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
當林丹出軌的爆料視頻在這個人人都是自媒體的時代橫空出世時,就注定成為萬眾輿論狂歡的公共事件。在充斥著陰謀論的商業社會,這已不是屬于這位神級運動員一個人的私領域事件,其背后必然牽扯了多方面的利益。每個人或利益體在公共角色框架內都有著表達自我的途徑,而偶像坍塌的冰山下,對真相深海抽絲剝繭的猜想,蘊含的不僅僅是一個體育明星的性資本論。
冰山之下
一個男人的出軌成為萬眾輿論狂歡的公共事件,太陽底下已非新鮮事,只因為他的名字是林丹。
超級丹在妻子謝杏芳孕期出軌能在一天之內形成輻射范圍極廣的強震,不得不感謝狗仔“名偵探趙五兒”香艷無比的爆料視頻和這個人人都是自媒體的互聯網時代。
名人的情色事件往往成為社會輿論的春藥,“林丹早已是出軌老司機”猛料的陸續爆出為吃瓜群眾平淡生活的幻想增添無數包袱。作為曾擅長以急風暴雨的攻擊摧垮對手的國寶級運動員,林丹與其公關團隊經過短暫協商后直接選擇道歉,不做無謂掙扎。萬眾矚目之下的謝杏芳更是出人意料發朋友圈公開支持“這個敢于擔當、知錯會改的男人”,稱“一家人風雨同舟”。
這被認為是一次典型的危機公關,在充斥著政治陰謀論的商業社會,林丹的婚姻出軌已不是屬于他一個人的私領域事件,其背后必然牽扯了多方面的利益。
我們不妨分析一下,“好男人”人設的分崩離析,除了他為之道歉的家人,最終傷害的還有誰?或可以在抽絲剝繭中對冰山下的真相深海進行猜想。
美國經濟學家貝克爾把社會中的個體闡述為“理性經濟人”,從這個意義上說,婚姻也是基于與預期效用最大化的理性選擇,并非是“感情用事”,因此風流成性的明星浪子回頭,一定意味著他們對自己做出了經濟意義上看起來最合理、也最低成本的交易安排。
林丹因為體能充沛,戰斗意識強烈被球迷們稱之為“超級丹”, 近幾年,林丹的身份逐漸開始向娛樂圈和商業化模式轉換,體育明星的成功轉型案例比比皆是,與田亮、李小鵬等人不同的是,從技術到身體素質堪稱魔王級別的林丹獲取人們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一具行走的荷爾蒙”,從陽剛氣質到與妻子謝杏芳之間的體壇愛情,一直以身材好、人品好的好男人被品牌商所看重。
作為世界羽壇獨一無二的超級全滿貫獲得者,林丹的商業價值也一路飆升,廣告代言拿到手軟,他自己創辦了兩家體育經紀公司,創業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內衣品牌,也計劃涉足除影視外其他更廣泛的投資領域。在今年的《福布斯》排行榜中,林丹以2750萬元的收入位居第62位,其報紙曝光率更是高居第7。福布斯對他的評語為,“以個人身份簽約運動員品牌的中國羽毛球隊第一人”。在奧運前,林丹就以個人身份簽約尤尼克斯,天價簽約費高達10年1億人民幣。
相比于前段時間因為簽約事件鬧出風波的寧澤濤以及從國家隊除名的奧運會冠軍田亮,林丹在商業領域一直有很大的自由。他曾經也因為代言過一個日本品牌,并且為了配合贊助商頻繁的參與贊助商活動遭到輿論的壓力。
但作為一個體制內的運動員,他為何可以如此頻繁的參與商業活動?這與林丹的恩師、中國羽毛球隊總教練李永波不無關系。
