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旭東,衡 量
(蘭州大學管理學院,甘肅 蘭州 730000)
?
基于經典扎根理論的虛擬企業供應鏈形成機理研究
賈旭東,衡 量
(蘭州大學管理學院,甘肅 蘭州 730000)
管理學術界對實體企業的供應鏈研究已形成較系統的知識體系,而與虛擬企業有關的供應鏈研究才剛剛起步。企業間動態聯合后會對供應鏈產生不同于企業單兵作戰時的影響,這種影響廣泛存在于企業實踐中卻較少被理論界所研究。因此,本文選擇典型的虛擬企業為案例,運用經典扎根理論研究方法并采用認知地圖工具,對虛擬企業供應鏈的動態變化進行了深入研究。研究發現,處于不同發展階段的虛擬企業供應鏈形成過程有明顯不同,該過程具有階段性特征,并共同呈現虛擬企業供應鏈形成的內在機理。另外,在品牌影響力和供應鏈控制力的作用下,虛擬企業供應鏈的形式會產生由簡入繁的變化,同時,其整體構型也出現了從“積木”組件向“積木”模型的蛻變,本文構建的“積木”模型形象地表達了上述機理。本文還發現,實體企業演化為虛擬企業的速度是影響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復雜程度的關鍵因素,兩者呈現出相互關聯的特性,可通過函數圖形來表征。本文的研究彌補了虛擬企業供應鏈研究的不足,為更加深入研究相關問題奠定了理論基礎。
經典扎根理論;虛擬企業供應鏈;“積木”模型
企業進入市場后,公司的競爭實質演化為供應鏈的競爭[1],因而供應鏈問題成為國內外管理學者,尤其是企業運營管理專家關注的熱點研究領域。但現有研究中卻隱含著供應鏈的主體是實體企業的假設,基本忽略了虛擬企業的存在。虛擬企業是整合社會冗余資源、集中核心能力的多企業動態聯合體。從虛擬企業的視角來看,既有研究都聚焦于企業單兵作戰的狀態,多個企業動態聯合后會對供應鏈產生影響的事實被忽視。因此,有必要從虛擬企業的視角,對虛擬企業的供應鏈進行深入探究。
虛擬企業被認為是一種柔性動態組織[2],由盟主、盟員共同構成,借助契約和網絡平臺的形式,以統一的品牌優化產品或服務,并通過信息共享、跨組織流程再造等方式創造價值[3]。綜合以上觀點,虛擬企業被定義為:具有價值鏈不同環節核心能力的獨立廠商,為適應環境變化、把握市場機遇、實現成本分擔及資源和能力的共享,以知識、項目、產品或服務為中心,通過各種契約合作方式所構建的不具有獨立企業形態卻實現了特定企業功能的動態企業聯合體[4-5]。目前,虛擬企業的研究集中在盟主與盟員間關系[6]、盟員的選擇[7]、動態網絡[8]以及敏捷性[9]等方面。
虛擬企業的概念具有供應鏈的內涵,甚至有學者將虛擬企業理解為一種尤為通暢的供應鏈形式[10],供應鏈同樣需要考慮不同企業間的契約關系[11]及契約關系下的協同作用[12-13],供應鏈與虛擬企業相互契合的視角為深入探究虛擬企業供應鏈提供了理論依據。供應鏈的上述特征可以借助其網絡結構來展現[14]。供應鏈是核心企業聯合供應商、代理商,組建成一條生產、銷售的鏈條,是描述商品產供銷過程及其動態變化的網絡結構。供應鏈也是一個組織網絡,組織從上游到下游,最終提供給用戶產品或服務而產生價值[15-16]。供應鏈網絡結構應該包含作用流程和分析框架及其建立原則[17]。供應鏈的網絡結構與采購、生產、分銷、消費等一系列活動有密不可分的關系[18]。有學者以網絡思想為基礎提出,供應鏈網具有 “T”型結構、“A”型結構(匯聚網結構)和“V”型結構(發散網結構)[19]。上述供應鏈網絡結構相關理論旨在綜合員工、供應商、顧客、競爭者、互補者等關系,發揮成員間的協同優勢[20]。
虛擬供應鏈的概念由英國桑德蘭大學電子商務中心提出,是指合作伙伴專注于信息技術而組建的動態形式,由信息中心和信息終端構成[21]。虛擬供應鏈的結構體系由上層聯盟協調委員會和下層工作核心團隊構成,上層負責信息暢通,下層負責能力互補[22]。
