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比分數更重要

劉虹

今天是暑期補課后的第一個考試日，兒子考得不理想，情緒很不穩定。晚飯后，我給兒子讀了我的得意弟子王健的作文《最深情的哺育》。聽完作文后，兒子耷拉著腦袋走進臥室，躺在床上一言不發。

“你看，王健只比你大一歲，多懂事，對父母的愛體會得多深刻！”兒子雙眼呆望著天花板，扔出一句“我永遠寫不出那樣的文章”，就不想再理我了。

我索性坐在床沿繼續苦口婆心：“你學習太不踏實，平時看書太少，哪能寫出像人家那樣的精彩文章……這次考試能考出個好分數才怪。”他扭過頭盯著我，然后一字一句地說：“成長比分數更重要！虧你開了一次次家長會，看了一本本如何教育孩子的書，都對你沒用！！”

“成長比分數更重要！”這句話我也曾經對家長說過，可是一旦落到自己的孩子身上，感覺并不是那么淡定和輕松。我看著兒子，一時之間不知說什么。兒子繼續說道：“我活得真累，看到別的孩子快樂的樣子，我既羨慕又仇恨。我的生活里怎么就找不到快樂呢？”我分明看到兒子的眼里充滿了痛苦與無奈。

“你努力學習，成績好了自然就有快樂。”

“你永遠不會懂我！你的眼里只有成績！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沉重多孤獨？你們有誰真正理解過我的感受？”兒子越說越激動，眼淚奪眶而出，粗啞的聲音在夜色浸潤的房間顯得格外凄涼。

我的心仿佛被重錘擊打，我不由得把身子靠近了他，伸出手撫摸著兒子的臉。淚，滑過我的指縫。大概是他從我柔柔的撫摸中感受到了溫暖，竟然放聲痛哭起來，仿佛積存了多日的委屈一時奔涌而出。

“兒子，別哭！有什么不快可以對媽媽講。”看到兒子傷心成這樣，我的憐愛之情油然而生。

“媽媽，我感覺到我的心理是不健康的，你知道嗎，我老想報復別人，特別是成績好的和過得快樂的，看到他們，我就想到自己事事不如人，我曾經把同學的書扔進垃圾箱讓他們找不到，我曾經詛咒成績好的同學出門被車撞死……過后，我又極度恐慌，害怕別人知道壞事是我干的，使我成為眾矢之的，害怕詛咒別人自己遭老天報應……”在斷斷續續的敘說中，兒子已泣不成聲。聽了兒子的這番話，我的心像被人扔進了一顆巨石，心湖濺起的浪，翻騰在我的心，打濕了我的眼。

是啊，我對兒子的確只注意到了對其生活的照顧、學習的關心。我沒有走進孩子的內心，更沒有注意到兒子成長過程中心理的變化。我只是對孩子一味提要求，沒有想到孩子脆弱的心靈需要交流、溝通、溫暖、撫慰。在學生眼里，我是一個優秀的教師，可在兒子心里我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孩子的心理出現問題絕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是長期的煩悶壓抑孤獨造成的啊！

捫心自問，我這個做母親的給了兒子多少他可以體會到的愛？我恪守著“松是害，嚴是愛”的信條，要求甚至苛求著孩子，這種愛給他帶來的是壓抑，是窒息，是摧殘，是扭曲！我們很多時候把自己的孩子與別人的孩子作比較，其實只考慮了自己的感受自己的面子，而忽略或忽視了孩子的想法；我們很多時候自己活得失意，希望孩子的將來活得快意，就把自己所有的夢想讓孩子稚嫩的肩膀來扛，可小小的生命不堪如此之重啊！我整天教育別人該如何面對叛逆期的孩子，該如何給自卑的孩子涂上自信的亮色……可我自己呢？

（作者單位：應城市實驗初中）

責任編輯 嚴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