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南
(江南大學商學院,江蘇 無錫 214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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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關聯、管理者過度自信與成本粘性
——基于創業板上市公司的經驗證據
張澤南
(江南大學商學院,江蘇無錫214122)
本文選用創業板上市公司2009-2014年數據,實證檢驗高管政治關聯、過度自信對成本粘性的作用機理與運行機制。研究結果表明:擁有政治關聯的公司,成本粘性顯著增強;高管過度自信程度越高,成本粘性增強的趨勢越明顯。進一步的研究顯示,政治關聯與過度自信的交互作用對成本粘性具有較強地正向放大作用,即過度自信且具有政治資源優勢的高管將推進成本粘性的提升。本文將制度環境和管理者背景特征緊密結合,揭示了高管政治關聯與過度自信對創業板上市公司成本性態的影響,對于深化認識創業企業成本管控模式與策略、識別高管情緒及其產生的行為后果具有借鑒意義。
政治關聯;過度自信;成本粘性
創業板以戰略新興產業和高新技術企業為主體,具有知識技術密集、成長前景佳、綜合效益好和附加值高的顯著特點(吳曉求,2011)[1]。創業板市場重點服務于自主創新和成長型創業企業,在技術與商業模式上具有較強的創新性,與傳統企業不同,其發展受到市場供需的重大影響,競爭環境較為激烈、經營風險高,利潤水平可能會呈現巨大的波動,尤其在初創期成本總額會大幅提升,收益卻可能較為微弱。政治關聯(political connection)在某種程度上能夠作為市場機制的一種非正式替代,可以克服或彌補法律、產權和經濟金融發展等制度層面的不完善(唐建新等,2011)[2],更好地幫助創業型中小企業緩解融資約束、節約成本、開拓市場。
江雅雯等(2011)[3]研究指出,政企關系在政府科技創新資源配置中扮演著重要角色,擁有政治資源的企業,更容易獲得更多的創新資源和優惠政策。袁建國等(2015)[4]表明政企關系可能會深刻影響微觀企業的決策行為,并滲透至企業內部的成本策略。企業成本性態存在非對稱性,業務量上升時成本增加的幅度要顯著大于業務量等額下降時成本減少的幅度,具有典型的粘性特征(Anderson等,2003;孫錚和劉浩,2004;孔玉生等,2007;馬永強和張澤南,2013;Banker等,2014)[5][6][7][8][9]。創業板上市公司,生存環境和發展空間相比大型國有企業可能更為狹窄,建立政治關聯,將有助于創業型企業獲得更多資源、拓寬發展路徑和改善企業績效,而這種基于政治優勢的經濟溢價將一定程度影響微觀企業的成本調節機制,繼而影響成本粘性的改變。與此同時,管理者情緒及其決策判斷也可能會影響成本粘性的變化軌跡。當管理者具有過度自信的情緒特征與行為傾向時,會高估自身能力和成功概率,低估風險,對宏觀經濟走勢持有樂觀預期,即使未來業務量下降,也不愿立即調整經營策略,壓縮成本,因而會加劇成本粘性。本文研究發現:創業板上市公司高管政治關聯與成本粘性顯著正相關;管理者過度自信程度越強,成本粘性顯著更高,上述關系在政府級別政治關聯或人大代表政治關聯以及總政治關聯指標中均非常顯著,證實了高管過度自信水平越高、政治關聯越強的公司,成本粘性越發穩固。
本文可能的貢獻在于:首先,豐富了政治關聯影響企業微觀經營與治理的研究,揭開了政治關聯對企業成本策略的傳導機制,并對其影響機理進行了深層分析。其次,從外部制度環境與內部管理者情緒兩個層面對創業板上市公司成本粘性的動態變化軌跡進行剖析與釋義,揭示了政治資源優勢和管理者情緒特征共同對成本粘性的影響;再次,針對性地選擇科技創新能力強、風險水平高、盈利波動性大,規模相對較小的創業板上市公司,豐富了特殊群體成本管控模式與成本選擇策略的研究,融合了財務會計、管理會計、政治關系網絡與行為金融等相關理論,從政企關系制度背景與管理者個體特征對創業板上市公司成本粘性的影響機制研究進行了有益探索,提供了新的經驗證據。