綜上所述,虛擬企業具備風險共擔、資源共享、敏捷、動態等特征,能夠快速響應動態市場的復雜需求,其供應鏈結構及其穩定性是保證該特征實現的關鍵因素,根據不同的劃分標準,該結構具有不同的表現形態[23-24]。同時,我們在對虛擬企業實踐的研究中也發現了虛擬企業將供應鏈環節中的虛擬化部分再次實體化的動因和規律,加之,虛擬企業供應鏈動態變化的現象在既有文獻中缺少相應解釋,因此,該經營現象及其背后的規律成為本文深入研究的問題。我們有必要結合虛擬企業動態演化的特征探尋其供應鏈形成及演化的機理,以實現實體企業供應鏈理論與虛擬企業供應鏈理論的有機融合,縮短現有理論與企業實踐的差距,以指導企業經營活動。
雖然實體企業供應鏈理論可以為虛擬企業供應鏈的相關問題所借鑒,但無法掩蓋缺少系統研究方法、企業實踐情景不足的事實,從而導致詮釋虛擬企業供應鏈問題的基礎理論薄弱。因而,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的形成機理不明,其定量研究也難以令人信服。由Glaser和Strauss[25-26]于1967年提出的扎根理論被譽為最宜于研究此類探索性問題的定性研究方法論。其中,經典扎根理論因為強調“扎根精神”,即研究者在理論構建過程中不先入為主地尋找概念和范疇間的因果關系、以開放的心靈去客觀地發現理論,被認為是扎根理論三大學派中最具代表性和科學性的方法[26]。
經典扎根理論的數據分析過程分為實質性編碼階段和理論性編碼兩個階段,實質性編碼階段又包含開放性編碼和選擇性編碼兩個過程[27]。在此過程中,編碼技術得到的是理論要素,需要借助故事邏輯線,才能構建出理論架構。認知地圖正是研究主體在特定的場景下關于某類現象一系列言論因果邏輯的圖形展示[28],通過現象發生的前后順序構建出理論[29]。認知地圖的核心作用在于將訪談細節按照因果關系完全呈現出來,從而模擬出談話主體的思維發展過程。綜合上述方法,對虛擬企業供應鏈形成機理及構型的研究可以借助流程圖展開[30]。
2.1 問題涌現與案例選擇
研究獨特的經營問題需要選擇典型行業以及具有代表性的企業為案例,這樣的企業經營現象才可能升華為值得研究的理論問題,因此,如何在典型行業中鎖定典型虛擬企業是開展本文研究的出發點。首先,目標企業所處城市應具有地域代表性。上海、深圳、廣州是中國經濟發展的前沿城市,這三個地區企業的總體實力和發展規模位于國內較高水平,是我們首先選擇的地域;其次,目標企業應具有行業代表性。
為確定典型行業,我們分別對上海、深圳和廣州三地的企業進行了初步預調研,在盡可能覆蓋多個行業的原則指導下,發放問卷146份,回收有效問卷144份,并借助評測外包水平的指標體系來判定虛擬企業發展水平的高低(包括:生產外包、銷售外包、研發外包、物流外包、管理外包、服務外包、供應外包等7個指標,源自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基于扎根理論的企業組織虛擬演化機理及測度研究》的理論成果,批準號:71072069)。通過對比調研中呈現的各行業發展現狀,發現服裝行業的虛擬企業發展水平明顯領先于其他行業(如表1所示),而且服裝具有時尚快銷、產品生命周期短的特點,服裝企業必須快速靈活地滿足市場需求才能穩定發展。綜上,典型案例的范圍鎖定在上海、深圳和廣州的服裝行業中。
此時,我們需要根據企業在行業內的典型性及該企業的可調研程度即其數據可得性來確定最終的研究案例。美特斯·邦威是中國休閑服飾的龍頭企業,被稱為行業內最具代表性的虛擬企業典范。掃描其他典型虛擬企業的經營行為時,發現被譽為中國兒童服裝第一品牌的小豬班納也存在類似現象。同時,筆者能夠進入這兩家企業進行深度調研,使研究具有可行性,因此,本文最終選擇這兩家企業作為研究案例。
2.2 數據收集
該過程主要采取實地訪談的形式獲得與虛擬企業供應鏈問題相關的一手數據,受訪者分別來自案例企業的高、中、基層管理者。為增強數據來源的可信性,訪談時我們均向受訪者出示正式介紹信和保密承諾書并提供復印件以獲得受訪者的信任。在訪談過程中,至少有兩位訪談者在場,對訪談數據進行對比補充。在征得受訪者同意后,以錄音方式記錄采訪內容,形成近7.3萬字的錄音整理資料;為強化對數據的三角檢驗,完成訪談后,瀏覽公司官方網頁,獲得企業相關音視頻及文獻等以及時收集和豐富案例數據,所獲數據情況如表2所示。
2.3 數據處理
