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謝語中的哲學淺見

□董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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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謝語中的哲學淺見

□董振邦

本文旨在研究致謝主體的基礎上簡要介紹致謝意向圖式。將致謝意向圖式分為“意向+引發行為”兩個部分，進而對意向部分分類。后又對“行為”部分中的部分轉喻問題做了簡單地介紹。最后將致謝言語的定義為無界性活動行為。

“謝謝你”是致謝言語交際過程中最為常見的一種致謝言語形式。致謝言語交際是，致謝者通過受謝者的某一行為收益，這種行為對致謝者產生一種刺激，針對這種刺激致謝者表達自己的情感的過程就是致謝言語交際過程。

一、致謝言語交際的主體

致謝言語交際是在言語交際場景下進行的，所以必須具有參與交際的主體存在（即交際的說話人和聽話人）。根據受謝者的行為的受益方面決定誰是致謝者、誰是受謝者。在交際過程中致謝者均為致謝行為受益者同時是致謝言語的發出者。受謝者（即聽話者）均為引發致謝行為者。

這里的致謝者是行為的受益者“我”。而受謝者是打水行為發出者“你”。引發致謝事件是打水這件生活小事。該致謝言語還可以簡單的說成“謝謝你”而不出現致謝者和引發致謝的事件。這樣在語境場景下同樣能夠將致謝言語行為很好的完成，不影響交際。“謝謝你”這樣的言語形式似乎是違反了合作原則中的量的準則，但是仍然能夠在語境場景下達到交際目的。

二、致謝意向的分類研究

致謝意向圖式“致謝+致謝行為x”的意向部分可以分為積極意向、消極意向、還有假意向。積極意向是首先致謝者確實有致謝的必要，也就是說致謝行為X是致謝的充分必要條件。只要X出現，那么說話人就必須要表達致謝的意向，進而符合合作原則的要求。反過來致謝意向部分也是X存在的充分必要條件。當致謝意向為積極意向，所出現的意向圖示是最完整的意向圖示。如謝謝（致謝意向）+你捐給我錢（行為X）。消極意向是積極意向的隱喻下的產物，X的內容是充分條件但是并不是必要條件。反過來致謝意向部分也僅僅是X部分的必要條件而不是充分條件。也就是說受謝者所做的努力對于致謝者是有意義的。但是致謝者并不一定愿意接受或者是真的需要這種幫助，出于禮貌考慮仍然表示了致謝意向。消極意向和積極意向的主要形式上的區別表現在消極意向一般沒有程度副詞修飾。X和意向之間的關系也沒有積極意向中那么緊密。多會把X省略掉。僅僅說一句“謝謝”或“謝謝你”。X在致謝意向圖示中表現的并不明顯。致謝程度不深。除了表達致謝功能外還有應付交際的意味。消極致謝意向中包含的外在語境中的東西更多一點。如：其實我也不著急，但是還是謝謝你。假意向第一類是慣用語的用法。比如在擁擠的人群中想穿過去，我們會說謝謝。但是這個時候我們也可以說對不起、借個光等。這時并不是表達的致謝意向而是一種慣用法，表達的意思也僅僅是提醒對方注意，根據自己的需求讓對象做出相應的調整。假意向沒有X部分也沒有致謝程度的表現詞。它僅有致謝言語形式沒有致謝言語意義。我們應該看到積極致謝意向、消極致謝意向、假致謝意向之間的隱喻關系。需要提出的是積極致謝意向圖示中，因為相互間是充分必要條件所以不論省略了哪一部本。都能表達出完整的致謝意向。如：“昨天你請我吃的菜太好吃了”和“非常感謝（但是X部分必須在語境中表現出來）”都有能表達謝謝你請我吃飯的意思。

三、致謝言語中的轉喻手段

未出現的部分我們是看成省略還是其他什么關系現在還無從而知？但我們知道認知中有“轉喻”這樣的概念，有的時候是用一個物體的局部代表整個物體，那么這個時候在談論局部的同時，我們大腦中就有了對于該事物的一個整體屬性的概念。我們可以把后面的事件看做一個整體。致謝言語交際過程里受謝者往往是引發致謝事件的發出者。那么受謝者可以理解為致謝行為的一個部分。這個時候為了遵循言語的省力原則，僅僅在言語中用了簡單的幾個語句就交代清楚了整個事件的發生和結束。那么這個時候的你也不僅僅是代表著受謝者這一人了，而是代表著整個事件，這名受謝者在引發致謝的事件中一切因素都能夠被致謝者所能感知。這個時候轉喻涵蓋的內容特別廣泛。包括①年齡、社會地位、能力水平（選擇用“您”還是用“你”）例如：謝謝你（朋友）。謝謝您（長輩）。謝謝領導（領導）。謝謝小剛（同齡或偏小的人）。②引發致謝事件的行為。例如：謝謝你=謝謝幫我打水。③致謝者的受益情況。謝謝你=謝謝，我不用再去自己打水了。

