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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愛欲”
——從《我們現在的生活方式》說起
◎楊 潔
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1933-2004)與西蒙·德·波伏娃、漢娜·阿倫特并稱為當代西方最重要的女知識分子。既是“美國公眾的良心”,也是“雙性戀者”和“乳腺癌患者”;既擅長理論研究(人稱美學家、思想家),也精于文學創作(寫小說、編劇本)。
《我們現在的生活方式》是收入蘇珊·桑塔格文集《我,及其他》(I, etcetera)中的一部短篇小說,最初發表于1986年11月24日的《紐約客》。小說的核心是一位艾滋病患者,然而無論患者的名字還是艾滋病這個詞語在小說中都沒有出現。整篇作品由一系列描述性的間接引語或對話片段連綴而成,此間,患者的26位朋友(據說其名字首字母剛好是從A到Z的26個英文字母)以及患者本人的情態、狀況躍然紙上。
“麥克斯對艾蘭說,一開始他只是體重下降,只覺得有點兒病了;克里格說,而且他并沒有去看醫生,因為他還想或多或少地保持同樣的工作節奏;可是坦婭指出,他的確戒了煙,這暗示他害怕了,也暗示他比他意識到的更希望健康,或者說,希望更健康一些;……”這是小說的開頭。“……好像每個人每星期都會和所有其他的人聯系幾次,了解情況;斯蒂芬對凱蒂說,我從來不會一次講好幾個小時的電話,可是當我接了兩三個告訴我最新情況的電話,同時也搞得我疲憊不堪之后,我并沒有關掉電話機讓自己喘口氣兒,反而會撥打另一個朋友或者熟人的電話號碼,把消息傳下去。艾蘭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體力對這事兒想這么多,而且我也懷疑我自己的動機。我現在正在習慣并感到興奮的事情里有某種可怕的成分,這一定就是倫敦人在德軍襲擊時的感覺。愛琳說,就我所知,我沒有危險,可是誰也說不準的。弗蘭克說,這種事絕對是前所未有的。但斯蒂芬堅持說,你們不認為他應當去看醫生嗎。奧森說,聽著,你不能強迫別人照顧自己,你認為最糟糕的事情,在他可能只是累著了而已,人們現在仍然會得普通的病,還有重病,憑什么你就以為是那種病呢。……”[1]這依然是小說開頭第一段。
從小說中可以總結出以下幾點:一,患者與他的朋友們都很難面對這件事情,接受現實并“說出那個病名”對他們來說都不是輕而易舉;二,這種病激發了每一個人的擔心、恐懼、思索、想象,既不肯放棄對“好的治療”希望,又不斷陷入對“這種病有好多種發病方式”的絕望;三,對這種病的談論繞不開對性的觸及:“……人人都有危險,有性生活的人都有危險,因為性行為就是一條鏈,把我們大家,包括不認識的人,都一一聯系到了一起,而現在,偉大的生命鏈條已經變成了死亡之鏈。……”、“……我們當中有幾個人,如劉易斯、昆廷,還有坦婭和波羅等等是他過去的情人……”;[2]四,由這種病所衍生的認
識觸及到存在的不同方面:“……現如今人人都在為別人感到不安,這似乎成了我們的生活方式,我們現在的生活方式……”、“……他的病就像膠水把我們都粘在了一起……你不認為我們這些和他這么密切的人每天都抽出時間去醫院,也是試圖在用一種堅決的不可更改的方式去界定我們自己嗎,認定我們是健康者,是將來也不會生病的人,仿佛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似的,可事實上用不了多久,我們當中的某一個就會落到和他一樣的境地……”、“……生病的人太多了,生病仿佛正在成為所有人的命運……”、“……有件事我真不忍心去想,就是人死的時候電視機還在播放節目……”、“故事和繪畫以及照片的區別就在于,你可以在故事里用文字寫:他仍然活著。但是在繪畫和照片里你無法表現‘仍然’。你只能表現他‘活著’”。[3]此外,在小說里還可以看到:一,患者“他”先后住院,出院,又住院了;二,患者“他”自成一家,沒有固定的伴侶,與自己的媽媽也相當疏離;三,患者“他”以前的朋友薩克已經死于這種病,現在的朋友麥克斯以及現在的朋友希爾達的老姑姑也都或患、或染了這種病,快要死了;四,患者“他”的這些朋友們雖然各持己見、形色各異,然而無一例外,既虛張聲勢,又人人自危。面對神秘、強大、充滿隱喻同時又不可捉摸的疾病,他們本人的脆弱、恐慌、怯懦、無力,以及他們所代表的都市人群的自我、瑣碎、分散、浮躁一覽無余。
這些帶有共性的問題,與“我們現在的生活方式”交織在一起,像一樁“完美的罪行”(讓·博德里亞爾語),模糊了個性與共性(特殊與一般),混淆了表象與真實(現象與本質),顛倒了結果與原因(枝葉與根本),擾亂了秘密與公開(個人與集體),人言言殊,似是而非。可以說,愛也好,欲也好,性也好,凡發生在當前這個信息、商品、消費主宰的都市世界的各種事件,無一不帶有類似特征。俄羅斯神學家別爾嘉耶夫(1874-1948)在其《試論公眾宗教哲學》中思考了性與愛的形而上學,指出世界上的一切分裂和結合都同性和愛情聯系在一起,而且,由于性沖動具有狂熱的和創造的性質,人的全部生命也都與性聯系在一起。他認為性就是分裂,因而應該被克制,但是對性的克服只能經由對性的確認而非否定。并認為經濟解放也好,家庭解放也罷,婦女問題的實質究其根本是性的問題,只有聯系性的形而上學方能得到解決。他還指出,所謂“正常的、自然的性融合”是不足憑信的,因為不存在“自然的”標準,標準永遠都是“超自然的”,但在衛生中找不到衡量善與美的標準。別爾嘉耶夫非常強調肉體和精神的等值,強調肉欲不只具有物理性能和化學性能,更和精神一樣,是具有形而上性和神秘性的。
