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追捧的“破布條”

王元

美國當地時間2月28日，第88屆奧斯卡金像獎落下帷幕，除了陪跑多年的“小李子”因終獲影帝被廣大影迷和媒體“刷屏”外，電影《瘋狂的麥克斯4：狂暴之路》（以下簡稱《瘋狂的麥克斯4》）更成為本屆奧斯卡的最大贏家，分別拿下最佳服裝設計、最佳藝術指導、最佳化妝與發型設計、最佳剪輯、最佳音效剪輯、最佳音響效果六大獎項。

不過，這部電影令觀眾印象最深刻的服裝卻是女主人公身上的“破布條”。

“破布條”擊敗了奢華禮服

《瘋狂的麥克斯4》講述的是在未來世界中，由于水資源短缺而引發連綿戰爭的故事。人們在沙漠中相互廝殺，爭奪有限的資源，地球變成了血腥十足的殺戮戰場。影片中，男主人公麥克斯帶著多名女性逃亡的場景，更讓人血脈噴張。

從題材上說，這是一部后末日主題電影，也是好萊塢屢試不爽的題材之一。恐怖主義、核武器爭端、資源爭奪戰、全球氣候變暖、環境破壞……是全世界都在擔憂的問題，也是對人類生存造成傷害的重要因素。而好萊塢也總是透過這些題材抒發悲憫的情懷，呼吁人類盡快解決這些問題，否則末日不會很遙遠。

今年奧斯卡最佳服裝設計獎項的角逐非常激烈，能夠明顯地感受到提名的五部影片可分為兩大“對立陣營”—以《灰姑娘》《丹麥女孩》《卡蘿爾》為代表的華麗派，和《瘋狂的麥克斯4》《荒野獵人》為代表的粗獷派。最終，被觀眾戲稱為“全身破布條”的《瘋狂麥克斯4》擊敗了鑲嵌了上萬顆由施華洛世奇水晶鑄造的“灰姑娘”禮服，和大量運用蕾絲、絲絨、印花、刺繡的丹麥女孩著裝。

在《瘋狂的麥克斯4》中，女演員只是在身上裹了白色的“破布條”，男演員則身穿做舊皮夾克。從時裝風格來說，可以看出有明顯的做舊感，而以舊、破、皺為美，正是20世紀特有的審美觀。

事實上，做舊時尚流行的根源，是因為上世紀90年代世界發生了巨變—海灣戰爭與“911”恐怖襲擊、經濟危機、能源危機、環境問題等等，讓西方人告別了上世紀80年代的揮霍無度，開始縮減自己衣櫥里的服裝。

這也意味著，節儉意識重新抬頭，設計師開始強調節約與廢物再利用，而這些故意做舊、磨破撕裂的服裝也受到了消費者青睞。

可以說，做舊時尚與后末日題材電影是非常契合的。兩者的創作初衷都讓藝術創作者開始思考人類與當下生存環境的關系。

難怪《瘋狂的麥克斯4》的服裝設計師Jenny Beavan在領獎時特別強調：“不要再忽視環境，不然瘋狂麥克斯就是我們的未來。”

而且在頒獎典禮當天，Jenny也沒有選擇盛裝打扮，更在后臺的采訪中強調，自己穿著背后帶有骷髏圖案的舊夾克，是在向這部電影致敬。

時裝與環境危機

除了Jenny之外，時尚界也有眾多設計師和時尚集團曾為地球發聲。

去年8月，英國政府宣布允許在約克郡二十七處地點開采頁巖氣。9月，已經74歲的著名設計師、朋克之母Vivienne Westwood直接將裝甲車開到了英國首相卡梅倫的家門口，抗議政府使用“水力壓裂法”開采頁巖氣。而在十天后倫敦時裝周的Vivienne Westwood Red Label發布秀上，她更率領一眾模特登臺抗議此事。

這并非是她第一次發聲。早在2012年，Vivienne Westwood就以“氣候革命”為主題設計時裝，同時擔任環保組織代言人，以其在時尚領域的影響力，讓更多人關注氣候的變遷。

她曾在采訪中表示：“現在氣候變暖是我關心的頭等大事，而不是時尚。”之后，她找來數十位名人穿著她所設計的印有“Save the Arctic”（拯救北極）的T恤，并拍攝人像宣傳照，還在全球多個城市舉辦“Vivienne Westwood—捍衛地球創作特展”，展出她以此為題創作的系列作品。

比利時服裝設計師Maison Martin Margiela也是一位環保主義者，他最擅長的就是利用舊物創作時裝。在他首次個人時裝秀中，模特身穿的背心是由破舊針織衫做成的，而套頭衫由舊襪子重新組裝。2010秋冬高級定制系列中，他以解構的設計手法，重新組合了舊皮革和皮草。2014春夏高級定制系列中，他又用別針、彩色珠片、紐扣等回收品縫制成連帽馬甲。他還將皮革廢料改成夾克，將舊手套改成錢包。他總是埋頭在二手服裝市場的“淘寶”里，一直使用舊衣架、舊人像模型來展示衣服。

近幾年，Kering集團開始全力實行可持續發展的戰略。他們與德國和瑞士兩所高校結盟，開發并采用了一種新的染色技術，以減少污染物排放。目前，該集團旗下的品牌Gucci有15%的皮革制品是通過這種可持續方式生產的。

德國奢侈品集團Hugo Boss去年也宣布將啟動100%無皮草政策，并于品牌2016年秋冬系列發布前正式實行。

Hugo Boss品牌的運動系列創意總監BerndKeller談道：“時下的年輕人開始重新反思道德和基本價值觀，Hugo Boss 希望把這部分人群納入我們的顧客群體。我們用產品證明，奢侈和時尚可以與道德和環境問題共存，而不是與之對立。”

因此，回歸自然，返璞歸真的時裝風格，以及可持續的生產方式，才是未來時尚界發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