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實施土地流轉中信托管理人的法律行為

摘 要 土地流轉是當前國家一項十分重要的農業戰略決策，通過信托方式是土地流轉的一個重要形式，本文立足于土地流轉的基本實務，著眼于土地流轉的規范化，對信托管理人的資格界定、信托管理人的義務及其法律責任做了深入探究，力求明確法律規制，促進土地流轉法律化。

關鍵詞 土地流轉 信托管理人 資格 義務 責任

作者簡介：劉勇平，浙江乾勇律師事務所，律師。

中圖分類號：D922.28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6.12.186

土地承包經營權通過信托進行土地流轉是一種較新型的形式。這種全新的方式權衡了各方利益的同時合理地規劃利用了農村土地，自2001年以來在我國多地進行試點，例如早期的“紹興模式”，后來的“益陽模式”、“沙縣模式”等，備受各方關注。作為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的核心，信托管理人的資格界定，其義務和法律責任規制，尤其值得深究。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完善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法就是要完善信托管理人制度。

一、信托管理人的資格界定

《中華人民共和國信托法》第二十四條規定了信托人的一般資格：信托管理人應當是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自然人、法人。法律、行政法規對信托管理人的條件另有規定的，從其規定。從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與一般信托的共同性考慮，一般的自然人或法人只要符合條件規定的，即可成為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的信托管理人。從土地承包經營權的特殊性考慮，專業的商業信托公司也具備成為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信托管理人的資格，并以基本的形態扮演著重要成分。

第一，規范專業的商業信托公司的信托制度能夠實現土地所有權、使用權和收益權相互分離，能夠做到權屬清晰、權責明確。相比于其他組織，這是商業信托公司的優勢所在。第二，商業信托公司能夠滿足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中長期的資金投入。一般信托公司成立時最低限額為3億元人民幣或等值的可自由兌換貨幣，注冊資本為實繳貨幣資本。這表明，這些商業信托公司都具有較為雄厚的資金實力。另外，隨著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的不斷發展，今后或許還會出現專門的土地信托公司。第三，商業信托公司融資快。根據市場發展適時地發行信托產品是商業信托公司特有的快速便捷的融資渠道和融資手段，這也是其作為信托管理人其他組織無法替代的優勢。

除了商業信托公司，其他一些符合規定的主體也可以成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信托管理人。我國各地的土地具有復雜性和多樣性，土地承包經營權承包人也有不同的需求。在某些情況下，委托人直接或者通過正規服務機構將土地委托給有意向有能力的經營者，更為便捷合適。同時，農業公司、農業合作社、大型經營者作為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的信托管理人可以為委托人提供更多的選擇，這些經營者也可以根據自己的意愿或者市場走向對土地做出更多規劃。

二、信托管理人的義務設定

要確保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順利實施，就有必要對信托管理人的行為進行有效約束。通過立法來明確信托管理人的法律義務，可以很大程度上提升信托制度的安全價值，最主要目的是為了約束信托管理人的行為，明確信托管理人的義務，使之在整個信托關系中與委托人和受益人處在一個公平的地位。

（一）信托管理人應履行的義務

類似于公司法中董事、監事及高級管理人員主要應履行的忠實和勤勉義務，在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中，信托管理人也應嚴格遵守這兩點要求。在某種意義上，信托是建立在委托人對信托管理人信任的基礎上進行的商業活動。相應的，信托管理人必須忠誠于委托人和受益人，以二者的利益為優先。而勤勉則是要求信托管理人認真履行職責，盡可能實現受益人利益的最大化。《信托法》第二十五條規定：“信托管理人應當遵守信托文件的規定，為受益人的最大利益處理信托事務。信托管理人管理信托財務，必須恪盡職守，履行誠實、信用、謹慎、有效管理的義務。”除了此條明確規定外，《信托法》第二十九條，第三十條，第三十三條都有涉及忠實和勤勉的義務要求。作為兩項彼此之間平等的基本義務，他們之間不存在包含或被包含的關系，而是整個信托管理人義務體系的基礎和根本。

（二）信托管理人不應作為的行為活動

立法對于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中信托管理人應承擔的義務做出了一定的規定，而對其不應作為的行為作出限制則能加強上述的作用。尤其是面對實際問題的時候，不應作為的行為限制更能成為評判的標準。這些不應作為的行為限制，基本上是以不得違反忠實和勤勉這兩項義務為準則的。

三、信托管理人的責任限定

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是建立在信托管理人嚴格履行法律和協議所規定的義務，盡可能優先照顧受益人的權益的基礎上順利實現的。對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中信托管理人的責任進行嚴格的限定正是為了在一定程度上預防違法行為的發生，最大限度均衡各方的利益。

（一）信托管理人的責任性質

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中信托管理人常見的責任承擔問題，大多是因為違反了協議中所規定的義務，未能按約履行而產生的。信托管理人違反協議中義務的行為，大多數也是法律法規中有明確規定的。在這種情況下，信托管理人所承擔的除了違約責任外，還要加上侵權責任。而違約責任與清泉責任共同發生時，委托人與受益人可以擇一追究信托管理人的民事責任。如果信托管理人的行為僅違反了立法所規定的義務，不涉及違約責任，只能追究其侵權責任。