在《愛的藝術》中,德裔美籍心理學家艾里希·弗洛姆(1900-1980)分析了當代西方社會的“愛情”現象。在談及性愛時,他認為盡管性愛具有獨占性,但同時它也通過愛一個人,進而去愛其他一切生命,因為性愛只是在性結合這一點上具獨占性,而非在一個更深的博愛意義上排斥他人。而在論及愛的實踐時,他則特別強調了紀律(或自律)、集中(或專注),以及耐心、興趣的不可或缺,并與愛因斯坦一樣,強調了愛作為一種能力(或能量)以及愛情作為一種社會態度的革命力量。
在蘇珊·桑塔格諸多著述當中,一部比《我們現在的生活方式》影響大得多的作品是《關于“坎普”的札記》。前者是小說,后者是散論,原題為Notes On “Camp”,發表于1964年。在這篇由58個條目組成的札記當中,桑塔格除了強調“坎普”作為一種審美感受力所倚重的形式、風格、個性、趣味等基本要件,以及其中所包含的含混、天真、熱情、寬容等重要質素之外,還特別指出了“坎普”所具有的張力特征:既張揚又內斂,既直白又隱晦,既嚴肅又戲謔,既失敗又勝利……舉例來說,在第9條中,她寫道:
“最優雅的性吸引的方式(以及最優雅的性愉悅的方式)正在于對一個人生理性別氣質的違背”;[4]在第56條中,又寫道:“坎普趣味是一種愛,一種對人之本性的愛。它激賞而非評判“個性”的那些小小勝利與尷尬特質……”[5]如果嘗試概括一下兒的話,那就是“坎普”或“過”或“不及”但從不“裝逼”。大概正因為這點,“坎普”從此作為一個極具美學意義的描述性詞語在喜歡談論“坎普”的人們中間散播、流傳。
傳說古埃及公元前3000多年的“翡翠石板”上鐫刻著這么一句話:“As above, so below. As within, so without.”有人借用老祖宗的古話將之翻譯成“上行,下效;存乎中,形于外”,雖說不夠理想,但也大體
相契。[6]竊以為這句五千年前的箴言同樣適用于形而上與形而下內涵:上下、內外本然一體,只要足夠深了,自會從這頭抵達那頭。如是推論,任何根源性的智慧也都本自相通,只要足夠懂了,更多的一定是超越于無限多樣性之上的同一性,而非水火不容、非此即彼的優劣對立。
此外還需要補充說明的是,中國的傳統文化里,每每談及“性”字,其實一直偏重的都是性命之性。《中庸》里說:“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據《漢書·董仲舒傳》,漢儒漢董仲舒認為:“命者天之令也,性者生之質也,情者人之欲也”。[7]根據錢穆先生的解釋,“儒家只認人類自心本身內部自有它的一種無限性,那即是儒家之所謂性”,且“未有我心,便有性,我心既滅,性尚在……心個別而有限,性共通而無限”。[8]由是可見,中國人的傳統之“性”,是指上天賦予人的稟賦,所以說:性情在己,性命在天;與譯自西方文化的這個“性”(比如桑塔格所言之“性”)相比,前者指向形而上質素,后者偏重形而下抉擇,然而“As above, so below.”此性與彼性必有關聯,且終能相通。古今中外關于“愛欲”或稱“厄洛斯”的各種言說也正有可能在此處融合。
記得十年前聽過劉小楓關于電影《鵝毛筆》的一個講座,當時他提到了學術研究與個人問題的結合。我一直比較認同這樣的說法,并認為將“結合”強調為“嵌合”更加精當,甚至認為一個人讀什么書、思考什么問題、做什么樣的學問很大程度上是一種命運性的必然,因為每夜每日,他必懷揣著自己的問題睡去,又將迎著自己的問題醒來。所以說,做學問與做人本是一體——我們藉著做學問廓清自己做人的困惑,與此同時又藉著做人為自己做學問(也為他人)提供參照。也惟其如此,我們才需要面對《我們現在的生活方式》所直言或隱喻的致命威脅——某種新型異化,由下至上、自外而內或由上至下、自內而外地在思索“厄洛斯”的同時擴大自己的容量,增進自我的修為,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以“如我所是”的方式愛人、求智、向善,抽苗繡穗,結出籽實。
【注釋】
[1]徐天池 申慧輝等譯,《蘇珊·桑塔格文集》,上海譯文出版社,2009年,第265、266頁。
[2]徐天池 申慧輝等譯,《蘇珊·桑塔格文集》,上海譯文出版社,2009年,第277頁。
[3]同上,第270、273、280、287、288頁。
[4]原文:The most refined form of sexual attractiveness (as well as the most refined form of sexual pleasure) consinsts in going against the grain of one’s sex. 因而,此處的性別系指生理性別。
[5]原 文:Camp taste is a kind of love, love for human nature. It relishes, rather than judges the little triumphs and awkward intensities of“character”…
[6]個人更傾向于譯為:“如其在上,其在下;如其在內,其在外”。
[7]又說:天令之謂命,命非圣人不行。質樸之謂性,性非教化不成。人欲之謂情,情非度制不節。
[8]錢穆,《湖上閑思錄》,北京三聯書店,2012年,第128頁、129頁。
(作者系云南民族大學文學與傳媒學院博士、副教授)
責任編輯:楊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