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的小日子

芮天舒

蔣介石的便飯

在民國，哪怕是被蔣介石叫去吃個便飯，聽上去也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然而吃過的人卻沒那么興奮——量少就不說了，連菜式也比較單一。

據蔣介石的侍衛長俞濟時回憶，抗戰期間蔣介石聽說廚房每天殺一只雞，覺得太過浪費，囑咐廚師改為兩天一只，但廚師因為覺得菜湯寡味，便陽奉陰違，仍是每日一雞。但凡應邀來吃飯的政要，常常因為菜少無從下筷子，最后只能落得個半飽。

陳誠在給干訓團學員作演講時，提到自己在蔣介石那里吃便飯的經歷：“我有一次去向委員長請示工作，委員長留我吃中午飯，吃的是兩葷一素外加一份菠菜豆腐湯。我對委員長說，好多人都怕到你這兒吃飯，因為吃不飽。結果委員長笑著說，因為你來了，我還特地多加一個菜。”

馮玉祥的禮服

馮玉祥在人們印象中以簡樸著稱，一年四季經常是灰布軍裝、布鞋，打裹腿，和士兵的裝束一樣。

1932年“一二八”抗戰后，國民政府在南京召開國事會議，馮玉祥應邀到南京出席會議時，是這樣一身打扮：藍色粗布棉褲和短褡棉襖，腰扎藍色布帶，頭戴一頂氈帽。李烈鈞看到他這副模樣，感到太不合適，就連夜替他趕制一套禮服——藍綢子長棉袍，黑緞子夾馬褂，灰色細呢子禮帽。馮玉祥雖然沒有拒絕，卻自作主張地進行了改造，把長袍的下半截給去掉了，只留到膝蓋位置，說是下半截走路礙事。禮帽的邊除了前邊一塊，也都去掉，形同鴨舌帽了。第二天人高馬大的馮玉祥穿著這身禮服赴會，全場為之哄笑。

名角的煩惱

如今，明星的住宅附近常常有狗仔隊出沒，攪得明星們不得安寧。其實，這樣的遭遇，在民國的京劇名角身上可以找到一大把。

民國初年，楊小樓住北京宣南延壽寺街笤帚胡同20號。1914年由楊小樓出資建設的北京第一舞臺建成后，楊用剩余的材料將自家北房改建為兩層青磚小樓，成了名副其實的“楊小樓”。楊氏夫婦住樓下的里外間，楊宅的電話也安在這里。

沒想到楊宅的電話安好后不久，騷擾電話就來了。一日電話鈴聲響起，楊小樓伸手去接，只聽電話里的人學著京劇的道白腔調念道：“來者可是楊——小——樓——呵？”楊小樓不知來者是誰，只得笑著問：“您是誰啊？”然而沒等到回復，對方就把電話掛上了，弄得楊小樓一頭霧水。

楊小樓所遇，或許是中國最早的騷擾電話，他一直沒搞清楚這出電話究竟是何人所為。后來人根據溥儀在《我的前半生》中的回憶發現，這最早打騷擾電話的人，正是末代皇帝溥儀，當年他通過養心殿東暖閣的電話，不但騷擾了楊小樓，還騷擾過學者胡適、雜技演員徐狗子。

另一京劇名角余叔巖遇到的是另一種騷擾。余家為城南一所大宅門，余叔巖人中年后，喜歡在夜晚在院子里吊嗓子。每逢此時，不少戲迷會聚于此，甚至爬墻上房來過戲癮。余叔巖無奈嘆道： “早晚我這墻頭給他們扒倒了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