結合上述與虛擬企業供應鏈問題相關的一手、二手數據,通過經典扎根理論中開放性編碼的數據處理方法,我們得到了虛擬企業供應鏈的形成要素,并融合認知地圖方法,在選擇性編碼階段描繪出虛擬企業供應鏈形成的動態過程。
2.4 理論構建
基于對虛擬企業供應鏈形成動態過程的描述,總結出虛擬企業供應鏈形成的機理,以既有理論作為補充數據進行比較和完善,構建出虛擬企業供應鏈“積木”模型。
3.1 虛擬企業初級發展階段供應鏈的形成過程
在文獻回顧中可以發現,企業發展的推動力不僅與供應鏈有直接關系,而且與供應鏈結構也息息相關。虛擬企業是種特殊的組織形式,其內部由盟主企業和盟員企業構成,同時,虛擬企業也是供應鏈,包括盟主和盟員企業提供的核心能力,盟主處于主導地位,控制盟員企業的經營行為。上述結論都源于已有理論,企業實際的經營活動是否符合這些結論?又遵循怎樣的規律?我們通過對美特斯·邦威公司高管A和小豬班納公司高管B的實地訪談,可以找到上述規律存在的現實依據,如表3、表4所示。

表1 廣、深、滬分行業虛擬化水平調查統計表

表2 數據類型、來源及數量
注:表中“K”表示電子文本字節數,“M”表示文章或圖片電子文檔字節數。

表3 美特斯·邦威的訪談記錄

表4 小豬班納的訪談記錄

圖1 美特斯· 邦威初級發展階段認知地圖邏輯線

訪談編碼A:在擁有“美特斯·邦威”這個品牌后,為了快速擴大品牌影響力,美特斯·邦威的銷售店面都以租賃的形式建立。經歷了“淮海路事件”后,發現穩定的銷售渠道是鞏固品牌形象的關鍵,因此開始“由輕變重”,將租賃的優質、稀缺店面買下來,以鞏固品牌形象。缺乏監督的加盟商,壟斷市場信息,使美特斯·邦威在銷售終端的控制力減弱,需要投入直營店增加對市場的控制力和影響力。另外,我們自主研發ERP系統,并免費為代理商安裝,在一個系統內形成信息一致性。為擴大品牌影響力,租賃店面;租賃店面造成銷售渠道不穩;租賃改購買穩定品牌形象;盟員過多掌握市場信息,造成盟主控制力和影響力減弱;盟主建立信息系統保持與盟員的信息一致性;

表6 小豬班納的訪談記錄
表3中,創業初期美特斯· 邦威發現品牌價值后,選擇集中企業全部資源和優勢全力發展品牌影響力,以輻射生產環節和銷售環節。美特斯· 邦威主要負責品牌運營職能,其生產環節由制造商完成。由于品牌市場價值,決定了美特斯· 邦威的盟主地位,而其他制造商和加盟商則成為盟員,盟主監督、管理盟員完成生產或銷售環節的經營行為。對整個虛擬企業的供應鏈而言,盟主掌握的是供應鏈的核心環節,盟員掌握的是供應鏈的非核心環節,核心環節控制非核心環節的發展方向,因此,品牌運營能力有機結合生產、銷售能力,才能提高整個虛擬企業的整體實力,其中包含的認知地圖邏輯線如圖1所示。
從表4 的訪談內容可以看出,在創業初期,小豬班納扮演的是生產制造商的角色,為國外知名企業提供代工業務,由于代工業務的利潤豐厚,小豬班納雖然在業務形式上有所變化,但仍集中優勢發展生產加工能力。在長期的代工過程中,小豬班納發現生產環節的利潤遠遠低于品牌運營環節的利潤,加上市場環境突變的影響,導致品牌的優勢地位凸顯,因此,小豬班納開始從制造商向品牌運營商轉變。在其轉變過程中,呈現出了與美特斯· 邦威相似的認知地圖邏輯線,此處不再贅述。
綜合上述表3、表4中提供的虛擬企業初級發展階段的供應鏈形成要素,以及圖2中蘊含的認知地圖邏輯線,我們得到核心范疇“虛擬企業初級發展階段供應鏈的形成過程”,并得到5層27個選擇性編碼的支持并飽和。
3.2 虛擬企業成長階段供應鏈的形成過程
盟主企業與盟員企業的合作并未停止,盟主企業通過品牌影響力控制盟員企業,當品牌影響力不足或是盟員企業占有過多虛擬企業資源時,會限制其發展,兩者間平穩的主次關系會受到沖擊,致使供應鏈的核心環節和非核心環節的聯系不再緊密。為應對供應鏈失控的問題,盟主企業需要通過必要的方式增強自身的品牌影響力和對非核心環節的控制力,以重新搭建能夠滿足兩者平穩發展的供應鏈。在對美特斯· 邦威公司高管(A)和小豬班納公司高管(B)的進一步的實地訪談中均談到了該過程,如表5、表6所示。
表5中,美特斯· 邦威為擴大市場占有率,拓展品牌影響力,需要持續引進加盟商快速拓展銷售渠道,在節約成本的同時可以有效抵御市場風險。另外,合同時間會阻礙企業品牌發展。在“淮海路事件”中,美特斯· 邦威因為租約到期而喪失了多年經營的優勢地段,對品牌產生了負面影響。為應對類似問題,美特斯· 邦威選擇通過上市募集資金投建自營店和打造信息化平臺的方式重新構建穩定的供應鏈。美特斯· 邦威的上述過程形成其認知地圖的邏輯線,形式如同圖2的形式,此處不再贅述。
