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慧君

最近公開了這么一張黑白照片:在“二戰”時期的德國海邊,一排士兵肅然向正在下潛的潛水艇敬禮,唯有一個士兵拒絕抬起自己的手,理由很簡單——我為什么要向一臺即將前去殺戮的冰冷機器表達我的敬意?
生活就像是駕駛馬車,如果說那些向納粹無條件盡忠的德國士兵是在車上昏昏欲睡、任馬拉行的乘客,那么那名精神獨立的士兵才是始終按照自己的意愿清醒地駕馭馬車的車夫。
南美的土著間流傳著這樣一個習慣:走一段,停一停,叫一下自己的名字。據說是因為“怕走得太快,靈魂跟不上”。為了喚回自己迷失的靈魂,人生的路途上又何嘗不是這樣?只有堅持自己的信念,靈魂才不會任由四處沖撞的馬車將你拉離正軌,迷路在人生的半途。
蘇格拉底一生堅持哲學的教化,盛行民主的雅典卻將之視為教壞青年人的瘋子,一杯毒酒鴆殺了這位哲學界巨人般的存在。可這個頑固的老頭兒,這個低一低頭就能逃離死神之手的老頭兒,至死都念叨著他至愛的哲學。當“民主”的雅典被多數人的暴政蒙蔽了雙眼,蘇格拉底毅然決然駛著自己的馬車沖向旅途的終點。
當中世紀被黑暗籠罩,民眾盲目從流地被統治階級肆意壓迫,只有那一個個走向火刑柱的“車夫”仍然聽從自己的信仰,并且希冀著喚醒那些馬車上昏睡的人。這些人,他們即使身死,信仰也將從他們手中接過韁繩,接替他們駕馭馬車,永不停滯。
當安妮被困于一方不見天日的斗室,這個年僅14歲的小姑娘完全有理由將怨恨和負面情緒加于殘忍的納粹身上,可是她沒有,我們看到的,是一個鄰家小女孩兒,窩在沙發中,向我們絮叨著她的青春劇情;當巴黎成為一座恐怖陰影彌散的城市,呂克·貝松完全有理由對慘無人道的恐怖主義口誅筆伐,可是他也沒有,有的只是“你手中的槍200歐元,鋼筆2歐元,但后者比前者有價值得多”。在仇恨的滔滔惡浪里,諾亞方舟也岌岌可危,盲目追尋“天堂五分鐘”的快感帶來的只會是陰影與陰影疊加的地獄。前方脫韁的野馬會將你帶向懸崖,而后墜入深淵,只有握著良知的、真理的、信仰的、博愛的韁繩,你才能逃出生天。
這是你人生的馬車,它該駛向何處應當交由你來決定,不該交給命運的洪流,否則最終只能被席卷吞沒而不自知。
你所能做的,只是盡力駛過崎嶇而未知的旅途——我親愛的車夫。
教師點評
這是篇有些沉重的文章,作者不光談到清醒的話題,談到要清醒地駕著馬車,而且對它做了限定,是要“握著良知的、真理的、信仰的、博愛的韁繩”。文章內容豐富,素材很多,作者讀了很多書,這是她的優點也是她的局限,有點兒掉書袋。文章需要提高的地方在于,思考可再深入些,認識可再深化些。
(劉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