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自然主義文學及其陣營下的田山花袋

吳 樂

(四川大學外國語學院 四川 成都 610000)

淺談自然主義文學及其陣營下的田山花袋

吳 樂

(四川大學外國語學院 四川 成都 610000)

自然主義文學宣告了日本近代文學的確立，并且是近代文學史上最大的文學運動和流派。其確立的代表作是島崎藤村的《破戒》和田山花袋的《棉被》。田山花袋作為日本自然主義文學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家,他早期作品中雖然帶有浪漫主義色彩,但中篇小說《重右衛門的末日》標志著他開始轉向自然主義。他發表的評論《露骨的描寫》一文,可以視為其自然主義文學的宣言。本文著重分析自然主義文學以及自然主義文學陣營中的田山花袋，更加深入透徹地了解日本自然主義文學，更加清晰地明了田山花袋在呼吁人性解放方面的所起的巨大影響。

1 自然主義與日本自然主義文學

自然主義，本來是根據自然科學的方法來觀察人類、解剖人性的科學主義。以法國左拉的主張為開端，但是日本的自然主義與其確有性質的差異。

早在明治二十年代，森歐外就在《由醫學學說得出的小說論》以及其他一些文章中就批判性地介紹了左拉的主張。但是后來左拉的主張并沒有回顧，直到三十年代由于小衫天外、永井荷風才終于顯現出顯著的影響。天外首先在《初姿》里論述了客觀描寫的重要性，作品里計劃引入《娜娜》①，然后在《流行歌曲》里進一步的推廣，倡導小說應該放下善惡美丑的觀點，實事求是地描寫，打算根據遺傳和環境考察人類的面貌。這些只不過是不徹底的不倫不類的模仿。但是卻刺激了當時那些年輕的小說家們。永井荷風的《地獄之花》也很重要，書中承認動物屬性是人類的本質屬性，并描寫了人類的發展過程是如何受到遺傳和環境的影響。但是高山樗牛卻宣揚解放本能的尼采主義，其影響也不容忽視。這就是所謂的前期自然主義。

另一方面，田山花袋由于受到莫泊桑、福樓拜等西歐文學的影響，在《野花》的序文里表現出前期自然主義的傾向，在《最后的重友衛門》里開啟了新的視角，甚至用露骨的描寫大膽滴宣揚寫實主義。重要的是，他不但批判硯友社表現的寫實，還主張大膽滴描寫自然現實，不用任何技巧重視現實。這成了自然主義運動的導火線，但是值得注意的是此時的田山花袋跟易普生、鄧楠遮、蘇德曼甚至瓦格納等是站在同一條線上的。花袋在明治39年主筆《文章世界》，人如其文成了自然主義運動的先驅。但是其本身并沒有真正的理解自然主義的真正內涵。另一方面，島崎藤村收到福樓拜和易普生的影響，并在花袋和柳田國男的交流中收到啟發，意圖轉變小說。立即發表了《破戒》質問新文學的真正價值，接著花袋發表了《棉被》，自然主義的方向大致確定了下來。即告白小說、經驗主義小說到此為止，跟以西歐的科學主義和社會性為基礎的自然主義不同，此后很長一段時期都是受日本獨自的自然主義的支配，所謂的私小說也由此產生。

但是，以島村抱月為中心的評論團體也對自然主義的成立產生了重大的影響。長谷川天溪早就在《太陽》里頂撞高山霧牛，宣揚科學的重要性，真正的活動室島村抱月英國留學歸來在明治39年復刊了《早稻田文學》以后。島村抱月撰寫了《文藝上的自然主義》《自然主義的價值》等文章，論述自然主義的概念、變遷和價值，形成了理論體系。但是，抱月本身本來是批判自然主義、是有意識地批判《破戒》《棉被》而開始活動的，因此他本來的情緒傾向和已經發揮作用的新文學結合起來，形成了印象派自然主義的主張，偏向于無理想無解決的現實。片上天弦、相馬御風等人也來模仿，實作作者們的幫助，自然主義的性格被確定了下來。德田秋生在《少華族》自序的時候意識到了這種時代潮流，正宗白鳥在這種潮流中登場，二者也一起向共同的方向前進。

在西歐，左拉收到醫學進步的刺激，把作家當做社會的醫生，為了建立一個健全的社會必須找出其病根所在，以此為使命，為了解釋規定人類的遺傳因素和環境因素而寫實驗小說，其他的自然主義學者們也處在同樣的社會環境中，卻一次相反，日本的自然主義雖是以左拉主義為支撐，卻缺乏這種社會性和科學主義。因此，產生了無理想無解決的印象派自然主義。要說其原因的話，指出明治近代的未開發以及社會性的稀薄，或者風俗的傳統的問題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西歐的自然主義是反浪漫主義的寫實主義運動的頂點，相比之下，日本卻以反對硯友社的游戲性為開端，而且主要的參與者還是浪漫主義者，這也是一個重要的問題。他們從眼花繚亂，混亂的西歐文學中大量地吸取寫實主義、自然主義，尼采以及晚年的易普生、鄧楠遮、甚至盧梭也是不加區別的吸取，因此硯友社很突出。結果，由于近代的基礎非常薄弱，他們學到的又是自然主義和浪漫主義的結合體，有過度的現實主義、個人主義和本能的肉欲的傾向。

