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地區的學生拼寫錯誤成因分析

林月

摘要：在英語學習過程中，拼寫是非常重要的一項技能，它反映了一個學生是否受過良好的教育。在中國學生的拼寫失誤中，由發音失誤引起的拼寫失誤十分常見，而母語的負遷移是導致發音失誤的重要原因之一。研究發現，操不同方言的學生，英語的“口音”也不同。廣東地區的學生，除了受到廣東方言的影響外，因普通話的普及和推廣，也越來越多的受到普通話的影響。因此，粵語和普通話的負遷移，都可能導致廣東地區學生的拼寫失誤。

關鍵詞：發音失誤;拼寫失誤;母語遷移

中圖分類號：G642.0 ? ? 文獻標志碼：A ? ? 文章編號：1674-9324（2016）36-0242-03

一、引言

拼寫錯誤的發生非常普遍。無論是英語為母語還是非母語的學生，不管在哪個年齡段，拼寫都是弱項（Beard 2000）。即使是受過良好教育的英語為母語的人，也會發生拼寫錯誤（Cook 2004）。因此，國內外不乏對拼寫失誤的類型及其成因的研究。

在中國學生的拼寫錯誤中，由發音失誤導致的拼寫錯誤十分常見。關于中國學生拼寫失誤的研究表明，一半以上的拼寫失誤是由發音失誤引起的（楊葉芳、陳曼萍 2012;王雪文、孫藍 2004），其中與輔音發音失誤引起的拼寫失誤比元音相關的更嚴重（何安平2001）。同時，研究發現，母語的負遷移對學生的英語發音造成了一定的影響，操不同方言的學生，其英語的“口音”特點不同（任桂婷、楊莉;習曉明 2010）。例如，母語為粵語的學生在一些輔音的發音上有明顯困難，如/r/（李婭玲、陳志萍 2007）;重慶方言的影響導致重慶學生易將英語中的/n/和/l/混淆（潘虹 2014）;操湖北方言的學生易將濁輔音/？廾/發成/？蘩/（陳盼等 2010）。

粵語方言在廣東、香港、澳門等地區被廣泛使用，而普通話的普及和推廣，使其也成為廣東地區主要使用的語言之一。因此，分析廣東地區學生拼寫失誤的成因，粵語和普通話的影響都是值得關注的。

二、英語文字系統對拼寫失誤的影響

英語語言文字系統本身就是導致拼寫失誤發生的最主要原因。Svartvik & Leech（2006）強調英語是一門在瞬息萬變的時代不停變化的語言，因此，英語單詞中每個音節的拼寫與發音很難做到一一對應。Cook（2004）解釋到，英語文字系統在過去一千年的變化非常復雜，有些變化是由于語音的變化引起的，有的是由于借用外來詞引起的，而有的則是為了適應新的科技產生的，例如印刷術和計算機。Gelderen（2006）認為，語音的變化是導致英語文字系統變化最主要的原因。有些單詞的發音產生變化時，拼寫也隨之變化。/hr/和/hn/等曾存在于古英語中，例如hlohm、hraefn和hnutu，后來因為發音的變化，分別演變成了當代英語中的laugh，raven和nut（Venezky 1999）。在這些變化中，一些字母或者字母組合對應的發音也不斷的發生變化，導致了英語的語音和拼寫系統的對應關系不停變換，有的無法一一對應了。同時，英語被廣泛傳播到許多國家并逐漸成為世界語，英語在這些國家中也逐漸發生了變化。一方面，受這些國家本國語的影響，英語借用了許多外來詞（Svartvik & Leech 2006）。例如，hundred借用了德語中的hund;century來自于拉丁語的centuria;hectogramme結合了希臘語中hecaton和gramma（Payne 2000）。另一方面，英語也在改變自己以適應不同國家的語言習慣和不同語言需求（Cook 2004）。例如，在非洲裔美國人的英語發音中，以濁輔音結尾的單詞，尾輔音常常變成清輔音或者被省略（Yava？鬤 2006）。在拼寫上，英式英語和美式英語的不同是很典型的例子，如英式英語中的“-our”，在美式英語更習慣拼成“-or”。

