,省際人口遷移中的人口流出大省為安徽、河南、四川和湖南,這四個省份的人口凈遷出量、凈遷移人口比重和人口疏散度*人口疏散度=凈遷出人口/區域面積。都為全國最高,然而普查期內這類地區在全國的人均GDP排名并不是位于最后,而是分列第26,22,25,20位。區域性研究數據也表明,人口收入最低的區域不是人口遷出的高值區。以四川汶川地震災區的調研情況為例,根據災區鄉鎮級別的外出務工人口數據統計,該地區農民人均純收入在3 000到4 500元的人群是全區遷移率最高的,而人均純收入最低的西部山區人口反而很少有人口遷出。

圖5 汶川地震災區外出務工人口收入水平與遷移率
3.人口空間集疏強化了地域的主體功能,有利于空間均衡
在典型的人口集聚區——廣東省東莞市的調研結果顯示,人口集聚使人地關系地域系統中人的作用力得到強化。在改革開放初期,東莞市常住人口密度451人/平方公里,到2012年全市常住人口密度已經達到3 356人/平方公里,其中由于外來人口流入引起的地區人口密度變化達到2 605人/平方公里。人口集聚區的人口密度增大,區域第二、三產業發展規模增大,原有自然景觀被侵蝕,耕地大量減少,人口集聚區域呈現出高密度的城市景觀。人口在地域空間上大規模集聚使空間上突顯出人類社會運行的特色和規律,沖淡了該區域的自然屬性。
在典型的人口疏散區——四川省中江縣的調研結果顯示,全縣共有46個鄉鎮,有16以上的鄉鎮外出打工人口占本地人口總數的25%以上,倉山鎮外出務工人口占總人口54.65%,高店鄉、東北鎮、杰興鎮、瓦店鄉的外出務工人口占總人口的30%以上。由于人口疏散使地區人口密度顯著下降,減少了區域的資源環境壓力。

圖6 四川省中江縣各鄉鎮人口外遷引起的人口密度變化對比
制造業的專業化指數可以衡量區域的主體功能,區域制造業專業化指數越強,地域的制造功能越突出。本文利用2001年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工業統計年鑒關于各省區的行業統計截面數據,將2000年全國各省區的制造業區位熵作為衡量地區產業專業化和區域功能的測度指標,計為制造業專業化指數。采用SPSS17.0軟件對全國各省市制造業的專業化指數和五普數據計算的省際人口集疏度*人口集疏度=(遷入人口-遷出人口)/區域面積。進行曲線擬合,結果表明人口集聚度與地域制造業專業化指數呈三次曲線關系。對于現階段我國大部分地區,人口集聚過程對地區制造業具有促進作用,即人口不斷集聚,地域制造業的專業化指數不斷上升。人口集疏度與專業化程度呈正相關關系,說明人口空間越集聚,地區制造業越發達,發達的制造業又形成吸引力,進一步吸引人口集聚,人口集聚區的制造類主體功能得到強化。通過人口在區域空間上的集聚和疏散、外遷人口家鄉匯款、財政轉移支付可以逐步縮小地區間人口收入差距。

表5 省際人口集疏度與地區專業化指數曲線回歸結果
人口空間集疏是指人口在地區間大規模的、方向一致的遷移,這類遷移促使人口地域分布格局發生變化,也影響了地域功能。人口空間集疏是人地關系相互作用的深刻體現。人口在區域之間集聚和疏散必須滿足三個前提條件:一是人口具有遷移意愿,二是人口具備遷移能力,三是地域之間存在差異性。不同的集疏類型對應需要人口具備不同的能力,而地域之間的差異又為遷移人口提出相應的要求。
隨著區域經濟的起飛,地域間收入差距逐漸拉大,導致經濟型遷移人口逐漸增多。城鄉差異和區域發展差距導致我國人口空間集疏表現為農村人口向城市地區遷移、欠發達地區人口向發達地區遷移。人口集聚地的產業結構和地域功能決定了人口遷移的特征。遷移人口的自身能力決定了人口的行業選擇。
人口普查數據表明經濟型人口集疏是我國改革開放以來人口遷移的主流。我國經濟型人口集疏的收入水平特征與西方傳統的人口遷移理論不相符,人口普查和實地調查結果顯示我國人口集疏的主體是收入中等偏下的人群,人口收入最低、生活條件最惡劣的地區反而不是主要的人口遷出區。人口收入水平與疏散度呈倒“U”型關系。人口集疏度和地區專業化指數關系表明人口空間集疏有利于推動形成地域主體功能,通過財政轉移支付和人口空間集疏最終有助于地域空間均衡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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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秦衛波]
Laws and Territorial Preference of Population Aggregating and Dispersing
LU Chen
(School of Public Policy and Management,UCAS,Beijing 100049,China)
Different kinds of migration often present different spatial preference,migration ability and different laws.Mass migration which has the same migration direction leads to different population distributions and has impact on the territorial function.This kind of migration was defined as population aggregation and dispersion.Migration would happen when people have moving willing and migrating ability,also there were territorial differences at the same time.By analyzing the population census data and sample survey data,it was verified that economic migration was the largest part of migration.Majority of the migration were the low income people but not the poorest people.This phenomenon was different from the migration described in the classic western migration laws.The regional economic feature was captured by calculating the industrial location quotient.And the impact of population aggregating and dispersing such as the economic growth,the population density changes and the natural environmental changes was described and calculated by field investigation in Dongguan of Guangdong Province and in Wenchuan of Sichuan Province.The results showed that difference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and developing gap between city and village or regions determines the scale of economic migration.And the differences also affect the individual vocation choice,which was reflected as the migration job structure from the macroscopic observation.The difference between territories had effect on the migration direction.The population aggregation and dispersion stress the territorial feature and accelerate the spatial equivalence.
Migration;Territorial Function;Territorial Preference;Spatial Equivalence
2014-05-07
北京市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14CSB010);中國科學院大學校長基金(Y25102MN00)。
呂晨(1982-),女,黑龍江勃利人,中國科學院大學公共政策與管理學院講師,理學博士。
C922
A
1001-6201(2016)05-0090-07
[DOI]10.16164/j.cnki.22-1062/c.2016.05.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