羽毛球隊貴為王者之師,冠軍之師,舉國體制下夢之隊,賽場之上的林丹無可爭議是其中的佼佼者,領軍人物,為國羽獲得了19次世界冠軍,數年位居世界第一的位置。李永波因為有了林丹,也就如虎添翼,在中國體育圈打造他的羽毛球王國。李永波曾公開表態:“林丹對中國羽毛球貢獻巨大,他是個特例,中國羽毛球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會有這樣的待遇?!?/p>
得益于林丹在其中的突出貢獻,國羽對他也是各種開綠燈,可以自由選擇參賽,甚至為了隊友獲得足夠的積分,不惜退賽受罰。在商業活動上,也是完全由著他去,甚至在個人代言上,代言了國家隊的競品品牌,并且一簽就是十年時間。
如今出軌丑聞曝光,對于林丹和處在多事之秋的中國羽毛球隊而言,無疑是一次致命打擊。
今年里約奧運會無緣三連冠之后,林丹表達過希望戰斗至東京奧運會的想法,出軌事件之后,林丹的多個代言品牌決定中止與他的合作,從品牌公司的角度出發,挑選明星做代言是一場押寶式的賭局。因為,隨著互聯網、新媒體導致信息的快速更新,一個明星的形象可以在眨眼之間改變。
林丹在國家隊的前景也會受到影響,或許會提前退役,五戰奧運會的夢想將會破滅。
而從里約奧運會國羽慘淡收官,爆出混雙名將感情問題、女雙主力對教練怒摔球拍發泄,以及奧運會后多名主力紛紛退役,中國羽毛球隊一直處在輿論的風口。
有不少網友表示,這是中國羽毛球隊整體風氣較差的結果,甚至將矛頭再次對準總教練李永波,認為是他的縱容,導致中國羽毛球隊形象大跌。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內,中國羽毛球隊作為娛樂圈的???,亮相各種綜藝節目和商業活動秀場的舊賬也再次被翻出來。
李永波的公與私
事實上,這也已經不是李永波作為國羽主帥遇到的第一次危機。
時間拉回到1993年底,中國羽毛球界大換血,李永波、李矛、李玲蔚、田秉毅等少壯派入主中國羽毛球隊,李永波時任國家隊副總教練,李矛是男單主教練。1995年在瑞士洛桑,中國隊在弱勢的情況下首奪蘇迪曼杯,此后開始了稱霸世界的步伐。
但就在中國羽毛球隊如日中天時的1998年,羽毛球隊內發生了重大事件。此時,李永波已是國家隊總教練。由于亞特蘭大奧運會后,很多隊員遲遲沒有拿到自己的獎金,多名隊員和教練懷疑隊內存在經濟問題,而且大家對于“掌門人”李永波的作風非常不滿,據新華社報道,當時的乒羽中心副主任楊樹安說:“李永波從運動員一下子當上總教練,工作上比較主觀武斷,在一定程度上刺傷了部分教練和隊員的自尊心?!?/p>
1998年曼谷亞運會之前,李玲蔚與男單主教練李矛及多名其他教練、隊員共20余人聯名上書。
經過近一年的調查,1999年4月12日新華社的一篇報道中指出:“李永波個人不存在貪污和挪用公款的問題,他主要負領導和管理不善的責任?!彼闶侵袊鹈蜿牴俜綄Υ耸陆o了明確說法。李永波度過危機繼續留任國家隊總教練。但李玲蔚、李茂等因為彈劾事件,與李永波站在了對立面。并先后離開了國家隊。
現如今,中國羽毛球隊走向了下坡路,李永波再次站在了風口浪尖,輿論讓他下課的聲音也是不絕于耳,但李玲蔚卻在這時走上人生巔峰,如今的她已經成為了網球運動管理中心主任兼黨委書記,無論是仕途還是地位都高過李永波。
如今李永波是否還能繼續擔任國羽總教練一職,一直是外界關注的焦點,畢竟中國羽毛球近期發生的一切需要有人為此承擔責任。而林丹出軌丑聞的爆出,又給了中國羽毛球致命一擊,這次誰來護林丹呢?