這些變化造成了英語發音與拼寫不能完全對等的現象，增加了記憶的難度，給二語學習者的拼寫帶來了很多困難。

三、母語的負遷移

除了英語語言文字系統本身的特點外，學生在學習英語的過程中，母語語音的特點也會對其造成影響。由于英語中很多音節的拼寫是與發音對應的，所以根據讀音來記拼寫成為了很多二語學習者的主要學習策略之一。因此，二語學習者的拼寫會受到發音的影響，正如Cook（2004）所說，二語學習者會把母語的發音和母語的語言特點帶到二語拼寫中，形成“拼寫口音”。筆者針對深圳一所高校的大一學生進行了一次關于拼寫策略的問卷調查，結果發現：122名學生當中，64%的學生通過“大聲朗讀記住單詞的發音”來記單詞的拼寫，18%的學生通過“抄寫”來記單詞的拼寫，18%的學生通過“聯想記憶”來記單詞的拼寫。這說明，母語語音的遷移對二語發音的影響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二語的拼寫。

（一）普通話語音系統

普通話在上世紀90年代推廣和普及后，也成為了廣東地區使用最廣泛的語言之一。從音節組成上來說，拼音的音節可分為聲母和韻母。為了把拼音與英語中的音標進行對比研究拼，許多外國語言學家常常將拼音的注音符號分成元音和輔音。在研究音節組合規律時，常常將韻母與元音及聲母與輔音進行對比（Yip 2000）。它們有四種組合方式：元音（V），輔音+元音（CV），元音+輔音（VC）和輔音+元音+輔音（CVC）。

從發音上來看，拼音中輔音的發音和英語中輔音的發音不是一一對應的關系。例如，英語輔音中的濁摩擦音/v/，齒尖輔音/θ/、/e/，在拼音中都不存在。同時，英語是重音語言，當一個詞由多個音節組成時，有一個音節是重讀音節;而漢語是聲調語言，一般一個漢字對應一個音節，音節有不同的聲調，但沒有詞重音（于輝 2014）。從音節組合規律上來看，拼音和英語也有所不同。例如，在英語中，爆破音可以作為尾輔音存在，如find詞尾中的輔音/d/。而在拼音中，塞音不能用于音節的結尾，即在VC和CVC的組合中，能用做尾輔音的，只有n和ng;b、p這樣的爆破音是不能作為尾輔音存在的（Yip 2000）。

吳昌寧（2014）發現，普通話為母語的學生，在詞中和詞尾的爆破輔音后都加上一個元音，組成一個完整的音節，如bright發成/b？藜rait？藜/。原因可能有兩個：其一，因為拼音中沒有詞重音，因此學生對英語中的重讀音節的掌握有困難，因此學生在記讀音的時候，在詞中的爆破音后面加一個元音形成完成音節，以便記憶，從而導致拼寫中產生音節增加的現象。其二，在拼音中爆破輔音不能作為尾輔音，因此為了避免在拼寫時遺漏，學生在發音時，詞尾的爆破輔音后面增加元音，以確保對尾爆破輔音的記憶。

母語與英語的不一致給中國的英語學習者帶來了一定的發音困難，隨即產生了英語發音的口音，從而引起“拼寫口音”。

（二）粵語的語音系統

雖然普通話早已在廣東普及，也在香港、澳門等地區推廣，但粵語仍然被廣泛的使用，因此粵語對廣東學生普通話和英語的發音，都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導致這兩種語言“粵語口音”的形成。楊蔚（2000）的調查發現，在廣東讀書的國際學生表示很難聽懂教師的普通話，而75%的學生認為主要原因是教師的普通話帶有“粵語口音”。而李婭玲、陳志萍（2007）的研究結果表明，粵語為母語的學生，英語發音失誤較為嚴重，如雙元音發音失誤，將/ei/發成/e/和/？覸/;/r/發音困難，有的學生用輔音/l/來代替;等等。

