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歸來》為例探討文學電影改編藝術

付艷紅

摘要：《歸來》是一部由小說《陸犯焉識》改編而來的電影，本文基于這部小說的電影改編藝術角度，結合影片內容對文學電影改編藝術進行了探討。

關鍵詞：電影改編;文學作品;歸來

《歸來》是由嚴歌苓的長篇小說《陸犯焉識》改編而來的電影，影片講述了一對夫妻在大時代環境下的情感經歷。經過電影形式的改編，電影在主題、敘述方式和節奏以及內容等方面與小說有所不同，但是電影改編卻用一種獨特的方式把文學和影視有機融合，實現了藝術性、思想性、欣賞性的有機統一。

一、以電影《歸來》為例來探討文學作品的電影改編藝術

（一）主題和內容的改編藝術

從主題上看，電影實現了從自由到愛情的轉換。影片講述了大時代背景下，出身于大戶人家的少爺陸焉識的一生際遇。陸焉識作為出身于大戶人家的知識分子，一直堅守著自由主義的底線，他以自由為追求目標，終其一生都在思考自由的含義并且不斷去追求自由。故事中的自由是中國的知識分子最缺乏的，也是基于傳統思想的中國女人最缺乏的。電影《歸來》只是截取了嚴歌苓小說的結尾片段進行改編，它以沉重的口吻敘述了陸焉識兩次“歸家”的情況對比。張藝謀在對《歸來》進行電影改編的時候，堅持了“堅守愛情”的主題，而嚴歌苓在小說中用重筆刻劃的歷史事件和政治運動僅僅成為了這個感人愛情故事發生的時代背景。在“大”的時代背景中，“小”感情才是敘述的重點。鑒于此，從小說到電影的改編，主題也從自由轉換到愛情。在影片敘述中，影片對小說的前一部分內容進行了刪減，小說中，陸焉識不斷地對命運發出拷問，把自由作為生命的追求目標，但是在改編而后的電影中，這些情節卻沒有呈現，不少觀眾把這部影片看作是對一對夫妻在患難中的愛情故事的敘述。

從內容上看，電影實現了從枝繁葉茂到一枝獨秀的轉變。從時間的敘述上來看，小說《陸犯焉識》橫跨了大半個世紀，從1920年發生的歷史事件開始，一直延續到1990年;而在空間上，小說更是輾轉各地，宏大的歷史背景和歷史事件貫穿著華盛頓、上海、青海三個地方。但是改編后的電影在時間和空間上卻發生了重大變化，原本橫跨大半個世紀的時間范圍卻被縮短到陸焉識回家后的十幾個年頭，原本橫越三個城市的空間范圍卻被縮小到北方的某個城市空間。為了適應影片制作的需要，小說中相應的人物以及故事情節也被刪減。陸焉識留學美國的生活，回國之后瀟灑自由的大學教授生涯，不斷周旋于繼母與妻子之間，左右為難的家庭瑣事，被誣陷之后陷身西北荒漠，在那里接受常人難以忍受的勞改生活片段，這些與陸焉識有關的種種生活經歷都被刪減。另外，與陸焉識生活經歷有關的一些人物，例如陸焉識的繼母馮儀方、他的兒子馮子燁等，這些人物在小說中都是重要人物，但為與電影中的時空結構相對應，電影把這些在小說中占據關鍵性地位的人物都刪去了，或者是減少了他們在影片中的戲份。影片把故事的重點放在了陸焉識平反歸家與自己妻子相認的內容片段上。

（二）敘述節奏和敘述方式的調整和變化

在敘述節奏上，電影實現了從小說中疾風驟雨敘述節奏到電影中和風細雨的敘述節奏的轉變。小說中，嚴歌苓用飽含深情的筆調以及嫻熟的敘述方式把陸焉識一生的經歷給刻畫下來，在敘述的過程中，離不開驚心動魄的場面、復雜的事件沖突、波瀾起伏的情節、急劇轉變的人物角色。但是在改編而來的電影中，敘述節奏卻朝著相反的方向變化。在整部影片中，影片為觀眾設置了三次劇情沖突點：第一次是陸焉識和妻子約好在火車站碰面，但是令人想不到的是自己卻在看到妻子的一剎那被抓走;第二次是陸焉識為了喚醒自己失憶的妻子，用假扮鋼琴調音師、讀信人等方式來接近妻子;第三次是與丹丹有關的，丹丹曾經為了自己的夢想，不顧親情出賣自己的父親和母親，但是最后卻去求得父母原諒。除了影片中設置的這三處戲劇沖突點，影片中再沒有其他富有戲劇性的沖突。在場景的安排中，影片長時間的以陸焉識家的老房子，陸焉識和自己的妻子、女兒出現的場面為鏡頭，影片安排的故事情節大都是飽經磨難的陸焉識和妻子閑談敘舊的情境。與小說中安排的緊湊情節相比，影片在敘述上的節奏是比較舒緩和輕快的。