（二）信托管理人的責任認定

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中信托管理人所承擔的責任如何去追究一直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由于其責任的類型與信托管理人的類型復雜多樣，或許可以將其分類后分別處理。第一，按照委托人與受益人所追究的責任性質來看，如果是追究其違約責任，按照《合同法》所規定的無過錯責任原則來辦理；如果是追究其侵權責任，再根據信托管理人的不同類型分別處理。例如，當追究的對象是專門的商業信托公司時，按照過錯推定原則來處理；當追究對象是其他組織時，以過錯原則來處理。之所以會有不同的處理方法，是為了維護委托人和受益人的合法權益。當信托管理人是其他組織時，兩者的實力相對來說是旗鼓相當的，經營手法和管理手段等不如信托公司那么專業和復雜，委托人和受益人的想要舉證其中存在的問題相對沒那么難，過錯原則完全適用于這種情況。明確追責原則后，就需要根據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中信托管理人的侵害行為、侵害結果、事件的因果關系和主觀方面等要素具體分析。目前我國的信托法及相關法規對于違反忠實義務這一行為的認定基本上列舉了較為明確地規定。多數情況下，違反忠實義務的行為發生在信托管理人的利益與委托人、受益人的利益存在明顯的沖突的時候，在認定信托管理人的法律責任時并不難確認。而勤勉義務本身很難有明顯的界限定論，面對不同的情況可能有不同的反應，需要結合具體的事件進行分析判斷，較為復雜，法律上如何判定也是個難題。第二，要認定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的信托管理人需承擔責任，必須存在損害結果。換言之，當受益人的權益受損時，委托人和受益人可要求信托管理人承擔法律責任。這其中的權益受損包括：信托管理人在分配受益人的收益時違反協議和法律規定，損害其受益權；受益人的應得收益因信托管理人違反忠實和勤勉義務而無法獲得；土地因信托管理人違反信托目的和法規擅自進行處分而受損；其他行為導致委托人或受益人權益受損等。第三，當信托管理人的侵害行為與損害結果之間存在因果關系時，才能認定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的信托管理人需承擔責任。當信托管理人是商業信托公司時，委托人和受益人可能由于與信托公司實力懸殊舉證艱難，因此可采用責任倒置原則，由信托公司舉證自己的無過錯。第四，從主觀方面來分，委托人和受益人對信托管理人提出侵權訴訟，必須是信托管理人方面存在著過錯，包括因重大過失或者故意造成的過錯。而為了不對信托管理人的經營管理活動過于嚴苛限制，造成效率低下等問題，一般不將輕微過失作侵權處理。此外，當委托人和受益人以違約作為訴訟原因起訴信托管理人，一般不需要證明信托管理人存在過失。

（三）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中信托管理人的責任承擔

根據面臨的不同情況，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中信托管理人在承擔責任時可能以多種方式實現。第一，對損害行為作出賠償。這是最常見的信托管理人承擔責任的方式。損害賠償的額度視具體情況而定。例如，對于信托管理人擅自處分受托土地，違反法律規定和信托目的的行為，嚴重損害委托人和受益人權益的，具體額度要結合土地損害的程度，能否恢復等方面的因素進行綜合評估計算；如果因為信托管理人違反忠實和勤勉義務而使受益人無法獲益，應向專門的機構申請進行評估，計算正常情況下應有的合理收益，以此作為賠償額度的標準；如果信托管理人不按照協議規定對受益人進行合理的分配，損害其權益，則須依約支付原來應得的收益，并賠償其利息；如果遇到其他信托管理人損害委托人和受益人權益的情況，根據具體情況確定賠償額度。第二，將受托土地恢復原狀。面對因信托管理人擅自做主對受托土地進行處分，違反法律規定和信托目的而產生的責任，委托人和受益人在要求賠償的基礎上，還可向法院申請撤銷之前的處分行為，要求信托管理人將受托土地恢復原狀，保證其土地承包經營權的完整性。第三，將信托管理人解任。當信托管理人的行為違反了信托目的，嚴重損害委托人和受益人的權益，則委托人和受益人有權解任信托管理人。我國《信托法》第二十三條規定：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信托管理人的解任應當限于信托管理人違反信托目的處分土地或者對受托土地進行管理運用、處分時有重大過失的情形。信托管理人如果僅存在一般過失或輕微過失，不能解任信托管理人的資格。第四，其他承擔方式。根據面對的具體情況，信托管理人還有其他承擔責任的方式。例如，委托人和受益人有權利請求信托管理人履行義務保存對受托土地的經營管理等相關信息和向其報告，以便他們能夠更好地掌握受托土地的最新動態；在信托管理人未能盡職按照相關法律規定和協議要求對受托土地進行良好的管理時，委托人和受益人有權要求信托管理人加強管理，保障他們的權益。如果信托管理人拒不履行委托人和受益人的合法請求，可向人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

四、結語

總之，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作為我國新出現的一種農村土地流轉方式，為解決我國農村土地流轉問題提供了很多新的思考。作為目前尚顯稚嫩的一種創新方式，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模式需要不斷完善相關的法律法規為其保駕護航。對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信托管理人的資格界定、義務設定和責任限定等方面以立法的方式進行合理規制，才能更好地保障各方權益，讓土地承包經營權信托流轉這一模式更完善，更可靠，推動我國農村土地改革更邁進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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