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正義——淺析《理想國》第一卷

【摘要】：伯羅奔尼撒戰爭以后，在禮崩樂壞的希臘諸多城邦中盛行著懷疑主義和虛無主義。面對著雅典政制的一步步敗壞，柏拉圖高呼正義，道出時代的強音。柏拉圖在理想國里從批判個別的、經驗的正義入手，進而從國家正義的角度審視正義，再從城邦正義談到個人正義的。本文著眼于《理想國》第一卷，通過梳理蘇格拉底對幾種傳統的流行觀的批判，揭示為“正義”尋找任何經驗性規范的不可能性。

【關鍵詞】：理想國；正義；城邦正義；個人正義

修昔底德在《伯羅奔尼撒戰爭史》中告訴我們，在大遷徙之前，雅典人民一直居住在鄉間，他們的習俗因此仍然得以保留。但遷居雅典之后，他們的生活方式與習俗遭到很大的破壞。更嚴重的是，當雅典人都集中到城內居住時，雅典城內卻無法提供足夠的居所供其居住。因此人民不得不居住在神廟，古代英雄的居所，甚至許多露天的地方。又由于雅典人口劇增和衛生條件的落后，在伯羅奔尼撒戰爭的第二年，雅典開始爆發了大規模的瘟疫，最后連最偉大的領袖伯利克里都無法幸免。由于瘟疫的大面積流行，許多人莫名其妙地繼承了大量遺產，這鼓勵了他們的冒險心理與人生無常及時行樂的態度。同時，我們也發現好人與壞人之間，命運似乎也沒有什么差別——往往許多好人得瘟疫死了，而壞人卻長久地活著。即便是違反法律的人也不能得到及時的懲罰，因為在判決做出之前，他可能就得瘟疫死了。這一切鼓勵人們踐踏法律，及時行樂。柏拉圖呼吁正義，正是在這樣一個時代背景下提出的。

一、欠債還錢就是正義嗎？

在《理想國》中，蘇格拉底是主人公，柏拉圖的一切觀點都是借蘇格拉底之口表述的。蘇格拉底與格勞孔一塊來到比雷埃夫斯港，參加女神的獻祭并觀看賽會，在這里遇到了玻勒馬霍斯、阿德曼托斯等幾個年輕人。他們一起來到了玻勒馬霍斯家中，就正義問題展開了討論。

一開始被提出來的是詩人西蒙尼德的定義，即“欠債還錢就是正義”。經過一個概念的澄清過程，大家得到了更為準確的一個定義，即“正義就是給每個人以恰如其分的報答”，因此對于頭腦不正常的原主或者敵人，“欠債還錢”并不一定合適。那么給每個人以恰如其分的報答，或者說“把善給予友人，把惡給予敵人”就是正義嗎？蘇格拉底與年輕人經過兩回合的辯論，反駁了這個定義。

首先，正義并非“把善給予友人”。給予善，就是給予幫助，對他有用。然而在朋友生病的時候誰對他最有用，是醫生還是正義？在航海遇到了風浪的時候，誰對他最有用，是舵手還是正義？下棋的時候，一個好而有用的伙伴，是正義者還是下棋能手？總之，在砌磚蓋瓦、奏樂、經營、剪枝等各項活動中，更為有用的都是那些具有專門記憶的人，而不是正義者。那么是否在不需要技藝的地方，正義就會有用？比如說正義不善于經營錢財，而善于保管金錢。蘇格拉底指出，善于預防疾病的人，也善于造成疾病，善于放手陣地的人，也善于偷襲敵人，那么善于管錢的人也就善于偷錢。一個正義的人，怎么可能是小偷？以上論證可見，給予善的，能夠對朋友有用的，不是善，而是某種技藝。在善和有用中，找不到正義。

其次，正義也不是“把惡給予敵人”。蘇格拉底問道，一個正義的人能傷害別人嗎？如果說正義是認的德性，人受了傷害的德性就會受到損害，那么他就會變得更不正義。然而正如音樂家不能用他的音樂技術使人不懂音樂，騎手不能用他的騎術使人變得不會騎馬一樣，正義的人也不能用他的正義使人變得不正義。傷害朋友或任何人不是正義的功能，而是不正義的功能。傷害人無論如何是不正義的。

