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看到作文里的時代痕跡嗎？

馬長軍

如果在學生的作文里很難看到我們這個時代，那真是值得反思的事情。

經常有語文教師抱怨批改作文最令人頭疼。想想也是，中小學語文教學任務繁重，若堅持全部批閱，年復一年地持續下去，就不免讓人感到沒完沒了的枯燥和沮喪。

然而，浩繁的學生習作像門前流水一般源源不斷，批閱起來工作量固然巨大，但不也意味著一筆豐富的閱讀量嗎？

寫作本就是學生的一項人生活動，同時也是對時代印記和投射的描畫和記錄。世事變遷，批閱一茬又一茬學生習作的經歷也是教師職業生涯很有分量的一部分。由此說來，作文就不是一項作業，而是學生和教師人生的注腳。

然而，我與同行交流時發現，僅把作文視為作業的，不光我一人而已。于是，在這意識的主導下，學生和教師都不堪重負，釀成惡性循環。學生抄一篇或者從“范文”中東拼西湊，教師對此要么縱容、要么默認，他們自己不讀書不看報，教育思想與時代脫節，叫學生生搬硬套，弄出一堆八股文了無新意。結果呢，為了分數，很多學生幾乎喪失了在作文中描寫現實生活、表達真情實感的能力。21世紀了，我還在某鄉村小學里看到有小學生寫自己把羊從生產隊的麥田里趕出去，并說“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把背著藥箱給病人打針當作“我的未來”。如此不能表達自己真情實感的“時空穿越”作文，哪還有什么時代感可言？幾乎千篇一律的作文所反映的是懸浮于現實時空之上的虛幻世界。程式化的情感表達，讓老師批閱起來倍感沉悶。

若放手讓學生“我手寫我心”，自由地寫出真實的經歷和感受，那結果將會是怎樣的不同？每個學生都有不同的生活，自然會寫得千差萬別、各有特點，即使寫不好，但總比脫離生活的虛假表達要強得多吧？而且其素材本身也會給人想象的空間，老師批閱時總會有新的發現，有更多的機會和切入點與學生分享一個時代特有的生活趣味，感受時代的氣息，在彼此的心里印下時代多姿多彩的痕跡。

多年前在報紙上看到有一位退休教師，30多年里收集了數百篇學生作文。他說，在那些學生作文里，能感受到孩子們的童心童趣，能看到不同時代孩子的夢想，也看到了時代進步的足跡。當時我深感慚愧，難道我的學生沒有寫出值得保存的作文嗎？試想，翻閱著那承載了許多個性迥異的情感和經歷、串起了那些前后傳承又變動不居的時代，又是對自己教書生涯的反照的數百篇學生作文，將是怎樣的一種體驗啊！？可是多少本來很值得珍藏心間的文字我卻任其默然流逝。

所以，首先要讓學生用手中的筆盡情地去捕捉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抓住心靈中那些轉瞬即逝的感受，這將是對時代最好的紀錄。

（作者單位：河南省唐河縣第七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