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你栽的槐樹開花兒了”,無線電波穿越千里傳來兒子稚氣而驚喜的聲音。自從那年擠上南下的列車,我與兒子便天各一方,萬千牽掛都只能烙餅般在鍋中煎熬。而每周一次的電話就成了拉近我們父子距離的唯一載體。我們就像守候一場重大的儀式,期待著每一個周末的到來,這是個激動的溫馨的時刻。兒子不會厭煩我的絮絮叨叨,而我則可以聽兒子播報一周的要聞。常隨著兒子所喜而喜,所憂而憂,甚至為他的咋呼學舌而手舞足蹈。但今天,兒子帶來的消息卻如碎石擊水,紛紛思緒漣漪般在水面氤氳而散,那些附著在落葉,浮萍,巖石上的記憶幾經回旋,終于浮出水面,潑墨成一幅幅清晰的鏡像與文字。
槐樹真的開花兒了嗎?兒子的消息是不容置疑的。然而離家僅兩年的我竟然忘了花期,難道歲月真是把殺豬刀,不僅催老了容顏,還磨滅了記憶?可是那些槐樹都是我一锨土一瓢水栽下的,一個有著槐樹情結的人怎么會輕易忘了槐花的孕育和綻放呢?問我祖先來何處,山西洪洞大槐樹。祖先故居叫什么,大槐樹下老鸛窩。結婚那年,我是一邊唱著這首民謠,一邊栽下那些槐樹的,那些小樹苗不僅蘊藏著我懷抱子的美好愿望,還承載著一個尋根祭祖的古老傳說。
元末明初,中原地帶群雄并起,戰亂不斷,中原大地滿目瘡痍,人煙絕跡。而山西一帶因地勢險要免遭戰亂之禍,加上年年風調雨順,所以人口眾多,糧食充裕。朱元璋建國后,實行移民墾田政策,強行遷徙山西人到內地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