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倫敦早在1300年就是一個以貿易和商業為主的城市,18世紀至二戰結束前,倫敦依靠其工業和帝國力量領先世界,21世紀以來,它又以低碳經濟和低碳金融為目標力圖引領世界城市的未來發展。上海有著比倫敦更加優越的地理位置,是我國城市未來發展的典范。在邁向頂尖國際城市的道路上,上海除了表面上做到與倫敦相比肩的硬件建設外,更多的是需要軟力量的加強,例如人們的現代觀念、文化軟實力等。現實地看,從粗放型時間觀念到集約型時間觀念的轉變很有必要,而且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需要從外部加以推進,還需關注對時間的批評之聲。
上海是我國城市未來發展的典范。由于優越的地理位置,上海較國內其他城市更具實力和潛力。21世紀前十年,上海全市生產總值先后超過了香港、新加坡、首爾,用占全國0.06%的土地創造了4.1%的生產總值。上海取得了驕人成績,未來的發展目標是建成國際頂級城市。
的確,與倫敦、紐約、東京相比,上海還算不上頂級現代城市。倫敦早在1300年就是一個以貿易和商業為主的城市;18世紀至二戰結束前,倫敦依靠其工業和帝國力量領先世界;21世紀以來,它又以低碳經濟和低碳金融為目標力圖引領世界城市的未來發展。上海如想與倫敦并駕齊驅,須短時期內走完倫敦走過的道路,這條道路上有些可以跨越,有些亦可超越。在上海的未來發展道路上,必須把握住現代城市發展的靈魂——“集約型時間觀念”。
一、當前上海的發展模式反映了粗放型傳統時間觀念
我國是通過學習他國經驗走向現代的,上海也是在模仿其他現代城市走向國際的。在這條現代化道路上,中國人勤勞、堅強、質樸的品質造就了中國崛起的奇跡,也成就了上海城市發展的奇跡。
當前,上海像其他世界城市一樣正在走向以服務業為主導的模式。1999年,上海的服務業比重首次超過50%。但仔細分析會發現,上海的第三產業結構狀況不容樂觀。在服務業中,生產總值位居前三的是批發和零售業、金融業、房地產業。批發零售業決定了我們產業的主導類型,即貿易型。金融業顯示了我們對資本的重視。房地產業表明人們的生活尚未有質的飛躍,許多人正在為住宿而奮斗。
在批發零售業上,我們處在典型的自由貿易階段,非公企業沒有形成行業壟斷。人們常常會起早貪黑,奔走各地尋找低廉的進貨價格,疲于尋求銷售上的最大利潤。顯然,批發零售商只是在調配物品,而無力創造新產品。批發零售業的活躍使上海的物流業非常發達,然而在低碳經濟時代,它帶來的產業轉型壓力很大。
在金融業上,上海已是國內的金融中心,正在向國際化發展。我們學會了用資本治理社會的方法。我們努力為國內投資創造環境,生怕資本外逃。我們也努力到國外進行投資,希望與國際接軌。雖然沒有出現虛擬經濟的泡沫,但我們在資本運作和管理方面還很缺乏。
在房地產業上,我們穩步發展,高房價短期內是經濟增長點,但并非是長遠的、可持續發展的。房地產業的興盛一方面暗示了人們生活壓力的增大,另一方面顯示民間資本沒有廣泛運用到能夠創新的產業上。創新資本不足會導致一個城市缺少續航能力,這是問題的癥結。
通過對第三產業結構的分析可知,我們的服務業尚處于低級階段。我們的生活節奏非常之快,這和國際城市有表面相似之處。但我們的時間觀念尚未趕上那些發達的國際城市,人們在時間上只能靠“體力”取勝。因此,在企業里,我們三班倒、經常加班加點;在政府部門,我們5加2,白加黑;對于個人,我們更沒有休閑觀念,常借助法定假期外出游玩,給交通運輸、景點、食宿等行業帶來壓力。誠然,這顯示了我國人民勤勞的品質,但也說明我們的時間觀念是傳統的。人們習慣于用更多的時間創造更多的產品,而非用特定的時間去創造。在時間效率上,我們是粗放型的。
二、倫敦的產業結構體現了集約型現代時間觀念
倫敦是原生型現代國際城市。2000年以來,英國中央政府下放權力給倫敦,倫敦有了自己的議會、政府和直選市長,提升了倫敦的戰略地位和發展空間。
俗話說,在歐洲,德國人善于哲學、法國人善于政治、英國人善于經濟。倫敦作為英國經濟的核心充分體現了它在經濟上的嫻熟與優越。倫敦經濟以服務業為主,且其服務業結構和發展模式遠遠優勝于上海。