傳統的成本理論假設成本與業務量是一種線性關系(Noreen,1991)[10],在業務量等額增加和減少時,成本對應的增加額與減少額也相等。該成本模型雖簡單概括,但假設過于簡化,往往偏離實際。Anderson等(2003)[5]首次利用美國上市公司銷售費用(CGS)和管理費用(SG&A)隨當期收入變化的大樣本數據,發現當收入增加1%時,成本增加了0.55%,而當收入下降1%時,成本僅下降0.35%,即成本隨業務量等額增減變化時,成本減少的幅度遠小于成本增加的幅度,表明成本具有粘性。Calleja等(2006)[11]使用英國、法國和德國上市公司的數據證實成本和費用均存在粘性。孫錚和劉浩(2004)[6]、孔玉生等(2007)[7]、馬永強和張澤南(2013)[8]、江偉等(2015)[12]發現中國上市公司同樣存在成本粘性現象。成本粘性的存在,對傳統成本性態理論提出了挑戰,并直接影響了企業資源配置效率、績效水平與可持續發展戰略,因此,對成本調節機制的深入剖析和對粘性誘因的深入挖掘至關重要。
但縱觀現有研究,分析層面多圍繞企業內部運行機制,主要從調整成本、代理問題與管理者樂觀預期等三個主要方面對粘性問題進行了釋義(Anderson等,2003;Chen等,2012;Dierynck 等,2012;Banker等,2014)[5][13][14][9],對企業外部機制的探討還較為有限。政治關聯可以為企業帶來融資便利、政府補貼、稅收優惠、市場影響力等方面的既得利益(鄧建平和曾勇,2009)[15],能夠成為企業市場競爭和戰略發展的利器,在原材料購置、產品生產和銷售過程中能夠獲得政府非正式的產權保護、易于突破行業的進入壁壘、獲取更為廉價的資源與政策優惠。Faccio(2002)[16]使用42個國家的經驗數據,發現政治關聯企業的債務比率、市場影響力均顯著高于非政治關聯企業。Faccio(2006)[17]對東南亞等國家上市公司進行分析,發現具有政治關聯的公司,其業績不一定顯著強于非政治關聯公司,但卻更容易獲得銀行借款,在處于財務困境時更易于得到政府援助。我國正處于經濟轉軌時期,各項制度建設尚需完善,目前還未能建立起一套有效的市場運行與政府調控相互剝離的機制,而政企關系往往可以成為市場機制的一種非正式替代,企業高管通過各種形式構建政治關系網絡為企業提前掌握政策動態,創造信息優勢,保證商業交易平穩順利地進行(楊其靜,2011)[18]。
創業板作為國家扶持高成長和高科技中小企業的試驗田,旨在加快我國產業結構升級和提升國家整體自主創新能力,為增強創業板企業的自主研發給予一定資源支持(吳曉求,2011;逯東等,2015)[1][19]。與傳統企業相比,創業板企業具有特殊的發展性態,集中表現為經營規模小、投融資渠道狹窄、經濟與政治資源匱乏、市場競爭激烈、經營風險和財務風險高,技術創新與研發水平可能呈現巨大波動,經濟產能短時期難以預計,具有較強的不確定性(逯東等,2015)[19],其成本調整策略可能具有相異化的表現。技術創新作為高科技企業的一項長期戰略,直接影響著企業的盈利能力與競爭優勢,而成本管控決策則一定程度決定了企業利潤的提升與下降。當經濟走勢較好的形勢下,隨著銷售規模的擴大,企業成本也相應增加,此時管理者會大批構建機器設備,大量招聘員工以加速產品生產,迅速占領市場,短暫的銷售收入下降也不會誘發其變賣固定資產、解雇員工,而是將其保留至下一期繼續使用,因此,經濟走勢越強,成本粘性越高,而當經濟下行疲軟時,市場競爭越發激烈,隨著銷售收入的下滑,市場份額下降,企業成本也將被削減,但政治資源越豐富的企業,越容易突破政府管制的壁壘,得到更多的資助和政策優惠,譬如,給予更多的創新補貼、稅收減免、建立綠色通道,約束或限制同行業企業的市場準入等等,通過降低政治關聯企業創新活動的成本,從而幫助他們即使在產品市場缺乏核心競爭時也能保持較高的份額,于經濟弱勢的惡劣環境中仍可立于不敗之地。故相比其他企業,具有政治關聯的企業不會大幅縮減成本,反而將冗余資本留置起來,以待經濟轉暖時繼續使用,導致了粘性的增強。因此,我們提出假設1:
H1:擁有政治關聯的創業板上市公司,成本粘性顯著增強。