粵語的羅馬化拼音方案簡稱“粵拼”，1993年香港由語言學會制定并推廣，目前已成為標準化程度最高的粵語注音方案。與拼音相似，從音節組成上，粵拼也可分成聲母和韻母;從發音上，也可分成元音和輔音。粵語的音節組成也與普通話相似，包含元音（V）、輔音+元音（CV）、元音+輔音（VC）、輔音+元音+輔音（CVC）四種組合方式（Bauer & Benedict 1997）。

雖然粵語和普通話都有“CVC”這樣的音節，但粵語中的閉塞輔音可以出現在音節尾部，例如/p/、/t/、/k/（Yip & Matthews 2000）;而在普通話中，除了/n/和/ng/，其他輔音都不可以出現在此類音節的尾部。然而，粵語為母語的人往往會忽略這些發音。究其原因，可能跟粵語的爆破音與英語的發音方式不同、粵語借用外來詞的習慣和操粵語者說話的習慣有關。

首先，粵語中/p/、/t/等爆破輔音的發音方式與英語不同，例如粵語中的“八”和“百”，發音分別是/baat/和/baak/，尾輔音/t/和/k/聽起來并不是那么明顯（有點像英語口語中“yep”的發音），因為它們的發音方式是使氣流閉合，但不重新打開，所以氣流不會釋放出來（Yip & Matthews 2000）。因此，粵語為母語的學生對尾輔音的發音往往不重視。對于一個單詞是否帶有尾輔音，是哪一個尾輔音，無法確定。調查發現，在廣東學生的英語發音中，輔音的吞音和加音的問題最為嚴重，失誤率達到71%（李婭玲、陳志萍 2007）。

其次，這跟粵語在借用外來詞時的語音形成習慣有關。在借用英語中的詞匯時，粵語傾向于采用原單詞的發音，并在粵語的語音系統里面找到相似的發音，形成新的粵語詞匯。在這個過程中，粵語常常會忽略以/p/、/t/、/d/這樣的爆破輔音結尾的發音，僅保留前面含有元音的完整音節。例如，粵語中的“仙”借用了英語的“cent”，在粵語里是“分”的意思。它在粵語中的發音是/sin/，保留了英語的發音，但省略了尾輔音/t/（朱永鍇 1995）。這種借用外來詞的習慣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粵語學生的英語發音習慣，對爆破尾輔音不重視，甚至忽略。

還有一個原因可能跟粵港地區的講話習慣有關。粵語地區的人講話喜歡“中音夾雜”，從語言學上來說，就是“語碼轉換”或“語碼混合”（李楚成 2003）。例如，“你哋周末玩得ha唔happy啊？”（你們周末玩得開心嗎？）在單詞中直接進行了語碼轉換，形成了一種“香港洋涇浜英語”（邵蘭珠 2015）。為了使夾雜在粵語中的英文單詞更符合粵語的發音習慣，說話更順暢，尾輔音也常常被省略，例如full發成/fu/;“你可以搭Li上去（你可以坐電梯上去）”，學生知道Li是電梯的意思，但未必知道是來自英文的lift;等等（易用 2013）。由此形成的英語發音習慣，導致了粵語學生對尾輔音的忽視，從而引起多種類型的尾輔音拼寫失誤。而粵語為母語的學生產生此類錯誤的原因與普通話為母語的學生有所不同。粵語的學生對于詞尾發音中沒有輔音音節的單詞自行增加尾輔音，對于詞尾發音中有輔音音節的詞在拼寫時產生脫落，應該跟他們英語發音時對尾輔音的忽視有關。正如前面提到的，李婭玲、陳志萍（2007）發現，廣東學生的英語發音中，尾輔音的吞音和加音問題十分嚴重。

四、結論

導致學生拼寫失誤的原因有很多，但以發音失誤對其的影響最為嚴重。因此，除了掌握英語系統相關知識外，在拼寫技能的訓練中，確保學生掌握這一單詞的準確發音尤其重要。中國各個省份都有自己的方言，而每種方言對學生拼寫的影響程度和導致失誤的類型都有所不同。了解不同母語學生的發音問題和拼寫失誤類型，有助于教師幫助學生糾正拼寫失誤，提高拼寫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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