這個時候的“你”類似于一個專有名詞在使用。在這里“你”相當于一個完全符號，本身就具有特殊的意義，僅在這種場景下所具有的意義。專有名詞自然會看成是只能用來指某個體事物的名稱thePyrenees（比利牛斯山脈）或theunitedstates（美利堅聯合王國）thebush（美國總統布什）不論這些詞語是以單數還是以復數形式出現他們都作為一個整體被看待。例如：謝謝你們。你們是一個整體實施了同一個行為，不能在前面給這些專有名詞加上數詞修飾，比如我們不可以說oneoftheunitedstates/oneofthebush。數詞僅能加在后面表達同位關系。如：謝謝您們倆。對于這個問題約翰·斯圖爾特·米爾在他的著作《邏輯體系I》，（第二章）中有所嘗試。“內涵”在專有名詞中沒有，他們不表示任何事物的屬性，他們只是用來指示所談論的事物。致謝也是僅對當前事件表達感謝，離開致謝場景“你”不再具有這么豐富的場景意義。致謝并不是對受謝者人品或道德做出永久判定，僅是就事論事而談，所以十惡不赦的壞人在做好事后也會得到感謝。丹麥的H.伯特爾森在其著作《普通名詞和專有名詞》，1991中也提到了類似觀點。但是普通名詞具有說明事物和人的某些特性的情況，而專有名詞沒有。但是在交際過程中“說話人對于名詞的實際運用和聽話人對名詞的理解才是最重要的。專有名詞的價值在于它只限于具體的事物或特定的事情。我們都有一種同樣的感受，我們在美國呆的越久那么我們就對美國的了解越多，對于一部電視劇里的主人公的了解會隨著劇情的發展而更加深入。當第一次見名為john的男人時可能對他了解較少。但是隨著交往次數的增加，對于他的脾氣愛好等等了解就會增多。普通名詞也有這樣的特點。對于中國北方人來說對于大象的生活和性格特點很陌生。但是隨著動物世界節目的播出，人們對于大象的了解也在不斷的增加。有很多人駁斥說當一個專有名詞單獨出現的時候，根本不能說出它的意義。如：john。但是在普通名詞中這種現象也不是沒有。如在英語中的pipe的意思。不根據語境根本不可能知道它的確切意義。到底是煙斗、勺子、還是管狀器官？同樣的道理，john在不同的句子里也代表著不同的叫約翰的人。可能專有名詞所能固定住的屬性更多。如果專有名詞沒有固定屬性體現，那么耶穌、孔子。在被人提出的時候就要加以解釋。那么我們可以看出在我們的現有語句中“謝謝你”你的前面首先不可以加數量詞。不可以說一個你。同時我們知道一般名詞可以往下分類人可以分為男人女人。大象也一樣。但是專有名詞不能這樣只能是在一個語句中根據語境賦予意義。致謝言語中的的你也是一樣不能分類。只能是語境中的受謝者。再有就是你單獨拿出來不能確定他的意義。不在語境中我們不能知道你到底指代的是誰。一方面這是代詞的特性；另一方面也顯示了在該語句中“你”顯示出來的類似與專有名詞的特性。但是絕不是說這里的“你”就是專有名詞。

四、致謝言語行為是無界的行為

“謝謝”是無界的活動動詞。按照認知學的范疇觀，形成了“有界”和“無界”的對立。在我們的漢語語法結構中也能充分的體現出這樣一點。因為現實事物在空間中的“有界”和“無界”的對立，為語言研究提供了完美的認知素材。沈家煊先生就對漢語的“界”范疇做了深入研究。并且闡述了漢語中表述“活動”和“事件”的區別。“有界”和“無界”的啟發主要體現在句法結構受數量詞的制約。在漢語中就有一些動賓式句法必須數量詞組合否則不能成立或者相關不夠自由（這里所說的不自由指的是只能在單一語境中使用）（文中用○表示不自由，＊表示不成立）。前面是一個復雜的動詞短語。賓語中必須有數量詞出現。

（1）動詞+間接賓語+數量詞短語

送趙洋三本書—○送趙洋書

（2）動詞+結果補語+數量詞短語

打倒一頭牛——○打倒牛

睡了四天覺——○睡了覺

（3）動詞+趨向補語+數量詞短語

飛來一只蝴蝶——○飛來蝴蝶

（4）動詞+“了”+數量詞短語（和結果補語一欄有相似）

睡了三天覺——○睡了覺

（5）動詞+“了”+間接賓語+數量詞短語

咬了他一身大包——＊咬了他大包

那么這里提到的動詞短語也相當于一個動詞在使用。但是他們與簡單動詞“打、送、盛、裝”等所表達的意義有區別。動詞短語表明了動作的明確開始地（時間）和終止地（時間）這種詞語我們稱之為“有界”簡單詞能夠交代好開始時間但是不能表現出終止時間這樣的稱之為“無界”。

致謝言語行為和簡單動詞一樣，只交代好了開始時間，但是并不能表達終止時間。如：送趙洋三本書。書送到了，送的動作也就結束了。但是致謝并不是如此。只要一提到引發致謝的行為，在致謝者致謝情感是仍然存在的。這是因為以上例句中，書是由送來支配的。但是致謝言語行為正好相反。再如：飛來一只蝴蝶。是后者蝴蝶支配飛。但是這是出于本能的結果，飛這種行為有空間限制。而致謝時引發致謝行為是刺激反應的結果，也是由后者支配前者的關系，只要后者出現前者就會被激活，沒有空間的限制是抽象的。

最后、致謝言語行為是一種無界的活動性行為，它通過轉喻的手段在有限的空間里表達清楚了致謝者的致謝情感，并且根據特定語境賦予了某些詞語詞以特定的意義，離開該語境其特定意義則馬上消失。通過致謝言語形式和致謝場景的結合分析致謝致謝意向的的類別有助于順利的完成交際，從而達到良好的交際目的。

（吉林師范大學）

例如：謝謝你幫我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