心理學與行為金融理論表明,人們在判斷和決策過程中并非完全理性,易受到心理因素的影響和干擾,導致其自身行為與理性預期存在系統性偏差,其中,過度自信成為最具代表性的特征(Heaton, 2002;Malmendier和Tate,2005;2008;姜付秀等,2009)[20][21][22][23]。而企業的成本決策也會受到管理者心理情緒的影響,因而,管理者過度自信可能成為成本粘性增強的重要誘因。Anderson等(2003)[5]、Banker等(2011)[24]對管理者樂觀情緒影響成本粘性做出了有益探索,認為管理者樂觀預期能夠顯著增強成本粘性,但其構建管理者樂觀的指標較為間接,主要依據管理者對宏觀經濟走勢的推斷、銷售收入的連續變化軌跡以及企業所屬行業是否處于成長期進行判斷。較為直接的分析管理者過度自信與成本粘性關系的文獻還不多。梁上坤(2015)[25]研究表明,過度自信的管理者會高估自身的實力,即使收入水平下降,他們也會對未來抱有良好預期,認為有實力擊敗競爭對手,保留現有業務規模,因而導致了較高的成本粘性。然而,上述研究大多基于成熟行業管理者微觀個體情緒與行為的判斷,如果外部條件發生改變,管理者過度自信與成本粘性的關系是否將被打破?創業板上市公司多為中小型科技創業、創新型企業,市場競爭環境較為激烈、經營風險較高,盈利波動與不確定性較強,面臨失敗的概率要顯著高于其他行業,那么,其選聘的高管中過度自信者究竟會顯著增強還是會抑制成本粘性?進一步地,具有政治關聯的企業高管過度自信特征與成本粘性又有怎樣的相關關系?本文認為創業創新型企業的高管人員相比其他企業高管更傾向于迎接挑戰,對于自己的實力更為自信,具有更強的風險偏好與承受能力,一旦創新效果突出獲得成功時,便將其歸結為自身的能力,如若失敗,則將其歸結為壞的運氣與不可抗因素,由此,過度自信水平往往較高,繼而導致了成本粘性的增強。而當管理者運用政治關聯的有力背景幫助公司獲得更多的優勢資源與經濟利益時,其可能更多將這種創業創新的成功事跡歸功于自身的能力,從而更加強化其過度自信心理,以至于進一步推動了成本粘性的提升。由此,我們提出如下假設:
H2:創業板上市公司高管過度自信與成本粘性顯著正相關。
H3:高管過度自信程度越高、政治關聯越強的創業板上市公司,成本粘性越強。
(一)數據來源與樣本選擇
本文的研究樣本來源于CSMAR數據庫2009-2014年創業板上市公司,采用如下標準對數據進一步篩選:(1)剔除上市時間不足三年的樣本;(2)剔除總資產或銷售收入小于等于零的觀測值;(3)剔除當年銷售費用與管理費用之和大于銷售收入的觀測值;(4)剔除不能滿足至少連續兩年有銷售、管理費用以及銷售收入數據的觀測值;(5)剔除董事會成員和CEO任職經歷不明以及財務數據缺失的觀測值。為了削弱異常值的影響,本文對所有連續變量首尾各1%進行Winsorize處理。
(二)變量定義
本文主要考察政治關聯、管理者過度自信對創業板上市公司成本粘性的影響,被解釋變量為銷售費用和管理費用的對數變化ΔLncost,主要解釋變量為銷售收入的對數變化ΔLnsale,收入是否下降Decre,觀測變量為政治關聯與管理者過度自信(Overcon)。參照Anderson等(2003)[5]、Dierynck等(2012)[14]、馬永強和張澤南(2013)[8]的研究,設置主要控制變量具體定義見表1。

表1 主要變量定義與說明
(三)模型構建
本文在Anderson等(2003)[5]、Dierynck等(2012)[14]模型基礎上進行拓展,控制行業、年份及其他重要變量,模型如下。其中,PCm分別表示政治關聯總指標PC,各分指標PC_G、PC_D及PC_HG,變量定義如前。根據成本粘性理論,若成本隨銷售收入邊際增加量β1大于隨等額銷售收入下降時邊際減少量(β1+β2)時,即系數β2顯著為負時,則存在成本粘性。根據本文研究假設,預測回歸系數β3和β4應顯著為負,表示擁有政治關聯以及高管過度自信程度越高的創業板上市公司,成本粘性越強。
Δlncost=β0+β1Δlnsale+β2Decre*Δlnsale+β3PCm*Decre*Δlnsale+
β4Overcon*Decre*Δlnsale+β5Fa*Decre*Δlnsale+β6Emp*Decre*Δlnsale+
β7Succ*Decre*Δlnsale+β8Loss*Decre*Δlnsale+β9Lev*Decre*Δlnsale+
