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烏蘇市塔布勒合特蒙古族鄉的長調傳承

王蘭

【摘 要】2015年7月13日上午，四面八方的蒙古族長調歌手，懷著期待的心情，陸續聚集在烏蘇市塔布勒合特蒙族鄉布音吉爾家，參加由巴特爾和布音吉爾兩家組織的“2015年烏蘇市蒙古族民間藝術家經驗交流會”。新疆蒙古族自17世紀初開始信仰藏傳佛教之喇嘛教（黃教之主要教派），其語言屬于阿勒泰語系蒙古語族，講衛拉特方言，這是一種較多保留了古代特點的語言，新疆蒙古族使用托忒文，已有300多年的歷史。

【關鍵詞】新疆；長調；蒙古族；衛拉特

中圖分類號：J60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6）04-0076-01

長調民歌，節奏自由，多用散板，曲調悠長，情感深沉。有牧歌、思鄉歌、贊歌、宴席歌、婚禮歌等。長調活動開始由主持人請出兩家承辦此次活動的男女主人與大家見面，兩家主人分別向參加活動的長者敬獻了哈達和馬奶酒，長者代表致辭。承辦方家庭十多人為大家獻歌，后由馬頭琴歌手獻歌，現場男女老幼載歌載舞，掀起活動的第一個高潮。第二階段為長調經驗交流，主持人按照手中的名單逐一請出歌手，每位歌手都激情豪放，用獨特的聲音為參會者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14時30分上半場活動結束，主辦方為大家準備了豐盛的午餐，餐桌上年輕者為年長者獻歌敬酒。敬酒時，兩三位年輕人雙手端杯，目視長者，共同演唱敬酒歌，歌曲快到結尾，邊唱邊走到年長者面前，彎腰低頭，雙手舉杯與頭同高，呈到長者面前，長者雙手接酒杯后，幾位邊唱邊回到原來站立的地方完成演唱。歌唱結束，能飲酒的長者，一飲而盡，年輕者上前一步雙手接過酒杯。不善飲酒的長者，將酒杯放到嘴前，嘴唇貼杯以示飲之，年輕者上前一步將酒杯接到自己手中。本次長調活動有唱給前輩的歌，在給長者敬酒頌歌的時候演唱。從調式來看，新疆蒙古族長調呈現鋸齒形線條，忽高亢直上，忽低落沉吟，8度甚至10度的大跳頻頻出現，甚至10度以上的大跳也屢見不鮮。旋律的跌宕起伏給人蕩氣回腸的強烈感染。而且新疆烏蘇市塔布勒合特蒙古族長調，一詞多曲者屢見不鮮，曲調隨歌詞變化而局部變化，由于衛拉特方言韻母發音部位靠后，故形成獨特的風格。

返回烏市已過零時，但連日來長調歌唱和蒙古族人民的優秀品質一直在激勵著我。以前在電視上看過長調演唱，但身臨其境還是首次。這種具有鮮明游牧文化和地域文化特征的獨特演唱形式，距今已有上千年的歷史，蒙古族長調的產生與蒙古族游牧生活有關，字少腔長，高亢悠遠，舒緩自由，宜于敘事，又長于抒情。不論在什么時候，什么地方只要是蒙古人聽到長調，都會體味到其中那份獨有的激動與蒼涼。

從長調的口傳心授中我看到了一種民族精神。本次民間藝術家經驗交流會，上臺演唱的歌手中老、中、青、幼均有參加，上到83歲的老爺爺，下有不到6歲的幼童。山吉爾格勒是烏蘇市非物質文化遺產中心的工作人員，也是我們本次活動的向導，她請假帶上照相機、攝相機拍攝本次活動的全過程，為今后工作準備資料。陳斌先生是奎屯市某夜總會的工作人員，他是一位蒙古族長調的癡迷者，自購設備，只要哪里有長調演唱，他都要去拍攝，據說已拍攝全疆20多個地方不同類型和形式的長調演唱活動。他們熱愛長調、喜歡長調、把長調看作生命的一部分。而長調這一民族獨有感情已滲透到他（她）骨髓，深入他們的靈魂，印記在他們生活的方方面面。在經濟發展的今天，他們一直延續著老一輩藝人的優良傳統，口口相傳歌唱技法，分文不收任何費用，把這優良傳統代代相傳。6歲小男孩在母親陪同下上臺演唱，臺下觀眾掌聲不斷，母親喜極而泣。小男孩演唱結束，已年過七旬的主持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把孩子高高舉過自己的頭頂，以示祝賀和鼓勵。這一舉，托起的是希望，舉起的是未來。他們對長調的熱愛，拜師虔誠的眼神，讓我動容，讓我震撼。

從他們的演唱人數上讓我感到了蒙古族人民對生活的熱愛和對未來的向往。民間愛好者發起并組織這樣的活動，參加人數基本涵蓋了塔布勒合特蒙族鄉所有的歌手，他們有的來自100多公里的牧場，有的來自近鄰的村莊，有的是全家老少出動，有的是因條件所限僅派代表參加，來者盛裝登場，演唱認真。他們根據生活積累和對自然的感悟歌頌描寫草原、駿馬、駱駝、牛羊、藍天、白云、江河、和湖泊。一個民族鄉參加本次活動有近200多人，因時間關系登臺演唱者只有40多人，據該鄉長調協會會長孟克巴特爾介紹，目前在冊長調會員已有60多人。他們用草原人特有的語言述說著蒙古民族對歷史文化、人文習俗、道德、哲學、和藝術的追求，被稱為“草原音樂活化石”。

長調是流淌在蒙古人血液里的音樂，是民族識別的標志。我不懂得蒙語，也不了解他們的風俗習慣，但本次的音樂旅行，讓我初步了解了套馬漢子的善良和勇敢，讓我知道了什么叫“會走路就會跳舞，會說話就會唱歌”。因為那是沒有修飾的一種心靈對心靈的直接傾訴。衷心希望這種口傳心授的民間藝術，能走進課堂，讓“馬背民族”走下馬背，讓千年絕唱后續有人！衷心祝愿草原音樂的“活化石”，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參考文獻：

[1]宋博年，李強.西域音樂史[M].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2006.

[2]烏蘭杰.中國蒙古族長調民歌[M].北京：中央音樂學院出版社，2012.

作者簡介：

王 蘭（1987-），女，陜西西安人，碩士，研究方向：民族音樂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