表6中,小豬班納擴大市場占有率、提高品牌影響力的做法是將生產環節外包,以提高自身品牌運營能力。生產環節持續外包,使盟員企業掌控了盟主企業生產能力,引起盟主在該環節實力減弱,致使產品質量下降、交貨期延長等供應鏈失穩現象。為應對該問題,小豬班納將募集資金投入到自有生產基地建設方面,打造以生產、銷售、研發、物流、供應、管理、服務等經營活動為基礎的平臺。在此基礎上,小豬班納構建出“塔”形結構,這些“塔”是企業返鄉員工創立的公司,企業為“塔”提供訂單、設備、技術等扶持政策。由于“塔”的主體來自小豬班納企業內部,兩者有相同的企業文化和經營理念,因此,兩者間存在天然的穩定關系。小豬班納控制平臺并以平臺控制“塔”的結構形式確保其重新獲得穩定、可靠的供應鏈。小豬班納的上述過程與美特斯· 邦威成長階段的認知地圖邏輯線相似。
綜上,盟主企業發現市場信息被阻斷、產品質量下滑、交貨期拖延、品牌影響力降低等問題后會在失控的非核心環節投入大量資金,以提升企業非核心環節的實力,重新建立穩定的供應鏈結構。遵循以上可以得到核心范疇“虛擬企業成長階段供應鏈的形成過程”,對比數據、編碼沒有新的范疇產生,并得到4層19個選擇性編碼和2條認知地圖邏輯線支持。
4.1 案例總結
綜合美特斯· 邦威和小豬班納兩家公司的一手、二手資料、透析該數據內部邏輯的編碼過程及其認知地圖可以發現,兩家企業都經歷了實體企業的發展階段,在該階段,有的企業掌握著品牌等供應鏈中的核心環節,有的企業掌握著生產、銷售等非核心環節。不同企業聯合后,根據其掌握的供應鏈環節劃分為盟主企業與盟員企業。在初級發展階段,虛擬企業需要迅速整合社會冗余的生產加工能力和代理銷售能力,集中有限的資源開發利潤價值含量較高的品牌運營等核心能力,以快速占領市場空間、獲得市場份額,因此該階段的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是以品牌為核心整合研發、生產、銷售、物流、服務等非核心環節的形式。
進入成熟發展階段后,非核心職能環節會影響整條供應鏈的穩定性。成熟階段的標志性行為就是企業發現銷售、生產等職能的基礎作用,認識到非核心環節失控會影響企業的市場影響力、市場占有率甚至企業美譽度,因此,企業需要兼顧非核心環節,強調虛擬供應鏈的同時也應該關注實體供應鏈,以提高供應鏈的整體穩定性。為提升基礎職能環節的穩定性,虛擬企業一方面投資直營店以增強非核心環節的監督、控制而成為實體的供應鏈,另一方面將構建信息化平臺使盟主企業完全掌研發、生產、銷售等環節的信息,這種掌控盟員企業市場信息而形成的供應鏈成為虛擬供應鏈。
4.2 虛擬企業供應鏈的形成機理
上述兩個核心范疇“虛擬企業初級發展階段供應鏈的形成過程”和“虛擬企業成長階段供應鏈的形成過程”,表明虛擬企業供應鏈的形成會伴隨其發展階段呈現出不同的特征。在初級發展階段,盟主企業在核心環節的絕對優勢以及盟員企業在非核心環節的積極配合,推動虛擬企業整體實力大幅提升。在成長階段,盟主企業和盟員企業的實力都得到提高,盟主企業核心環節的影響力相對減弱,加之,盟員企業在非核心環節的占有比重提高,導致盟主企業的品牌影響力和供應鏈控制力下降,因此在該階段供應鏈的形成過程不是平穩發展,而是經歷過失控之后的再度穩定過程,以滿足虛擬企業更高層次的發展需求。不同發展階段中,供應鏈穩定性的共同因素是:品牌的影響力和供應鏈的控制力。綜合以上發現,我們得到了核心范疇“虛擬企業供應鏈的形成機理”,并獲得6層50個理論性編碼支持并達到飽和。
4.3 虛擬企業供應鏈“積木”模型