β10Roa*Decre*Δlnsale+∑βiIndustry+∑βjYear+εi,t
(一)描述性統計
表2報告了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成本變化(ΔLncost)的均值為0.2209,中位數為0.2290,收入變化(ΔLnsale)的均值為0.1630,中位數為0.1821,有16.43%的觀測值當年收入水平下降(Decre)。總體而言,收入與成本都呈正向增長,且成本的平均增長速率快于收入,說明企業利潤被成本提升所擠占,呈下降趨勢;政治關聯變量均值統計結果顯示:創業板上市公司中近25.4%的企業存在政治關聯,其中,官員型政治關聯PC_G為22.73%,代表型政治關聯PC_D為24.41%,國家級政治關聯PC_HG為2.99%,表明具有各級人大代表、政協委員背景的高管比重較大,其次為各級政府經歷的高管,其中國家級政府官員高管將近3%;高管過度自信指標的均值為0.4713,表明有47.13%的高管存在過度自信現象,對生產運營和未來發展具有良好的預期。
(二)相關性分析
我們對模型主要變量分別進行了Pearson和Spearman相關性分析,沒有發現較強的共線性問題,限于篇幅,未于列示。同時,在模型檢驗中使用VIF膨脹因子法對共線性問題進行檢測,發現除個別交互變量(二項與三項交乘項)稍高(超過5但低于10)外,其余項均低于4。
(三)多元回歸分析
表3報告了高管政治關聯和過度自信分別對成本粘性的回歸結果。我們依次將政治關聯和高管過度自信變量納入模型。首先,參照Anderson等(2003)[5]、Dierynck等(2012)[14]成本粘性模型,在不考慮測試變量:政治關聯和高管過度自信時檢測創業板上市公司成本粘性的整體作用強度,研究發現回歸(1)中,Decre*Δlnsale系數β2為-0.3909,在1%統計水平上顯著為負。表明創業板上市公司具有顯著的粘性特征。表3第2至5列回歸(2)至(5)分別考察了政治關聯各指標對成本粘性的影響效果。我們發現,政治關聯促進了成本粘性的提升,除國家級政治關聯不顯著外,其他政治關聯變量與收入下降時的回歸系數在1%的統計水平上均顯著為負,假設1得以印證,即政治關聯的存在確實能夠幫助企業獲得更多的政府援助和政策優惠,“有形的政治保護之手”使得這些企業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相對緩解了收入下降、成本上漲的壓力,不會隨收入波動而大幅削弱成本,政治的庇護作用使得成本粘性得以穩固增強,而政治關聯的政府級別強度可能不是影響成本粘性的主要因素。回歸(6)檢驗了高管過度自信對成本粘性的作用效果,結果表明,交互項Overcon*Decre*Δlnsale系數為負,系數β4為-0.1243,T值在5%的水平上顯著,揭示了管理者過度自信水平的提高能夠導致成本粘性的進一步提升。即過度自信的高管具有對未來良好的預期,即使銷售量下降也不愿立即調整業務,大規模削減成本,從而導致成本粘性的增強。

表3 政治關聯、過度自信與成本粘性回歸結果(N=1619)
注:括號內為T值;“* ”、“** ”、“*** ”分別為雙尾檢驗在10%、5%和1%水平上的顯著性程度。下同。
進一步地,我們考察管理者政治關聯、過度自信對成本粘性的雙重作用效果,為了減弱共線性和內生性,我們將全樣本按照高管是否過度自信劃分為過度自信和非過度自信兩個子樣本。過度自信樣本中,政治關聯變量中除國家級不顯著外,其他政治關聯變量與成本粘性回歸系數均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負。而非過度自信樣本中,各政治關聯變量與成本粘性均為負相關,但不顯著。這與我們的預期相仿,表明高管過度自信強化了政治關聯與成本粘性的作用效果,即高管愈發自信,且擁有更多政治資源的創業板上市公司愈會增強成本粘性。

表4 高管過度自信與非過度自信分樣本政治關聯對成本粘性的回歸結果
(三)穩健性測試
