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明

范 懿

（江西省南昌大學新聞傳播學院，江西 南昌 33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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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明

范 懿

（江西省南昌大學新聞傳播學院，江西 南昌 330031）

清明將至，每每這時我總會不經意想起許多往事。“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清明不是佳節，卻更有著“倍思親”的意味。

我的外婆是一個很普通的外婆，大字不識幾個，說話帶著濃濃的鄉音，很喜愛吃齋念佛，家里貼掛著各種菩薩圖片，還特喜歡沒完沒了地對我嘮叨。如果要說特別，應該就是外婆的青草湯了。印象中，外婆總愛熬一種青草湯給我喝，所以在我往后的回憶中，外婆總是伴隨著淡淡的青草湯的香味迎面而來。

每當想起外婆，腦海中就浮現出她在小路邊彎腰摘草的樣子。

夏天將至，外婆總會挎著小籃子到路邊摘一種葉子長長的、根是紅紅的青草回家煮湯給我喝，說是喝了清熱解毒、預防流感。外婆煮出來的湯香香的，帶著點甜味又有些苦澀味，我不太愛喝。每次，外婆都站在我邊上端著碗拿著勺子喂我喝，用帶鄉音的普通話不停地說：“降火的喲，多喝點喲”。

記得我6歲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外婆總會提著我的小書包拉著蹦蹦跳跳的我，關門、下樓，從小單元樓門口堆滿自行車的過道中，領著我擠進上學的人群。偶爾一邊走、一邊拽著我指著路過的小孩念叨“你看看人家長得多結實，多好看”“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結實就好了”……每每這時，我總是撅著小嘴、扭著腦袋哼一聲，不作回應。

南方的夏天連風都是悶熱的，每次我到外婆家，她總會為我支起蚊帳。小時候外婆家沒有空調，但是她總是會在我入睡前把一臺小小的電風扇放到我的身旁，再用小毯子蓋著我的肚子，仔仔細細地檢查有沒有蚊子，最后把蚊帳的四周壓在床單墊背下折好。我睜著眼睛來回翻滾不好好睡覺，就問外婆：“外婆你要在這兒陪我多久呀？”外婆只是坐在蚊帳外的凳子上搖著扇子對著我笑，“好久好久，等你長大了外婆還要看你上大學咧。”也許是困了，也許是外婆的笑有魔力，不多久我就迷迷糊糊進入夢鄉。夢中有星星有月亮，還有外婆的蒲扇和香甜的青草湯。

小時候挑食鬧著不吃早餐，外婆總怕我吃不飽，好幾次課間的時候就看見外婆守在我教室的后門，一看見我出來就高興地把我拉到一邊，從懷里掏出熱乎乎的包子塞在我手里。門口站著許多圍觀的小朋友，我感覺害羞，總是不耐煩地把好不容易來一趟的外婆匆匆趕走。

外婆不認識字。為了能跟上外孫女的學習進度，她甚至每天晚上讓我在小房間教她識字。她帶著老花鏡、握著筆，拿出一張黃色的稿紙，讓我在那上面教她寫她的名字。夜很長，但外婆寫字的樣子格外認真，黃色的小燈和燈光下黃色的稿紙再加一個戴老花眼鏡一筆一畫寫字的外婆，幾乎是我兒時對外婆房間所有的記憶。

我清晰地記得2004年的清明前，外婆依舊如往常一樣打掃房間、收拾著行李，笑著和我道別。“外婆你要去多久？”記憶中她笑得依舊慈祥和藹，她告訴我她過幾天就回來。可是外婆卻再也沒能回來！

在2004年的清明，外婆回老家掃墓，不幸出了車禍。我親愛的外婆就這樣匆匆地離開了我，她甚至沒有如約陪完我讀小學。

如今，外婆疼愛的小淘氣已經上大學了，但外婆離開我也已經十多年了。

又是一年清明時，外婆，我想對您說：您走之后每每這時，我都會想念每晚您在書桌前被燈光拉長的背影，想念您在上學的人群中緊拉著我的溫暖的大手，想念每晚伴我入睡時您的目光和手中蒲扇扇動著的溫暖的夜，想念青草香伴隨我的那些時光。

我本以為您能陪我好久好久，我以為我們還有好多好多的時間，我以為您可以等我長大，讓我可以慢慢攙扶著您，在夏天為您支起蚊帳，給您扇扇子唱歌講故事，我還可以在燈光下慢慢教您寫字，給您熬您最愛喝的青草湯，我甚至還可以慢慢對您說我愛您。但很多事情都和我以為的不同，我有太多太多的惋惜，太多太多的遺憾，但可惜我卻不會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又是一年清明節，也許天空依舊會用淚洗滌沒有您的土地，伴著淡淡青草香的我的外婆，我想再做一個夢，有星星、有月亮、有您的蒲扇還有您，就像十年前一樣。

作者簡介：

范懿，江西省南昌大學新聞傳播學院播音主持專業2013級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