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門

[美國]文揚

我們新建的科研樓的一樓走廊邊有一扇側門，門是木質門，結實、沉重。木門外，有一條小道直通圖書館。平時，這里總有人來來往往。門從里面打開，所以樓里出去的人，是拉門，而外面進來的人，是推門。

由于木門兩邊的人彼此看不見，有時就會出現外面的人往里面推門時，門里面正好有人準備拉門。這樣，門里面的人就有可能被突如其來推開的門撞著了頭。反過來，如果外面有人準備推門，而這時，門突然從里面被人拉開，門兩邊的人都會因此嚇一跳。如果門外面的人憋足了勁要去推那扇沉重的門，門卻突然拉開了，這就讓站在門外的人有些措手不及，重心不穩，不由自主地向前撲過去。我就見過一個纖弱的女孩在門突然被拉開時，身子朝前一傾，差點就撲到開門人的身上，那人手里正抱著摞書，女孩這一撲，把那人手里的書都撲到了地上，稀里嘩啦散了一地。女孩趕緊收住腳，那人回過神來，兩人幾乎同時向對方說了聲“I am sorry”。然后，兩人同時彎腰把地上的書撿起來。

有一天，我經過一樓那扇側門時，發現門的兩邊出了醒目的警示，門里面寫著：請注意，拉門時要慢。門外面則寫著：請小心，慢慢推門。門上的警示起了作用，人們推門拉門時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但還是有些馬大哈，不大留心門上的警示，所以，開門關門時，讓人嚇一跳的事也時有發生。

不久，不知誰又在警示下面貼了兩張公告，上面是有關防火防盜防污染的安全條例。讓人覺得滑稽的是，安全公告的出現，又帶來了一個潛在的不安全因素。那天，我從圖書館回來，推開那扇側門時，門里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正好湊過頭來看那張安全公告，推開的門便撞到了他的鼻子，把他鼻梁上的眼鏡給撞下來了，我一個勁地說對不起，幫他撿起地上的眼鏡，幸虧，眼鏡沒有摔壞。

又過了一些天，當我經過那扇側門時，我的眼前一亮，那扇木門已經換成了玻璃門。門那邊，一個男子正要推門，他抬頭看見了我，微微一笑，我也用微笑回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