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談古代詩歌作品的“空白藝術”

鄭旺吉

略談古代詩歌作品的“空白藝術”

鄭旺吉

“空白藝術”是我國古代詩人在詩歌作品創作過程中，有意識地使所描述的藝術形象造成某一方面的“缺陷”與“虛空”的一種藝術手法。從文本層次上說，我國古代詩歌的“空白藝術”主要表現在詩歌結構的空白、語義的空白以及句法的空白等。誠然，“空白藝術”是“藝術空白”的一種形式，是我國古代詩歌常用的一種藝術方法，在詩歌中巧用“空白藝術”能增強詩歌的藝術感染力與藝術表達效果。本文對古代詩歌“藝術空白”進行了探討。

古代詩歌作品 空白藝術

詩歌具有醇厚強烈的抒情色彩，具有嚴整凝聚的藝術美感，具有悅耳動聽的韻律節奏，是最能扣動人心弦、喚起人內心情感、激起人強烈情感共鳴的一種藝術形式。我國古代詩歌之所以像一壇美酒，愈久彌香，千百年來備受讀者喜愛，很大原因是詩歌簡短精煉的語言中濃縮著生活現象、思想情感與藝術形象，滲透著豐富的意蘊。而不可否認的是，很多被詩化、被集中、被濃縮的生活現象、情感意蘊等都寄寓在詩歌獨特的藝術表達——“空白藝術”之中。

一、“空白”與古代詩歌的“空白藝術”

生活中的“空白”是指物體內部或者外部那些不被物體所占有的物理空間，誠然，這種“空白”不僅具有直接的物理意義，更具有一定程度的精神意義。詩歌中的“空白藝術”在形式上類似于生活中的物理“空白”，但其精神意義更大。所謂“空白藝術”，即藝術家（詩人）在進行創作時常有的一種藝術手法。運用“空白”手法，不僅可以使詩歌作品虛實相映、朦朧夢幻，達到形神兼備的藝術表達效果，甚至可以為詩歌營造“此時無聲勝有聲”的藝術氛圍，達到“無畫處皆是妙境”的美妙藝術境界。詩人把詩歌作品中的“空白藝術”稱為“含蓄委婉”，而在真正的藝術創作中，詩人善于巧用多元的“空白藝術”手法，淋漓盡致地展現詩歌的空白美、含蓄美與韻味美。

二、古代詩歌中詩人運用“空白藝術”的方式

（一）常用時間空白，做到含蓄和雋永

古代詩歌是一種能高度反映生活，體現生活的一種凝練式藝術形式，故其不可能將事件發生的時間，具體到某年、某月、某日甚至是某時，大多數詩歌在創作時將時間定義為一個模糊概念（某一大致的時間階段之內），并不去細致解釋，這就巧妙地留下了時間空白。留下時間空白可讓讀者依據該時間階段所提供的信息去聯想，去想象，去認知、去判斷，從而精準地解讀詩歌。毋庸置疑，詩歌的時間空白藝術極大增加了詩歌作品含蓄、雋永與神秘的藝術韻味。例如，唐代詩人元稹的《行宮》內容是如是描述的：“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白頭宮女在，閑坐說玄宗?！痹姼璧暮髢删鋵懙?，宮女們坐在行宮中無聊地打發時間，說起了天寶年間的盛事。但詩歌對于從天寶年間到現在四五十年的時間只字未提，這就為讀者留下了一段時間空白。

（二）巧用空間空白，激發聯想與想象

詩歌是描寫空間的，但其描寫的空間是具有“空白”韻味的空間，是留下很大“藝術空白”的空間。也就是說，我國古代詩歌所描寫的空間追求一種“殘缺”的美麗，“空蕩”的韻味。例如，唐代詩人柳宗元那首家喻戶曉的絕句《江雪》便是“空間空白”藝術運用的典型作品。該首詩歌整體上所描繪的是一幅近乎靜態的畫面，畫面上只有一葉扁舟、一個披蓑衣的釣翁，詩歌中所提到的“千山”“萬徑”“寒江”等藝術形象均在白茫茫的大雪中顯得渺小與微弱，詩歌以“白茫茫的天”和“白茫茫的地”為整個表達留下一個空間的空白，而正是這無邊無盡的白茫?！翱瞻住?，才營造了一種蕭條、孤寂、空曠的氛圍，渲染了詩歌主題。毋庸置疑，這樣的空間空白讓詩歌瞬間有了神韻，達到了“無聲勝有聲”的藝術境界。

（三）妙用內容空白，誘導讀者去填補

留下“內容空白”也是我國古代詩人在運用空白藝術時一種常見的藝術手段，內容的空白往往更能激發讀者的聯想與想象，誘導其去填補。每一位讀者其實具有完美主義傾向，看見殘缺的事物便想去補全，而面對不完美的事物也總想通過一定手段使其更加完美。美國著名作家海明威曾說過，一部作品其實就像冰山，露在水面上的只有八分之一，而剩下的八分之七都蘊藏在海底，蘊藏在水下。這就意味著，在人們描寫事物時，不必面面俱到，而應有所保留。我國古代詩人早就發現了這一藝術手法，于是善于在詩歌內容上“留下空白”，制造一種殘缺的、空白的美。賈島的《尋隱者不遇》就很好地為讀者留下了一大片的內容空白?！八上聠柾樱詭煵伤幦?。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處?！睆脑姼鑳热萆峡?，該詩歌寫了詩人與童子的對話，但至于對話的內容，并沒有提及，詩歌中“隱者”的樣子、“隱者”的處所也成為不解之謎。誠然，這些內容中的空白之處，讓讀者浮想聯翩，而不同的讀者會想象出不同的答案，這使得詩歌更加雋永，意味無窮。

綜上所述，現代人在寫不同類型的文章時總喜歡有意無意地留下空白，這是因為，留下空白的文章往往更能發人深思，調動人的情感與思維，激發讀者聯想與想象，這樣的文章更顯得輕靈、含蓄而富有韻味。當然，現代人所運用的這種“空白藝術”很大程度上取經于中國古典詩歌。古典詩歌是中國藝術殿堂上一顆耀眼的明星，很多古代詩人在詩歌創作過程中不同程度地運用“空白藝術”，打造出令人回味無窮的藝術精品，值得仔細琢磨、反復咀嚼。

［1］甄賀娟.中西詩學“空白”觀比較研究［D］.湘潭：湘潭大學，2012.

［2］滕越.古典詩歌空白結構與教學探討［D］.濟南：山東師范大學，2015.

（作者單位：廣東省陸豐市林啟恩紀念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