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短篇小說《雞蛋》看舍伍德·安德森筆下幻滅的“美國夢”

□章　君

從短篇小說《雞蛋》看舍伍德·安德森筆下幻滅的“美國夢”

□章君

舍伍德·安德森的短篇小說《雞蛋》通過展示一個美國中西部家庭悲慘而滑稽的生活處境，充分表現了“美國夢”的幻滅這一現實性主題。

舍伍德·安德森是美國新的現實主義的創始人之一，作品大多植根于美國土壤，尤其擅長短篇小說。1921年出版的短篇小說集《雞蛋的勝利及其它》是他的代表作之一，《雞蛋》則是其中最為人稱道的一篇。故事以陰郁的幽默筆調,透過一個孩子的懵懂的眼光向人們展示了美國中西部一個普通家庭的既悲慘又可笑的處境，深刻地表現了“美國夢”的幻滅這一主題。

“美國夢”是對平等、自由、進取和成功的理想化的信念和追求，影響了世代美國民眾。正如文學大師福克納筆下所描繪的，“我們甚至沒有選擇的余地來決定接受還是拒絕這一夢想，因為從我們出世起，這種夢想就牢牢地控制了我們，我們是靠這種夢想活著。”在很多人眼里，美國是一塊能把夢想變成現實的神奇土地，只要經過努力不懈的奮斗便能獲得美好的生活和事業的成功。殊不知這個夢看似美妙，卻又往往不易把握，一旦夢幻破滅，人們往往難以面對殘酷的現實。

《雞蛋》這篇小說是用第一人稱“我”敘述的。“我”的父母象征了那些為“美國夢”所迷惑而執著追求的人們。“生性豪爽、為人和善”的父親人到中年，原本過著知足而快樂的生活，卻受鄉村教師的母親影響變得“野心勃勃”。“美國人的激情”使他們躍躍欲試，賣了馬，不再做農民，轉而創辦自己的企業。第一次嘗試改變命運失敗后，“我”的父母沒有放棄，繼而開始養雞的生意。可是事實證明父親并不擅長這門生意。十多年里，承載著他們對美好生活向往的生機勃勃的小雞因種種原因死亡。經營養雞場的失敗既反映了生活的艱辛和磨難，也預示了父親靠雞發財的夢想最終還是會破滅的必然結局。

“我”的父母轉而從事飯館營生，懷著“從鄉村的平凡事務中創造些奇跡”的夢想開始“向上游社會邁進的人生旅程”。父親把養雞場里收集的那些因畸形而死亡的雞帶到鎮上，想通過把這些“寶貝”展覽給顧客看來致富。養雞的失敗并沒有讓父親認真思考，重新定位他的人生，反而讓他越戰越勇，被古怪的念頭牽著一直跌跌撞撞向前走。最終，在遭受一次次的挫折后，父親逐漸變得苦悶、困惑，進而行為偏執、思想古怪。他使出設法讓雞蛋站立在桌子上，或是把不破殼的雞蛋放入細細的瓶頸等“奇招”來取樂顧客，卻也沒能留住那名叫喬·凱恩的年輕人，他的所有的希望在那一刻灰飛煙滅。

小說充滿諷刺意味，雞蛋在父親的身上獲得了“最后的徹底的勝利”，徹底奪走了他對財富的渴望，對生活的激情，變成了一個頹廢、抑郁而無法解脫的可憐人。聯想到作者當時所處的美國社會，正處于加快由農業化向工業化轉變步伐的進程。原本信息和交通閉塞的美國中西部小鎮上，人們思想狹隘，民風純樸，面對工業化浪潮的沖擊,他們來不及去思考,也沒有能力去分析,更無法理智地決策自己該做什么，怎么做。他們一邊在固守自己田園式的生活觀念，一邊又想涌入城市，使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人與社會就這樣相互對峙，在矛盾和不適應中糾結。安德森的小說既充滿了對大工業化時代改變淳樸人性的厭惡，也表達出對小鎮人好高騖遠，盲目追求，最后落得悲慘命運的同情，突出了幻滅的“美國夢”這一主題。

(上海電機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