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之歌（組詩）

潘志光

董事長

咸菜、咸筍、咸洋芋、咸冬瓜

是他和夫人沒有客人時下飯的重頭戲

烤咸菜、烤咸筍、烤咸洋芋，他說用煤氣烤，真有點心疼

他叫供應部買來一臺裝有輪子的移動灶

讓小食堂員工去木工組撿些邊角料

這樣，一年又一年燒烤著歲月的圓圈

出差外地城市，他乘公交車，很少打的

讓整個城市搖晃著他白發的年齡

還是上個月初，他晨起讀書，坐在床沿上

突然聽見“嘎”一聲，眠床杠斷了。他叫總務找人修理

總務橫勸說豎勸說。一二分鐘細膩的寂靜。他說，

用一截木頭拄一拄，還可睡一段時間

他——公司董事長，一個捐款1.2億元占總資產四分之一的人

一個“中華慈善獎”獲得者

用心良苦

那是好多年前一個吉日，火借風勢，風卷火勢

一個員工的新婚之夜，把親朋好友的大把祝福和

窗口的月亮燒成淚水和焦土

員工們自發地捐著帶有機油味的錢

捐著從小菜籃里省下的錢

一個女員工買房后把開支壓縮得像洗衣機脫水后的衣服

天天扳著指頭算，積一點小錢，買一件像樣的外套和一雙皮鞋

不能像小麻雀般老是灰頭土臉

她想也沒想就把買外套、買皮鞋的錢捐了出去

還說和大家一起把受災員工倒地的天空扶起來

出差外地歸來的董事長看見一顆顆躍動的愛心

一個響雷

捐了100元，獎勵300元

捐了300元，獎勵900元

捐了500元，獎勵1500元

是的，站在春天的人，要把春天搬運一點到冬天

沒有一點愛心的人，是扔在路邊的飲料罐

沒有一點愛心的人，是流向下水道的洗碗水

明眼的人都知道董事長用心良苦：播撒慈善的種子

滿坡的紅杜鵑，滿坡的紅山茶，滿坡的紅霞

省報的讀者和編者

將員工的愛心和董事長的良苦用心抬到閃光的版面

“慈善一日捐”

2016年1月21日，古老的農歷上堆積著厚厚的冬云

公司員工 “慈善一日捐”

那個把今天與明天焊在一起的電焊青工

上有頭發像白瓷磚一樣白的父母，下有背著清晨的書包

他從口袋里掏出微笑，募捐箱里放進300元

那個金工車間師傅，前幾天晚飯后在和同事一起聊天

也曾有像塑料袋一樣輕的嘆息，嘆息老婆三日兩頭去醫院

他不假思索，捐了200元

輔助工小娣，有時和姐妹們說，買幾瓶上檔次的化妝品

下班和假日，化妝走得很遠的青春

但這話只是一直掛在嘴角飄蕩

今天，眉頭都沒蹙一蹙，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錢

員工“慈善一日捐”現場749名員工，共募捐87629.5元

年輕的總經理說，大家都獻出一點愛，人們踮起腳尖，都會看到春天

風吹散了冬云，幾只叫不出名字的鳥抬高了天空

使生活增加一點亮色

一位將退休的女員工到你辦公室領取困難補助金時

看你脫下休閑服，換上筆挺的西裝

然后，對著鏡子，拉了拉衣襟

今天去2號、5號、6號、7號會議室分別與美國、俄羅斯、法國、荷蘭客商洽談生意

女員工差點大聲叫出來

看見你系著春風的紅色細條子的領帶是盜版的

你笑了，笑得像孩子般老老實實地交待

是妻子一次出差去河北從地攤上8元一條買來的

她手上的鉆石戒指和常年拎著自己身體一樣的皮包

也是地地道道盜版的

案頭上幾簇塑料花

盡管引不來蜜蜂，但有時也會使生活增加一點亮色

出國，帶半個月亮

每當你和妻子出國參加國際物流展和拜訪客戶

為了節約一點錢

總是帶去一箱方便面、榨菜，還有半個中國月亮

帶去的東西分一點給一道去的員工

你啃了幾天的面包，不知是咸，是甜？好像嘴巴里沒有舌頭

有時買來150元一盒的米飯，你說價格像街邊的懸鈴木般高

只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和疲勞一起帶回賓館

第二天用開水泡一泡，算是早餐

老外說，我又多了一個兄弟，他在中國

那年圣誕節。印度洋海嘯

吞噬了天的一角，吞噬了地的一角

淚水漂浮著一堆堆廢墟

你聞訊，給一個外國朋友匯去了一筆不帶微笑的巨款

老外說，我們是生意場上的人

怎能收下呢？平時

分分角角都算清，是你的，是我的，從不糊涂

像秋收時節田野上每塊田的稻谷

主人是甲乙丙丁，分得明明白白

你說，遭災了，我怎能眼睜睜地看著

皮膚的顏色，不分黃、白、黑、棕

慈善不分國界。朋友含著

淚水說，我又多了一個兄弟，他在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