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愁

□中鐵電氣化局運管公司 馬微

鄉愁

□中鐵電氣化局運管公司 馬微

我是一個土生土長的河北人，早年參軍而今在鐵路工作。屈指算來已經離鄉十三載！不同的經歷有不同的回憶,有時候這些個回憶在腦海里光影交錯、蕩漾沉浮，大家都將這種感覺和情緒稱之為鄉愁！

而今工作的地方有著典型的江南景色，草綠花紅、樓亭錯落、河溪縱橫，行走其間仿若在一幅水彩畫里一般，輕飄飄、濕漉漉、霧蒙蒙……在記憶中當中，故鄉也有一條河，河里漂浮著年少時的記憶。那時候，故鄉的河清澈見底，三丈多寬的河面上波光粼粼，浮草搖曳，木質的小橋連接河的兩岸，走在上面晃晃悠悠，總怕會掉下去。那時候，河水明凈得可以映照出藍天、白云和取水人的臉龐，捧一把水含在嘴里，那種甘甜至今難忘。故鄉的河，是兩岸村里孩子們的樂園。春季，最熱鬧的莫過于驚蟄那一天，河里的水生動物是一年中最豐富的，有白條、青蝦、鯽魚等，它們是孩子們爭搶的獵物。早在驚蟄來臨的頭一周，孩子們便開始籌備“武器”了，他們自制了兩米長的木棍，把前一年換下來的舊窗紗剪下來，用一米長的廢鐵絲做一個圈，再把舊窗紗縫上去，一番周折后，一件順手的捕魚“神器”便做好了。在微寒的春水里孩子們蹦著、跳著、歡呼著，他們用腳濺起的水花晶瑩燦爛、五光十色，每當有大收獲的時候，大家都會把“戰利品”舉過頭頂，高聲炫耀一番，那種天地渾然一體的歡樂，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記憶！北方的夏季雖不如南方酷熱，但是去河里戲水是不變的節目。“蟬鳴”、“蛙叫”是孩子們為了躲避大人設置的聯絡“暗號”，每每午后，“暗號”響成一片，我們便來到事先約定的地方聚集、玩耍。秋季的河岸同樣是“收獲季”，野蔥、野蒜、野姜，肥碩的山雞、野兔，河岸邊散落的鴨蛋，都是大自然給孩子們最好的饋贈，只要到河邊走一趟，都會小有收獲，在滿足了玩心的同時，家里的灶臺上也隨之豐富。冬季，刺骨的寒風飄來，河面上形成了近半米厚的冰層，在蒼茫、枯黃的北方原野上，它極像一道銀色的鏈子。陽光充足的時候，河面上折射出的光很刺眼，看久了，便感覺眼前升起了燦爛的五彩幻影。這時，我們的游戲莫過于玩滑冰車了。記得當時我有一輛父親給做的滑冰車，一寸厚的松木板子，鋼筋焊成的鐵腳錚亮。如今，20年過去了，那輛刻滿了童年記憶的滑冰車仍靜靜地躺在老屋的墻角里，上面布滿了灰塵和銹痕！家鄉的“四季河”孕育了我的童年，也深深影響了我的性格和人生態度！

2003年深冬伴著一次罕見的大雪，我參軍入伍。憑著讀高中時出黑板報的經驗，很快就“嶄露頭角”了。下連之后，我在大家羨慕的眼神里到團機關政治處擔任了一名放映員。還記得第一次放電影，山東的天氣乍暖還寒，幾百名士兵在大銀幕前坐得筆直，我緊張得汗水把厚厚的冬服都被浸濕了。一場電影放完，我坐在最大的一個鐵皮箱上，慢慢回味著電影的畫面和戰士的笑聲，久久不愿挪動。那一刻，我感到無比輕松和愜意！之后的兩年，那兩臺電影放映機成了我最親密的伙伴。每一次放映前后，我都像擦槍一樣細心呵護每個零部件，這些沒有生命的鐵疙瘩，已經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那時，駐地三十多公里的郊外，有一個很大的農場，方圓兩百里內布滿了鹽堿灘和沼澤地，雨雪天氣，道路泥濘，無法行走，走完所有的連隊要一周的時間，推車更是家常便飯！夏天，最大的敵人是蚊子，沼澤里的蚊子個頭大得讓人驚訝，尤其鏡頭打起的時候，無數的蚊子瞬間就“淹沒”了你，放電影時除了往身上噴滿驅蚊液之外，還要戴上一種帶紗網的斗笠。冬天，零下十幾度的天氣，著實讓人難熬，就連機器也會出現音畫不同步的情況，那一定是齒輪僵硬，轉速變緩的問題。我手上的老凍瘡，就是那時落下的，如今每每奇癢時，那段熱血和青春灌滿的歲月便會浮現在眼前。大概是2005年的時候，大批次的投影設備配發到了部隊，老式的光學放映機被科學進步的大潮淹沒了。當我最后一次撫摸他們，當沉重的鐵皮箱慢慢掩合，我像失去了摯愛的戰友一樣，悲傷，落寞，無所適從！

我雖然放了幾年電影，真正看電影卻沒幾次，可每當看到熟悉的大銀幕時便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回想起在部隊每一個生活畫面，忽然覺得人生也莫過一場自編自演的“電影”。

去年秋天，我回了一趟闊別已久的老家淶源，正趕上“霜濃”的季節，僅是向車窗外的一瞥，都讓我感動了許久、許久。

此時的北方萬物如同被鍍了金一般光輝燦爛——山間、嶺上、河畔、溪頭被發亮的色彩裝點著，十幾丈高的“竄白楊”覆蓋了河道兩側，枝葉的頂端如一團低垂的彩云，風吹過來搖曳、浮動，動人心魄！那些柔弱點的葉子早早便落在了灘頭、溪澗的水里，隨波逐流。毫不吝惜地展露傷感。遠處的山上，紅楓點綴，在漫天的黃里，那“紅”讓整個世界變得富有了層次、充滿了質感。老式的北方民居高低錯落在山坡草洼當中，紅墻灰瓦掩映著辛勤勞作的樸素身影，那里或許就有我們的兄弟、姊妹……柿子樹肥厚的巴掌大的葉子早就沒了影兒，剩下一串串金黃色的果實，像燈籠般掛在枝頭，喜悅地述說著季節的迷人與夢幻。

此時，北方的山區天空湛藍，白云游走。暖暖的陽光斜照下來，足以讓人炫目。歲月的年輪不停地旋轉，有時會突然“卡”在深秋的一刻，就讓光影定格，讓游子的思念成詩，一年年、一幀幀、一行行……記得在一個月圓之夜我曾經寫下了幾行雜亂的文字來釋放我的鄉愁。

一輪明月，靜靜地

懸在空中，懷許多憂愁

和我相對無言

一輪明月，靜靜地

懸在空中，群星閃爍

很美，像花海里的仙子

又很矜持，默默無語

牽掛我整個心緒

很明亮，很純粹

很遠，使人難以靠近

一輪明月，靜靜地

懸在空中，全然不顧滿天星斗

只守著嫦娥，老桂樹和玉兔

唱著月上西樓的歌

劃傷我脆弱的心頭

我的鄉愁是一輪明月

它是與思念相伴的孤獨

閉上眼，是一個圓滿

睜開眼，是一聲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