在初級階段,虛擬企業借助由盟主企業和盟員企業構成的鏈環式供應鏈結構(供應鏈各環節的關系可以被形象的描述為鏈環式結構)來滿足發展初期的市場需求;在成熟階段,企業融合虛擬供應鏈鏈環式結構和實體供應鏈鏈環式結構,以提升市場競爭力。從實體企業無核心鏈環式結構到虛擬企業初級階段有核心鏈環式結構再到虛擬企業成熟階段虛擬鏈環式結構與實體鏈環式結構結合到最后虛擬企業整體平臺、塔式結構形成過程中,體現了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從單一形式向環狀形式變化、平面形式向立體形式變化的規律,另外,每一個發展階段都為新的發展階段留出了契合點,如,實體企業的核心職能與非核心職能劃分為虛擬企業的聯盟組合提供了可能,實體的聯盟組合為虛擬的聯盟組合提供了可能,每一個平面結構為立體結構提供了可能。這種自下而上、平面立體的特征與搭建“積木”相類似,形成了我們所稱的虛擬企業供應鏈“積木”模型,在該模型中,所有的鏈、環、平臺、塔等都可被形象的描述為構成“積木”模型的“組件”。
該“積木”模型形象描述了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形成的機理。首先,虛擬企業借助品牌影響力輻射出一個平臺,支持該平臺保證其穩定性的“組件”是供應鏈控制力[31], “組件”不結實則不能保證平臺穩定性,更無法在平臺上擺放其他“組件”,導致“積木”模型的搭建到此結束;如果該“組件”足夠維持平臺穩定性,則可繼續擺放更多“組件”,形成復雜的“積木”模型。另外,為提高平臺承載力,企業以內生方式在平臺上成長出穩定性極高的塔狀“組件”,以便在既有平臺上繼續搭建更高層次結構、承載更多供應鏈環節。綜上,可以借助虛擬企業供應鏈“積木”模型模擬出虛擬企業供應鏈的形成機理,如圖2、3所示。
圖3的“積木”模型綜合了圖2中虛擬企業各發展階段供應鏈的形成機理,升華了我們有關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的認知。該模型以盟主對供應鏈的控制力為支撐(圖中以縱向垂直的實線來表示),從而在供應鏈周圍輻射出平臺結構,該結構之上的小柱體可用以支撐起新的供應鏈平臺。從中可以看出,盟主與供應鏈之間的柱體結構是虛擬企業對其供應鏈各環節進行控制的結果。因此,從虛擬企業供應鏈的整體結構來看,保證虛擬企業供應鏈穩定性的根本在于盟主的供應鏈控制力,供應鏈控制力為盟主的品牌影響力提供了保障,有足夠的供應鏈控制力才能擴大品牌的影響力,以增強品牌對生產、銷售、研發、物流、服務、管理等非核心環節的輻射能力。品牌影響力和供應鏈控制力共同決定了供應鏈平臺的大小,平臺越大承載的供應鏈的環節就會越多,供應鏈控制力的橫向延伸為其縱向延伸提供了成長空間,其表現形式是:平臺上能夠容納更多的柱狀“積木”組件,平臺上的柱狀組件為搭建新的平臺提供了堅實的基礎。基于供應鏈從平面結構演化為立體結構以及前期的“積木”組件共同搭建成“積木”模型的過程,可以得到這樣的結果,供應鏈結構的層次性表征了虛擬企業發展的階段性,處于供應鏈結構的更高層次對應于虛擬企業更高的發展階段。

圖2 虛擬企業供應鏈的形成機理示意圖

圖3 “星形模式”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的“積木”模型
另外,虛擬企業的組織形式是保證盟主掌控供應鏈的基礎,而本文研究的兩家虛擬企業案例均由一個盟主和多個盟員共同構成,符合星形模式(Star-like Model)的特征。若從更普遍的情形來看,星形模式是由多個核心企業建立協調指揮委員會(Alliance Steering Committee, ASC)后形成的虛擬企業一般性組織形式——聯邦模式的特例[5]。因此,我們可以據此構建出更具普遍意義的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積木”模型,如圖4所示。

圖4 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的“積木”模型
對比美特斯·邦威和小豬班納的供應鏈結構,會發現兩者完全不同,這與品牌意識作用于虛擬企業的快慢有直接關系。美特斯·邦威發現品牌的市場價值后,經歷了短暫的實體經營階段就成為了虛擬企業。而小豬班納雖然也發現了品牌價值,但仍然從事其擅長的生產加工環節,直至生產加工環節利潤空間極度萎縮后,才開始集中精力發展品牌運營能力,進入虛擬企業發展階段。從研究數據來看,實體經營階段的經驗積累和實力儲備是保證小豬班納解決供應鏈失控問題的要素。