本文借鑒郝穎等(2009)[29]、文芳(2012)[30]、林慧婷和王茂林(2014)[31]的研究,采用高管過度自信的另一種衡量方式:不考慮送股、轉股和高管更替后的高管持股變化進行穩健性測試,若高管下一年度的持股比例增加時取1,否則為0。總樣本及分樣本回歸結果均與假設預期相同,保持穩定,證實了創業板上市公司高管過度自信確實引發了成本粘性的增強,且過度自信程度越強,政治關聯強度越大,成本粘性越強。此外,我們還參照梁上坤(2015)[25]的指標構建方法,采用公司高管團隊中薪酬前三名的所有董事、監事與高管人員與管理層的相對薪酬進行衡量,并將該變量進行行業中位數處理,若數值高于其行業中位數時取1,否則取0,結論未發生改變。因篇幅關系,穩健性檢驗結果未列示。
(四)關于內生性問題的進一步測試
關于高管過度自信與政治關聯可能存在的自選擇問題,鮮有文獻進行明確的剖析與梳理。結合本文的研究,即過度自信的高管究竟是否會摒棄外力援助,主動繞過或規避政治資源,僅憑足夠的內在信心調整成本策略,以增強成本粘性,還是更愿意去主動“政治聯姻”,將強大的自信與政治資源優勢內外結合,從而加固成本粘性,這成為值得商榷的命題。雖然二者相關系數Pearson和Spearman檢驗顯示,二者并不存在明顯的共線性,但仍無法排除高管過度自信與政治關聯某種程度可能存在的內在聯系。盡管文中選擇的高管過度自信變量已經過行業中值的調整,客觀上能夠一定程度減弱內生性問題,我們也嘗試為政治關聯找到更好的工具變量,但遺憾地是,多數文獻并未詳細闡述,有學者提到使用上市公司所在地距離核心城市或省會城市的距離作為政治關聯的工具變量,但其解釋力可能較為微弱,僅可作為一種參考性的弱工具變量。為了更好地剖析這一問題,我們嘗試對高管過度自信樣本按照是否存在政治關聯進行細分,表4回歸結果已表明高管過度自信與政治關聯的交互作用能夠顯著增強成本粘性,那么,如果得到的證據表明高管過度自信且無政治關聯的樣本中成本粘性依舊顯著,則一定程度支持了高管過度自信特征與政治關聯并無顯著的內在關聯的假設。研究結果顯示,高管過度自信且無政治關聯樣本中,解釋變量Δlnsale系數為0.6232,T值為12.00,Decre*Δlnsale系數為-0.4122,T值為-2.23,表明該樣本中成本粘性亦十分顯著,內生問題可以得到一定改善。
本文通過成本粘性這一獨特的研究視角,以創業板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探討了現有學者較少涉獵的政治關聯因素對企業成本調節策略的影響機制,并深入結合管理者情緒特征,從行為金融理論剖析管理者過度自信行為對成本粘性的影響效果,力求將外部治理機制與內部管理者決策特征對企業微觀成本調節機制的交互作用納入同一研究框架,打破企業成本日常管理的黑箱,探索優化的成本治理模式。本文主要研究結論如下:首先,外部治理層面,創業板上市公司政治關聯與成本粘性顯著正相關,具有政府官員和人大政協代表經歷的高管更容易提升成本粘性;其次,內部治理層面,管理者過度自信與成本粘性顯著正相關,具有樂觀預期的高管會增加企業的成本粘性;進一步地,高管過度自信與政治關聯的交互作用能夠深入促進成本粘性的提升,這一結論在分樣本檢驗中同樣被得到證實。
由于市場機制不完善、法制環境相對不足,企業成本經營策略易受到外部宏觀環境的影響,政府與企業之間的關系便是其中之一,且成為重中之重。如何妥善處理好政企關系,理順政治關聯對企業成本調節與價值實現的邏輯鏈條,可能決定了企業長期資源利用邊界與持續發展路徑。高管與政府通過各種形式建立的政治關系網絡可以給企業帶來諸多政策便利,尤其是創業板上市公司,在激烈的市場競爭環境中,政府之手的援助能夠幫助其突破經濟壁壘,更好更快地發展。本研究將外部制度環境和管理者背景特征緊密結合,揭示了高管政治關聯與過度自信對創新能力強、風險程度高、經營環境不確定的創業板上市公司成本性態的影響,對于深化認識高科技產業成本管控模式與策略、識別高管情緒及其產生的行為后果和高管選聘提供了積極的借鑒意義。適宜地保持政治關聯的有效嵌入能夠較好地推進企業創新培育、提升研發水平,避免企業追逐短期利潤的短視行為,而過度的政府扶持與干預則可能打破市場機制的自由運行,滋生職務腐敗,損害投資者利益。