在敘述方式上，電影實現了從小說千頭萬緒的情節敘述到電影一目了然的呈現。小說在敘述方式上舍棄了傳統的線性敘述方式而換為平行敘述。小說通過三條線索來展開敘述，分別是新中國車成立前陸家的生活情境，成立后陸焉識的妻子寄居與上海的生活，陸焉識在受冤蒙獄后的經歷與生活。在小說中，三條線索相互交融，齊頭并進，用復雜的藝術形式構思了陸焉識富有傳奇色彩的一生。小說在敘述的過程中不斷變換敘述的人稱、角度和視點，在敘述順序上也不同于常規。打亂的敘述順序加上回憶與現實的相互融合與交織，小說敘述的意義空間被放大，同時也為讀者留下了更多的想象空間和理解的角度。影片在對小說進行改編的時候，要把用文字敘述的豐富內容利用簡短的時間壓縮為精簡的片段。就《歸來》這部影片來說，用時110分鐘，如果想完完全全地把原著進行還原，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在簡短時間內難以把原著中的人物、復雜的故事情節以及深刻的內蘊給呈現出來。因此，在改編的構思過程中，電影只是截取了小說中的結尾進行改編，在故事情節上截取了陸焉識歸家之后的片段，為了在固定的時間之內盡量把原著中的內容完完整整地呈現給觀眾，影片只是在原著的眾多線索中截取了一條主線來展開，這條主線圍繞陸焉識的經歷展開，陸焉識逃跑被抓到平反回家，接著為馮婉喻恢復記憶，原著中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系到了影片中，卻轉換為陸焉識一家三口簡單的家庭關系。

二、電影《歸來》在改編過程中體現的價值

電影《歸來》改編價值體現在三方面：①達到了電影與文學的有機融合，實現了小說和電影在融合中的共同發展。電影和小說是兩種不同的藝術表現形式，兩者在表現力的豐富上可以實現互補。其中，針對電影《歸來》而言，導演利用電影藝術表現力的優勢，有選擇性地截取了原著中的結尾部分進行電影改編，在思想內涵、審美趨向等方面對小說進行了再創造，把觀眾帶入電影情節過程中的同時也帶入了對原著的閱讀過程之中;②體現人文關懷，促進個體生命的發展。《歸來》這部影片中，張藝謀基于人文視角，把表現對象轉向了大眾，回歸到人文關懷的軌道中。其中所展現陸焉識與妻子馮婉喻之間的平淡愛情故事感染了眾多的受眾，導演用富有深度的大時代背景為他們的愛情故事作鋪墊，夫妻二人在經歷一系列的磨難之后，最終獲得圓滿的愛情結局，給人以心靈的慰藉。其中所體現的就是人文關懷的力量，把個體生命的發展推向了一定的高度;③在電影改編的選擇中實現藝術態度與創作的回歸。從《歸來》這部影片來看，不論是電影表達的藝術技巧，還是對影片的創作方面，張藝謀都利用了傳統美學的“留白”手法，基于一定的大時代背景，敘述了陸焉識和馮婉喻這對夫妻的感人愛情故事。電影在風格的表達上，極力體現極簡主義。在內容敘述方面，電影把小說中有限的內容利用特定的藝術表現形式搬上銀屏，而影片內容背后的意深刻蘊卻留給觀眾去慢慢體會。

參考文獻：

[1]張希.淺析《歸來》的取舍與創新[J].電影評介，2014（21）：25-26.

[2]胡潔菲，王蘇君.論電影《歸來》對原著的解構主義改編[J].電影評介，2014（16）：2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