上述美特斯· 邦威和小豬班納演化為虛擬企業的快、慢程度可用演化速度(V)來表示,虛擬企業的演化速度直接影響了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的穩定性(C),虛擬企業的演化速度越快,其供應鏈結構的穩定性越低,反之就會越高,滿足如圖5的函數關系。
其實踐意義在于,如果企業想要快速演化為虛擬企業,但整體實力又不足時,就有必要借助盟員企業的實力來快速建立品牌優勢。同時,以如此方式建立的供應鏈結構穩定性較差,易受到盟員企業實力增長的沖擊。另一方面,如果缺乏供應鏈非核心環節的經驗積累,那么在遭受到供應鏈失控的重大沖擊時,企業只能借助現代化工具,依靠信息共享的方式監督盟員企業,以彌補相關領域能力的不足,但會使供應鏈整體結構處于平面拓展而難于縱深發展,從而缺少跨平臺的契合點,易導致供應鏈整體穩定性不高。
若企業放緩演化為虛擬企業的速度,雖然會影響企業初期的品牌美譽度,卻能夠積累豐富的相關領域經驗,在遭遇供應鏈失控危機時,企業可以憑借其前期的經驗和實力,快速將失控環節實體化經營,這種內生式發展將供應鏈從平面形式拉伸為立體結構,在保證供應鏈環節廣泛性的同時,也維持了其穩定性。

圖5 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穩定性與虛擬企業演化速度的函數關系圖
在以上發現的基礎上,進一步研究表明,品牌意識、已有非核心環節的經驗和實力等是影響演化速度變化的關鍵因素。初級階段,企業具有強烈的品牌意識但缺乏非核心環節相關經驗,導致該階段演化速度的變化率呈現出由快逐漸變慢的趨勢。經歷了供應鏈失控的風波后,企業進入成熟階段,會加強供應鏈薄弱環節的建設,使品牌和非核心環節實力都穩步上升,因此,該階段演化速度的變化率再次由慢變快。同理,品牌意識薄弱但非核心環節經驗豐富、實力雄厚的企業也會遵循同樣的發展過程。我們可以進一步得到企業虛擬演化速度的變化率(A)和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穩定性的關系,如圖6所示:

圖6 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穩定性與企業虛擬演化速度變化率的函數關系圖
圖6的實踐意義在于,企業若想深入發展,就應該清晰的界定自己擁有的品牌意識和非核心環節的經驗和實力,理想的發展狀態是企業既具備品牌意識也擁有非核心環節經驗與實力,而且擁有的非核心環節經驗和實力正好能夠完成品牌意識所要達到的目標。但現實中更多的情況是:企業品牌意識與非核心環節的經驗實力存在落差,要么品牌意識強要么非核心環節經驗實力占優,從短期效益來看,重視品牌意識而弱化非核心環節的經驗實力能夠快速占領市場,但其供應鏈結構會始終處于薄弱的狀態;反之,若強化非核心環節經驗實力能夠保證整個供應鏈結構的穩定性,卻有可能錯失市場機遇。因此,在成為虛擬企業后,解決供應鏈問題需要平衡這兩個方面的影響因素。
本文運用經典扎根理論,對兩家典型虛擬企業的發展階段性特征進行了全面細致的分析,在此基礎上歸納總結出了虛擬企業供應鏈的形成機理并構建了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的“積木”模型,填補了虛擬企業供應鏈研究的不足,為深入研究虛擬企業供應鏈問題提供了必要的理論視角和研究方法,同時也為企業根據自身實力尋找虛擬演化并獲得穩定供應鏈的時機,提供了值得參考和借鑒的理論依據。
本文研究基于前沿地區、典型行業的代表性企業,結合一手訪談數據及規范的數據處理程序得到上述結論,雖然可以通過嚴謹的推導過程證明該結論的內部信效度,但外在普適性還有待大樣本數據的檢驗和證實。當然,這是定性研究和定量研究在構建完整理論過程中所肩負的任務不同所決定的,定性研究通過典型樣本得到理論假說,而定量研究則需要通過大樣本數據進行檢驗。另外,如何協同品牌意識和非核心環節經驗實力的關系將是后續虛擬企業供應鏈結構定量研究的核心問題。
[1] 林勇,馬士華.集成化供應鏈管理 [J].工業工程與管理,1998,(5):26-30.