西蒙尼德的正義定義被徹底推翻了。

二、正義是強者的利益嗎？

色拉敘馬霍斯提出了另外一個定義，即”正義就是強者的利益“。色拉敘馬霍斯說，統治城邦的總是強者，統治者都制定對自己有利的法律。他們告訴大家，凡是對政府有利的對百姓就是正義的；誰不遵守，他就有違法之罪，就有不正義之名。所以正義是強者的利益。蘇格拉底首先指出這個定義的不嚴密之處。他說，如果統治者犯了錯誤，在向老百姓發號施令時違背了自己的利益，這個時候老百姓遵從他們的號令反而會不利于那些作為統治者的強者。于是，色拉敘馬霍斯就把自己的定義限制在不會犯錯誤的強者上。

與之相反，蘇格拉底指出，技藝尋求和提供的是弱者的利益。例如醫生尋求的不是藝術自己的利益，而是對人體的利益；騎術尋求的不是對馬的利益。因此，經管科學和技藝支配它的對象，統治它的對象，它卻不能不估計它的對象的利益。醫生謀求病人的利益，舵手照顧他部下水手的利益，在任何政府中統治者都不能只顧自己的利益，它的一言一行都應該是為了老百姓的利益。

色拉敘馬霍斯聽到這里，十分氣氛。他說，正義也好，正義的人也好，反正誰是強者，正義就為誰效勞；不正義則專門管束那些老實正義的人。正義是為強者的利益服務的，而不正義對一個人自己有好處、有利益。

蘇格拉底不相信不正義比正義更有益。他首先通過類比，論證了正義是一種既聰明又好的東西，他歸于美德和智慧。蘇格拉底指出，一個正義者并不想勝過別的正義者，而是想勝過不正義者，而不正義者既想勝過正義者，也想勝過其他不正義者，一是自己得益最多。音樂家、醫生都是聰明的和好的，他們都只是想要勝過不會音樂不會醫術的異類人。總之，有知識的人彼此類似，都只是想要勝過與自己不同類而且相反的人，而愚笨無知的人反倒對同類和不同類的人都想要勝過。因此，正義的人跟又聰明又好的人類似，而不正義的人跟又笨又壞的人類似。既然兩個相像的人性質一樣，納悶顯然，正義的人又聰明又好，不正義的人又笨又壞。

接著，蘇格拉底又論述了正義比不正義更強有力。他指出，盡管世界上有不講正義的城邦，用不正義的手段去征服別的城邦，把許多城邦都置于自己的奴役之下，但這個政府別的國家的國家，一定要考正義來維持。因為正義使人們之間友好、和諧，而不正義使他們分裂、仇恨、爭斗。不論在國家、家庭、軍隊或者任何別的團體里面，不正義首先使得不正義者本人自我矛盾、互相沖突，拿不出主見，不能行動。最后是他和自己為敵，并和正義者為敵。所以維持一個國家必然靠的是他們之間的正義，如果他們絕對違反正義，則非內訌不可。絕對不正義的真正壞人，也絕對做不成任何事情。

三、正義者是否比不正義者生活得更好更快樂？

接下去，蘇格拉底和那些年輕人一起討論了”正義者是否比不正義者生活得更好更快樂”這個問題。蘇格拉底指出，任何事物的功能，就是非他不能做、非他做不好的一種特有的能力。例如眼睛能夠看，耳朵能夠聽，見到能用來剪葡萄枝。而事物之所以能發揮他的功能，是由于他特有的德性；之所以不能發揮他的功能，是由于他特有的缺陷。例如耳朵有了缺陷就不能聽了。管理是心靈特有功能。既然大家已經一致認為正義是心靈的德性，不正義是心靈的邪惡，好的人必定快樂、幸福，正義者是快樂的，不正義者是痛苦的。痛苦不是利益，快樂才是利益，所以正義比不正義更有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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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劉向紅淺議柏拉圖的“理想國”【J】福建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6（9）：39-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