在2010年倫敦行業結構中,內倫敦(Inner London)的制造業占全部產業比重達1.6%,建筑業占2.4%,其余全是服務業。單從服務業比重就可以看出倫敦與上海的巨大差別,上海的服務業比重至今尚未超過60%。倫敦的成熟和優越不僅在于數量上,還在于服務業的質量上。倫敦的前三類行業是:專業科技行業,金融保險業,企業管理服務業。此三類行業的比重占整個產業比重的37.5%。我們可以基本判定倫敦產業發展模式,即以科技為先導的管理型發展模式。
倫敦產業模式注重科技的作用,把重點放在企業的管理服務上,抓住了服務業的內核,找到了持續發展的關鍵。倫敦的專業科技行業是所有行業之首,凸顯了創新的地位和作用。在掌握了現代服務業的命脈之后,倫敦的生活顯得很有秩序,也很“悠閑”。
無論再重要的行業,它們都有休息觀念。在倫敦政府部門,通常的上班時間為周一到周五的9∶30~16∶30。在企業里,通常是早上9點開始到下午5點半或6點,也是周一到周五。倫敦的銀行也有休息日,周日一定是休息的。營業時間大體上是周一到周五的9∶30~14∶30;周六9∶30~12∶00,有的支行是從8∶30~17∶00。
與人們生活緊密的行業會顯得忙碌些。例如,百貨商店的營業時間一般是周一到周六的9∶00~17∶30/18∶00,一些食品店會營業到晚上10點,且周日也有營業,時間為10∶00~16∶00。在一些諸如酒吧的公共場所,其營業時間為周一到周六的11∶00~23∶00,周日的12∶00~15∶00和19∶00~22∶30。
誠然,倫敦的工作和休息時間離不開工會的抗爭,但從另一側面也反映了倫敦各界人士的工作效率。為什么他們會有如此高效率,是因倫敦人能夠把一天的時間按照分鐘來規劃,更加精確地利用時間,也節省了時間。而且,倫敦的硬件能夠支持人們的這一規劃。倫敦的地鐵能以固定的時間、固定的班次進行運營,這是把時間規劃到分鐘的有力見證。有了對一天的時間規劃,也就有了工作與休閑的區別。對時間的精確利用能夠節約出大量的時間,為產品的創新和觀念的革新提供了時間保障。
倫敦的產業結構凸顯了專業科技行業的重要性。能否取得創新成功,需要時間提供保障。倫敦人不會像我們花費大量時間去制造襯衣、鍛造紐扣,甚至忙于進貨售貨,他們有相對多的時間去思考一種新產品、新理念。倫敦的發展模式體現了集約型時間觀念。
三、上海邁向頂尖國際城市的關鍵:從粗放型時間到集約型時間
上海有著比倫敦更加優越的地理位置。在邁向頂尖國際城市的道路上,除了表面上做到與倫敦相比肩的硬件建設外,更多的是需要軟力量的加強,例如人們的現代觀念、文化軟實力等。現實地看,從粗放型時間觀念到集約型時間觀念的轉變很有必要,而且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需要從外部加以推進,還需關注對時間的批評之聲。
第一,時間觀念轉變的必要性。比較上海和倫敦的發展模式后,我們看到了粗放型時間觀念和集約型時間觀念的巨大差距。按照粗放型時間觀念生活的我們只能通過更多工作時間、更少睡眠時間來推動社會發展。但我們的代價是巨大的,據統計,我國每年過勞死亡人數達60萬人,都市白領處于“亞健康”狀態。當前國內的這些社會問題促使我們思考這一模式的轉型。
第二,時間觀念轉變是一個長期過程。時間觀念是人們生活方式的反映,也是傳統習慣的表現。按照倫敦的城市發展史,它從粗放型時間到集約型時間轉變經歷了2個世紀多,這一轉變過程也是工業向現代服務業發展過程。上海的時間觀念轉變也需幾代、甚至十幾代人的時間。
第三,時間觀念轉變需要外力推動。人類因競爭而取得發展。如果沒有適當的生存壓力,跨越式發展是不可能的。但因時間觀念轉變的長期性,我們需要理性地從外部推動人們觀念的轉變。當前可行的是,我們需要仿效倫敦的地鐵運行,把時間精確到分鐘上,以此為民眾樹立更加集約化的時間觀念。
第四,需要關注人們對時間的批評之聲。時間規劃有利于提高效率,也容易讓人禁錮在時間之內。自13世紀鐘表發明以后,人們才更有理性地去計算。但時間也會讓人感到被鐘表所束縛,人成了時間的奴隸,人被異化了。后現代主義者更認為時間并非是連貫的,而是碎片化的。關注這些批評會更友好地衡量在理想目標與現實目標之間的差距,也會更全面地認識這一轉變所需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