[2] 田俊峰,王閆杰.虛擬企業伙伴選擇的信任場模型[J].系統工程理論與實踐,2014,34(12):3250-3259.
[3] 顏安,周思偉.虛擬整合的概念模型與價值創造[J].中國工業經濟,2011,(7):97-106.
[4] 包國憲,賈旭東.虛擬企業研究基礎——實踐背景與概念辨析 [J].蘭州大學學報(社科版),2004,32(6):82-87.
[5] 包國憲, 賈旭東. 虛擬企業的組織結構研究 [J].中國工業經濟,2005,(10):96-103.
[6] Hsieh F S, Lin J B. Virtual enterprise partner selection based on reverse auctions[J]. 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dvanced Manufacturing Technology,2012,62(5):847-859.
[7] Baldo F, Rabelo R,Vallejos R.A framework for selecting performance indicators for virtual organisation partners’ search and selection[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oduction Research, 2009,47(17):4737-4755.
[8] Grefen P, Mehandjiev N, Kouvas G, et al.Dynamic business network process management in instant virtual enterprises[J]. Computers in Industry,2009, 60(2):86-103.
[9] Hsieh F S,Chiang C Y.Collaborative composition of processes in holonic manufacturing systems. Computers in Industry,2011, 62(1):51-64.
[10] 王圣廣,馬士華.基于全球供應鏈的虛擬企業 [J].管理工程學報,1999,13(3):9-13.
[11] 吳忠和,陳宏,趙千. 非對稱信息下閉環供應鏈回購契約應對突發事件策略研究 [J].中國管理科學,2013,21(6):97-106.
[12] 馬士華,呂飛.基于Supply-Hub的生產與配送協同模式研究 [J].中國管理科學,2014,22(6):50-60.
[13] 李毅鵬,馬士華.建筑供應鏈中基于空間約束的多供應商橫向協同研究 [J].中國管理科學,2013,21(01):111-117.
[14] 張雅琪,陳菊紅,郭福利,等.混合渠道下2-2可替代品供應鏈中交叉選擇及均衡分析 [J].中國管理科學,2013,21(1):98-104.
[15] Skilton P F.Value creation, value capture, and supply chain structure: Understanding resource-based advantage in a project-based industry [J]. Journal of Supply Chain Management, 2014,50(3):74-93.
[16] Bhakoo V, Singh P J, Chia A. Supply chain structures shaping portfolio of technologies: Exploring the impact of integration through the “dual arcs” framework [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hysical Distribution & Logistics Management, 2015, 45(4): 376-399.
