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麗娘的自白

作者簡介：李佳藝（1997.9-），女，黑龍江省林口縣人，本科，在讀于河南大學，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

我是杜麗娘，我爹爹是江西南安太守杜寶，我是他唯一的孩子，所以他對我寄予了很高的期望。我整日在閨閣里女工詩書，又一次天氣溽熱，我太困倦睡了一會，便被爹爹訓斥了一番。為了把我培養成為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爹娘為我請了授業先生：陳最良。

剛開始讀書的時候，我因給爹娘請安遲了一會。先生便勸我“以讀書為事，須要早起”。因此我甚至三更不睡，請他上書。他給我講的第一課是《毛詩》，我讀“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先生告訴我這是教我要學習“后妃之德”的，但是我卻認為這是一首歌頌愛情的詩歌，連雎鳩鳥都能夠自由的歌唱，尋求伴侶，但是我卻不能，先生如果知道我認為這是一首戀歌，又會叨擾個不停，所以我只在心里想想，未曾明說。

我的小婢女春香到不似我這般謹慎，她可不管什么尊師重道，在替我取宣紙的功夫，她發現了我們家的后花園。我長這么大竟不知我家還有一個花園，不過先生在旁督促學業，我雖然想去瞧瞧，但也不能明確表示出來。

有一天，春香看我十分困悶，便想哄我開心，提出要帶我去花園逛逛。我心早就想去后花園逛的，但不好明說。正好她提起，爹爹下鄉也有幾日了，因此我們決定大后日花神游值的時候去逛花園。

終于到了游園的日子，我也終于看到了閨房之外的世界。眼前姹紫嫣紅開遍，耳中鶯啼婉轉，我竟不知道我的家中有如此美景，這滿園的春色啊！可是，縱是如此美景，也總有零落的一天，果真是春色惱人。花草這般，人更如此，我如今青春貌美，怕過不了多久便要發出遲暮之嘆了，才子佳人，密約偷期、都成良配。可憐我現在仍然沒有見過除了爹爹、先生之外的人，真真是空負了我的韶華。

正好逛園累了，我便尋一處地方，隱幾而眠。我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書生在后面叫我，我回頭一看，那小生似與我相識般折柳送我，且邀我賦詩。我驚訝無比，但他卻直陳愛意，他拉著我到芍藥欄前，我們緊靠著湖山石邊，他緊緊抱著我，讓我又興奮又不安。后來小生把我送走，說以后再來瞧我……

突然，我好像聽到了娘的聲音，漸漸清醒。她問我為何白天在此閑睡，又問了我許多的話，我隨隨便便應付了過去，但剛才的夢，讓我很難平靜，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我這幾日神思困倦，一直在懷念夢中的情景，我借把飯菜端走的理由把春香支走，我好去花園再睡一會，看能不能再夢見那個小生，可是我卻沒有再能夢見他，只能折一只柳枝帶回來，稍稍緩解我對他的思念。

再見不到小生，我好難過，茶飯難進，身形也日益消瘦，我這如花美貌難道就要就此凋零了么？我不情愿，所以我要自己畫下來我的美貌，算是留下一個紀念。畫好連春香都感嘆，我這般美麗嬌艷，卻沒個“姐夫”來配。夢里書生折柳一枝贈我，難道姓柳么，那我便題詩一首，作為憑證。我的身體日漸衰弱，怕是撐不住了，娘給我請了道姑為我作法也不管用，既然人間沒有辦法賜我歡愛，那也沒什么值得留戀的了，我只要求把我葬在花園梅樹之下，我私自囑咐了春香，要把我的春容放在紫檀匣里，藏在太湖石底。這人間，終是沒什么可留戀的了，那我便去了。

死后，我的魂靈脫離了肉身，來到了閻羅殿，閻羅王問了我死去緣由，知道我因情而死，查姻緣簿看我和新科狀元柳夢梅確實有姻緣，便放我出了枉死城，讓我跟尋此人。我的魂靈重新回到了以前的家，發現爹娘都不在了，花園也被修成了梅花觀。我發現我的畫像不見了，晚上，一個小生打開了我的畫像，我順著找過去，發現他就是我夢中的小生，我真開心，他也想起了我，我便大膽的和他在一起。

能夠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真開心，原來他真的姓柳，但我只能夜里去陪伴他，他也很是疑惑。所以我便告訴了他實情，并且讓他和另外幾個了解我魂游真相的人一起開棺，好讓我復生。最后我終于成功復生，也終于能和我愛的人廝守了。我陪著夫君去趕考，但還惦記著爹娘，便讓夢梅在考后替我去尋在外抗金的爹爹，而我留在驛站中。

后來竟然在驛站中遇到了娘和春香，我們相認后就一起去尋爹爹，這時才知道爹爹抗金大勝而歸。但卻聽說我的夢梅被爹爹當做盜賊給抓了起來，不日就要開審。我和娘便趕著去，為夢梅洗刷冤屈，這才見到了爹爹。但爹爹竟然以為我是神鬼作怪，不相信我說的話，娘極力證明都不足以讓爹相信。后來還是上報給了當今皇上，由皇上做主，才確定了我的真身。而夢梅也沒讓我失望，他中了狀元，這樣在皇上的幫助下，我和夢梅終于可以名正言順的生活在一起了。

回顧我這一遭，我厭惡周圍壓抑的環境。周圍處處是行為規范，人身自由自然是沒有的，可是“理”甚至連我的思想都要操控。我的爹娘是愛護我的，但他們卻給不了我想要的愛，他們也沒有辦法理解我對愛情的渴望。《關雎》一詩觸發了我的情思，游園驚夢讓我意識到了我自身蘊含著的能量，夢梅是注定要出現在我的生命里的。他的出現讓我感受到了生而為人，與男性相處的快感，有這樣的體人生才是完整的，這樣的體驗讓我久久不能忘懷，所以我想尋夢，永遠沉醉在夢里。

可是夢和現實都找不到他了，我不知道這樣的現實生活有什么意思，如果這樣茍延殘喘的活著，我寧愿去死，但我就算去死也要留下一點希望，于是我自描春容。我的至情甚至感動了陰司，因此我得以重生。這或許就是“情”的力量，它能讓我死，但也賜予了我重生的力量。因此，我想以為自己為例，鼓勵你們勇敢的追求愛情，不要怕追求愛情的過程中受到阻礙，因為情至深處，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這樣轟轟烈烈的愛一回，才不枉我們活一回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