在林丹被卷入輿論漩渦后,正在福州帶隊參加中國羽毛球公開賽的國家隊總教練李永波表示,里約奧運會后林丹申請休假到明年1月,國家隊雖有管理運動員的義務,但運動員不在國家隊期間的私生活卻并不是球隊可以控制的。他說:“我們和大家一樣,也是今天看新聞才知道這件事情?!?/p>
事實上,自2012年倫敦奧運后,林丹和恩師李永波的關系也產生了微妙改變。
倫敦奧運會,林丹在羽毛球男單決賽2比1戰勝李宗偉奪得金牌,成為第一個蟬聯該項目金牌的運動員。李永波十分興奮,飛速沖進場地熱吻愛徒,并把林丹抱了起來。師徒在場地中間激情釋放也讓全場觀眾驚呼不已。
2014年,林丹開始嘗試在各種場合對商業代言進行事實性的突破,例如比賽前直接拿著新贊助商的球包備場等。李永波對此表態稱:“林丹喜歡體現個人價值我們理解,畢竟他已為國家隊做出了很大貢獻,其他隊員目前還沒有權利這樣做,并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機會和資格的?!钡搅?015年羽毛球世錦賽,林丹無緣四強,李永波更是直言自己對林丹那場比賽非常不滿意。
狀態下滑,不能不說與林丹愈演愈烈的商業圖謀有著微妙的聯系,一些八卦新聞曾爆料,男神林丹曾訴苦羽毛球國際比賽的獎金有時候一年多都到不了手上,并且都被扣的差不多了。而當年李永波在政協上提議,運動員不用交獎金的一部分給國家,當時被認為“為年輕運動員著想”的情懷,現在看來卻有另一番深意。
唐僧肉與套路
林丹是當之無愧的羽毛球第一人,第一人自有第一人的強大與脆弱之處。林丹得到的聲譽利益與背負的責任是等量的。越強大,越多關注,越多期待,便是越多重責,越多不可逾越之雷區,越容易從高處跌落難以起身。林丹這樣的人物,小事會被放大,大事則足以毀滅。造神毀神,一念之間。
被矚目,同時意味著可能被撕扯。
利益相關方(贊助商)們,開始計算此事件的影響深遠程度,考慮如何止損。體壇早有貝克漢姆、科比、老虎伍茲、阿姆斯特朗、亨德利、塞納及羅納爾多等名將因出軌或性丑聞而影響事業的先例,對運動員與贊助商來說,丑聞是極其嚴峻的考驗。偶像坍塌是個人精神層面,但由此帶來的 IP坍塌則是實打實的數額龐大的利益損失。
聲援偶像的,則意識到此刻必須抱團聲援,找出此事的蹊蹺破綻,力證林丹并非全然思想不端、生活腐壞,而是一時得意忘形被不安好心之人順勢設計,被企圖上位者勾搭,被利益沖突者報復,被陰謀和一念之差共同裹挾,方才有此一劫。
在反復論證林丹被設計陷害的可能時,“真的很妖嬈,前凸后翹”,“很多男人追,也有很多男人”的女方趙雅淇被全面扒皮,定位成“一個想紅的嫩?!保饲熬W上的《扒皮身家上億女主播》視頻和與李澤楷的緋聞,都被懷疑是趙雅淇強行炒作——男方承認出軌并且獲得妻子支持,女方炒作成功名聲大噪?好吧,已迷失在貴圈深深的套路中……
林丹前幾年拍過一則公益廣告,廣告語這樣寫道:“人生不能越界,做人做事,底線必須堅守,越過了底線,失去的也許永遠無法挽回。”毫無疑問,林丹的出軌就是一次越界。
凌叔華曾說過:男女的愛一旦成熟結為夫婦,就會慢慢變成怨偶。平淡愛情總是比艱難愛情更考驗人。但林丹的好男人人設讓人們難以接受他的出軌。因為此前,哪怕是那些不喜歡體育的人,對林丹的婚姻也充滿了憧憬。他和謝杏芳曾是羽毛球世界男女單打的頭號選手,有著羽毛球界“神雕俠侶”的稱號。2007年,全英羽毛球公開賽上,雙雙奪冠。在頒獎儀式上,林丹大膽一吻,也將這段感情昭告天下。這是一段屬于王者與王者之間的,光芒萬丈的愛情。
男人出軌這種事,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可以理解,他們生命的終極目的,就是要盡可能多地完成基因的傳遞。但是無論對于林丹出軌事件有再多猜想,縱然先哲說過,“人性中本來就有背叛和喜新厭舊的成份”, 從現代社會的道德規范來講,婚姻再脆弱也是一種契約,你若犯規,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