[17] Tsinopoulos C,Mena C.Supply chain integration configurations: Process structure and product newness [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perations and Production Management, 2015, 35(10):1437-1459.
[18] Kale J R, Meneghetti C.Supplier/Customer considerations in corporate financial decisions [J]. IIMB Management Review, 2014, 26(3): 149-155.
[19] 王豐,李建華,黃培清.供應鏈管理及其結構與網絡的應用 [J].上海交通大學學報(社科版),2001,9(1):36-39.
[20] 趙驊,丁麗華,王金山.基于價值網絡視角的企業集群最適規模及控制 [J].科研管理,2009,30(2):57-63.
[21] Kerridges S, Slade A, Kerridge S,et al. Supply point: Electronic procurement using virtual supply chains-an overview [J]. Electronic Markets,1998, 8(3):28-31.
[22] 劉松,宋加升,高長元.基于虛擬供應鏈的可拓利益分配方法研究 [J].管理科學,2005,18(2):14-20.
[23] 陳占奪,秦學志.基于博弈的“外包內做”型制造外包違規控制研究 [J].中國管理科學, 2016,24(6):78-89.
[24] 劉琦鈾,張成科,冷碧濱.供應鏈契約穩定性及其在期權博弈視角下的優化 [J].中國管理科學,2016,24(3):71-79.
[25] Denzin Y N K, Lincoln Y S. The SAGE handbook of qualitative research[M].Thousand Oaks,California:SAGE Publications,Inc,2011.
[26] 賈旭東, 譚新輝. 經典扎根理論及其精神對中國管理研究的現實價值 [J]. 管理學報, 2010, 7(5): 656-665.
[27] Glaser B G. Basics of grounded theory analysis[M]. Mill Valley: Sociology, 1992.
[28] Montemari M, Nielsen C. The role of causal maps in intellectual capital measurement and management [J]. Journal of Intellectual Capital, 2013, 14(4): 522-546.
[29] Van de Ven A H, Huher G P. Longitudinal field research methods for studying processes of organizational change [J]. Organization Science, 1990, 1(3): 213-219.
[30] 賈旭東,衡量.基于“扎根精神”的中國本土管理理論構建范式初探[J].管理學報,2016,13(3):336-346.
[31] 賈旭東,衡量.基于經典扎根理論的虛擬企業實體化動因研究[J].科技進步與對策,2016,33(13):89-95.
The Research of Virtual Enterprise’s Supply Chain Formation Mechanism Bases on The Classical Grounded Theory
JIA Xu-dong,HENG Liang
(School of Management, Lanzhou University, Lanzhou 730000, China)
In the management academic community, the research of real enterprise’s supply chain has developed a knowledge system. However, the supply chain research which is related with virtual enterprise is just getting started. Typical virtual enterprises are selected as research cases, the classical grounded theory methodology is used, the method of cognitive map is integrated,and the first-hand interview contents are applied as data in order to deeply research the dynamic mechanism of supply chain in virtual enterprises.
the classical grounded theory; virtual enterprise supply chain; “Building Blocks” model
2015-02-28;
2015-09-10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71072069,71672078);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項目(15LZUJBWYJ041)
簡介:賈旭東(1972-),男(漢族),河北隆堯人,蘭州大學管理學院副教授,管理學博士,研究方向:虛擬企業構建與管理、企業戰略管理、企業管理模式與組織變革,E-mail:jiaxudong@lzu.edu.cn.
1003-207(2016)10-0095-10
10.16381/j.cnki.issn1003-207x.2016.10.011
F203
A
In the classical grounded methodology, there is a need to code from the first-hand interview data of the targeted enterprises with the coding technology, to explore the logic line in the special operation phenomenon to find out the hidden principles. Additionally, the cognitive method is applied to interlink the factors of formatting the virtual enterprise’s supply chain in the stage of open coding. Another side, it is founded that the supply chain formation process of a virtual enterprise changes from simplicity to complexity under the effect of the brand influence force and the supply chain control force, so as to cause the supply chain configuration to change from “Building Blocks” to the “Building Blocks” Model.
Above all, the discoveries and conclusions of this article fill the gap of the research between the virtual enterprise and supply chain, and put forward the foundation models for the further research. In the practice, guidance be provided for the enterprises to choose the right way to turn into a virtual enterprise and make its supply chain configuration better to obtain better perform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