這種自然主義運動在明治41年42年達到了鼎盛，在發展的同時也引起了反抗，明治42年43年反抗最為激烈，自然主義運動在這段時期也在快速地衰退。但是自然主義作家們真正意義上的名作卻是在這之后誕生的，到大正中期左右是實作上的全盛時期。而且，宣揚享樂主義的巖野泡鳴，最初作為私小說作家而登場的近松秋江，以及其他自然主義作家，可以說他們是在同一個方向上進行創作的。

自然主義在文學史上的缺陷是缺乏社會性，即缺乏對現實變革的積極性，還有一個不利是其旁觀者的態度即逃離封閉的個人主義，在以后的幾年里留下了很大的影響，但是另一方面，自然主義從觀察實際的人生出發，擁有扎根于現實的新的人類思想和徹底的現實主義手法，并在伴隨著告白、自我描寫的自我探索中促進了個人的確立，必須充分肯定的是，自然主義在向真正的近代飛躍過程中留下了珍貴的足跡。

2 自然主義文學陣營中的田山花袋

田山花袋是日本自然主義文學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家,他早期作品中雖然帶有浪漫主義色彩,但中篇小說《重右衛門的末日》標志著他開始轉向自然主義。1904年他發表的評論《露骨的描寫》一文,可以視為其自然主義文學的宣言。文中,田山花袋主張反抗傳統的以技巧為核心意念的文學觀,呼吁放棄一切理想化的、虛構的描寫,提倡露骨、大膽的描寫。后來,田山花袋在《描寫論》一文中提出一個新概念“平面描寫“。它要求作家以旁觀者的態度來描寫客觀的自然,這個旁觀者應該是印象式的、無私念的、不帶任何感情地描寫自己現實的經驗,不加入自己任何主觀的東西,也不對任何內部的現象加以說明,更不解決任何人生和社會問題。田山花袋文藝主張的實踐之作是發表于1907年的《棉被》,這部作品也可稱為日本自然主義的奠基之作,同時也奠定了田山花袋在當時文壇上的地位。這部小說是根據作者本人的親身經歷寫成的,自始至終充滿感傷的情調。在小說中,田山花袋極力避免虛構,直率地表達了一個中年男子對自己喜歡的年輕女性的愛慕和情欲,大膽地表露了自己生活中最丑惡的部分。因為內容上是老師愛上女弟子的故事，這在違反了明治時期的封建倫理道德,在文壇引起軒然大波的同時,小說中赤裸裸地性欲描寫和人物的平面描寫也引起了文壇的矚目。田山花袋此后又寫了《生》、《妻》和《緣》等表現個人心境和私生活的小說。這些作品均以第一人稱的敘述方法,取材于自己身邊的瑣碎事情,并進行細致周到的描寫,把赤裸裸的自己毫無隱瞞地暴露給讀者。這種表現方法不僅成為田山花袋創作的特征,而且成為日本文學的一種風格,形成日本自然主義文學的典型樣式,也為自然主義在日本發展為發掘內心世界的私小說的出現開拓了道路。

從露骨的描寫到平面的描寫,田山花袋在理論上發展和充實了日本自然主義文學理論。但田山花袋的自然主義文學理論同左拉的自然主義有很大的差異,形成了日本自然主義的獨特風格。1908年島村抱月在《文藝上的自然主義》一文中,從描寫方法、態度角度將日本文壇上的自然主義分為兩類:一是純客觀的、寫實的、本來的自然主義;二是主觀寫人的、解釋的、印象派自然主義。前者是由西方輸入的左拉式自然主義,后者則是在此基礎之上經過日本化了的自然主義。這種在日本文化和文學的土壤上形成的自然主義,最終走上了私小說這一獨特的發展道路。田山花袋曾這樣說:“在日本的文學中,沒有像西方文學中那樣的反抗性和積極性,但值得一看的是,日本怎樣把自然主義變成了日本主義的自然主義。”

雖然田山花袋的文學創作并非真正做到像他的理論觀點那樣客觀表現,但是在那個仍留有大量封建殘余的明治時代,這種直白式的描寫方法,在呼喚人性解放方面的確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3 結語

自然主義文學揭起了徹底反對道德、反對因襲觀念的旗幟，主張一切按照事物原樣進行寫作；在藝術形式上，他們主張“排除技巧”，語言上，成功地完成了“言文一致”的革新。它宣告了日本近代文學的確立，并且是近代文學史上最大的文學運動和流派。而田山花袋作為日本自然主義文學陣營下的代表性作家之一，他呼吁人性解放，主張露骨地描寫，對自然主義文學的發展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注釋：

① 法國作家左拉著。描寫熱情奔放的女演員娜娜和周圍男人的悲慘遭遇以及社會的頹廢。

[1] 淺井清，松井利彥，佐藤勝等.《小說，戲曲》[M].明治書院.昭和55年3月.

[2] 片岡良一.《自然主義研究》[M].筑摩書房.昭和32年12月.

[3] 正宗百鳥.《自然主義盛衰史》[M].六興出版部.昭和23年12月

[4] 巖永胖.《田山花袋研究》[M].櫻楓社.昭和43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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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5832(2016)02-0269-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