因此,本文建議發揮政治關聯積極正向的資源配置功能,突破政府管制壁壘,提升創業板中小企業的運行效率,調動管理者的積極性,使其能夠更為積極樂觀地保持科學穩定、高效統一的成本策略,更多關注企業長期發展,以加快實現促進我國整體科技產業創新與技術進步、促進經濟發展方式轉變和產業結構升級的發展綱要,為我國經濟又好又快的發展貢獻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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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肖如)
Political Connection,Management Overconfidence and Cost Stickines——Empirical Evidence from Chinese GEM Listed Firms
ZHANG Ze-nan
(School of Business,Jiangnan University,Wuxi 214122,China)
This paper chooses the data from Chinese Listed firms of Growth Enterprise Market(GEM) during 2009-2014 to empirically investigate the impact and mechanism of top management political connection and overconfidence behavior on the cost stickiness. The results show that firms which have political connection benefits will enhance cost stickiness, and the top managers who are overconfident will increase cost stickiness as well. Further evidence suggests that the joint effects of political connection and management overconfidence will generate a much stronger and positive power on the cost stickiness. The paper, combining institutional setting and management background unexplored in the prior literature, brings insight into the impact of management political connection and overconfidence on the GEM firms’ cost behavior, thus providing suggestive guidance for better understanding of the cost management and strategy, distinguishing the top management emotional traits and their behavioral consequences.
political connection; overconfidence; cost stickiness
2016-02-25
江蘇省高校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指導項目(2015SJD352);江南大學自主科研基金青年項目(JUSRP11585);中國物聯網發展戰略研究基地項目(WLWJDZB2015002)
張澤南(1984-),女,河北石家莊人,江南大學商學院講師,博士。
F234.2; F275.3
A
1004-4892(2016)10-006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