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班不敗VS諸葛聰明

黃清春

新的學期開始了，我準備把因為分班而解散的內閣機構復制過來：一位形象代言人——通常在班內被稱為老大的那個，膀大腰圓，勇猛無畏，阿里已經上任；一位儒雅軍師——通常被老師認為交錯了朋友的好學生，其實整個內閣的建立和發展，智慧都來自這里，那就是我諸葛聰明了；一至兩名跟屁蟲——老大說往東，他們不敢往西，上官璃和端木乖以“士為知己者死”的姿態當之無愧。為了經常性地向全班同學顯示我等的威力，我還要在班內找一個冤大頭，于是馬犇出現在了我的視線里。

進入新班一周，阿里的日子不好過了，他強出頭，被班主任盯上了。為了不讓我的內閣這么快就垮臺，要讓老師知難而退，變圍剿為招安。于是，我們密謀，趁周一早上升旗的時候，給我們親愛的老班——章班不敗施加點壓力。

國歌聲響起來，操場上學生們站得筆挺，像一片鉆天的小白楊。阿里沖馬犇擠擠眼。馬犇一下子緊張起來。國歌就要唱完了，他偷偷地瞅了一眼阿里，阿里狠狠地沖他攥了攥拳頭。馬犇頭腦一片空白，雙眼一閉，身子慢慢向前傾。

“有人暈倒了！”有人大喊。

馬犇心里升起負罪感，老師對不起啊，是阿里逼我假裝摔倒的！慢慢睜開眼睛的馬犇呆住了：他沒有歪倒，也沒有碰倒任何人，而是前面的人亂了套！只見一個高個子男生背起班主任瘋了一樣往衛生室跑。

我呆了一秒，便拉上阿里也沖了上去。

醫生讓我們把班主任放到床上，她的眼睛緊閉，臉像褪了色的干辣椒一樣蒼白。

這時，馬犇長頸鹿似的脖子聳動著，哭得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我的眼眶也濕了，心里有種說不清的難受。

“你們先回去吧！”校長的手拍在馬犇的肩膀上。

教室里，哭聲一片，大家都在議論班主任。

“老師給我寫了一封信，這是我第一次收到老師的信。”學習倒數第一的丁力眼睛紅紅的。

“昨晚老師陪我到醫院，早上四點才走，早上六點照常查宿舍，她太累了！”柳娜娜哭得像個淚人。

在我的提議下，大家湊錢買了花籃，在一張美麗的卡片上寫下：章老師，我們愛你！后面還畫了一顆鮮紅的心，簽著全班所有人的名字。

我和阿里抱著花籃，上官璃和端木乖在兩邊護著。老師激動地抱住阿里，眼淚流到腮邊。

此后，我的內閣依然在，卻被班主任的內閣吞并。我們為了維護頭頂光芒萬丈的光環，與班主任同出同入，“廝殺”了一年，班級各項評比第一。

我們的學習成績日新月異，喜報不斷送到那些原本對我等放棄希望的父母手里。

有時我會被一個問題糾結得快要暈了——我諸葛聰明是不是敗在了戰無不勝的“章班不敗”手里？

想都不敢想了，我暈啊！

夕夢若林摘自《中國校園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