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還是一名實習生,童心未泯的我更喜歡聰明、活潑開朗的孩子。我會把他們逗得呵呵大笑,他們也會和我捉迷藏,一起聊天……在這一部分孩子的眼里,我就是一個“孩子王”。然而,那時候的妮妮只是沉默在我的視線里。偶然的一天,這本“書”不經意間就映入眼簾。這一天,孩子們像一只只飛翔的小鳥,自由自在、高高興興的在運動場上自我展現。孩子們是快樂的,而我也是貪婪的,在保證孩子們安全無隱患之余,我貪婪的呼吸著這番清新的空氣,不禁抬頭仰望,新疆的天空是極美的,如此湛藍、明凈、澄澈,真讓人陶醉!這時,誰拽了拽我的衣角,一低頭,一個齊眉劉海、憨態可掬的小女孩,手里拿著一把蒲公英,仰著笑臉,說道“老師,這是我送給你的”。此刻的我唯有用“受驚若寵”形容,這是我離開校園后收獲的第一份感動。我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臉,接過蒲公英。或許她也看出了我臉上的驚喜,剛想對她說些什么,她卻喃喃自語,蹦蹦跳跳的“飛”走了。正當我饒有趣味的欣賞這蒲公英時,她又跑了過來,繞著我的腰間轉了一圈,然后害羞的說:“老師,你知道我的名字嗎”?我蹲了下來說:“那你叫什么什么名字呢”?“我叫妮妮”妮妮低聲的說,“你叫妮妮,老師記住了,謝謝你送的蒲公英,真美!”。我說道。
原來,不是蒲公英的美麗感動了我,而是孩子心中的真善美喚醒了我。一個從未被自己關注的孩子,竟能如此落落大方的給出一份甜甜的感動。冥想至此,不禁為自己吝嗇的愛而萬分的愧疚。書讀破萬卷,我們都知道,每一本書都有屬于自己多姿多彩的內容,每一本被塵封的“書”都應該被發現,被仔細的閱讀。愛不應該是篩選的產物,每個孩子都有權利得到老師的關愛,愛是教育力量的源泉,愛是教育成功的基礎。在工作中,我們或多或少會帶著成人的眼光,選擇自己喜歡或不喜歡的孩子。而忽略了那些沉默的孩子,殊不知,如此的做法,會讓我們錯過許多孩子成長過程中的精彩。對孩子們而言這是不公平的。作為一名幼兒教師必須以公正、平等、尊重的態度對待每個幼兒。《幼兒園教育指導綱要》中指出:教師應為幼兒學習活動的支持者、合作者、引導者。我們都應該時時刻刻恪守這般更古永恒的理念,并盡所能付諸行動。雖然,像亞米契斯《愛的教育》那種“柏拉圖”式的愛,在現實中很難做到。但我們堅決不做孩子生命中熟悉的陌生人。
不做熟悉的陌生人,我們就要關注、觀察、讀懂這一本書。意大利著名幼兒教育家蒙臺梭利說過:“惟有通過觀察和分析,才能真正了解孩子的內在需要和個別差異,以決定如何協調環境,并采取應有的態度來配合幼兒成長的需要”。自從收獲“蒲公英”的感動之后,妮妮改變了我只關注活潑開朗孩子的心理,使我更傾向觀察這個(些)總是沉默的孩子。在她的內心世界里,我捕捉許多了富有啟發的現象。
片段一妮妮剛入園的時候,每次吃飯幾乎都是吃到最后一個。這天,吃晚飯時,大家已經開始吃了,妮妮邊吃邊把弄著調羹,舀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咀嚼著,眼睛還看著別的小朋友,嘴巴里嚼著飯,屁股在椅子上不停的挪動。有的小朋友已經開始吃完了,妮妮的飯卻還有一大碗。為了讓妮妮能吃快點,我忍不住喂她吃了幾口,最后,干脆讓她一個人坐到最前面的桌子吃。并告訴她:“你在這兒快快的吃,吃完了就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樣坐那邊看書。保育員老師都已經去洗碗了,而妮妮卻還是不緊不快的嚼著飯。最后看著她實在吃不下了,就不勉強了。她拿著書走到集體中,卻開始玩弄自己的衣服和鞋子,偶爾還與旁邊的小朋友說話。很長一段時間,妮妮都是吃飯最慢的一個。
如果沒有對妮妮進行引導,即使她吃的再慢,或許我也不會抑郁。但是,為什么在引導干涉其行為之后,這樣的現象沒有得到改正呢?這也是我不斷思考的問題。用觀察走進孩子的世界,就像用心仔細品讀一本書一樣。有時候,幾個人閱讀一本書會有不一樣的感受和觀點,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關注點不同,理解也會不一樣。在班級里,孩子吃飯慢是很普遍的事情。每個老師的處理方式,其初衷都是為了讓孩子能吃快一點,培養良好的生活行為習慣。妮妮總是慢吞吞的吃飯,在我的信息反饋中提示妮妮就是不想吃飯,邊吃邊玩,容易受外界的干擾,把她一個人安排到最前面的一個桌子,能讓她安靜的吃快一點,這也是給她的提醒,讓她記住吃飯慢是不好的。我以為這樣做就是萬全之策,然而現實告訴我這只是事倍功半,物極必反。孤立的把孩子放在一邊,不僅給孩子增加壓力,這也是告訴其他孩子,她是吃飯慢的孩子,孩子也會不開心。妮妮吃完飯在圖書區的表現就是告訴我們她不想看書,因為當她聽到老師說“你在這兒快快的吃,吃完了就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樣坐那邊看書”時,她覺得看書的孩子都是“吃飯快”的,而自己是因為“吃飯慢”被“處罰”,所以,她更堅定地認為“看書”不是她應該做的。這就是福祿貝爾稱之為“微妙而又全面活動著的生命”。我對妮妮的處理方式,就像一種控制,負強化了妮妮“吃飯慢”的心理。
片段二:美術活動開始了,沒有范畫,沒有特別的要求。孩子們手里只有一張白紙,這是一份意愿畫。一開始,個別孩子,如:葛永玏會問老師:“老師,我們要畫什么呢”?老師的回答是“你心里想到什么就畫什么”。有的孩子,如:阿茹也會問旁邊的小朋友:“你畫的是什么”?而你細心一看,妮妮一直在座位上坐著,紙張和原來的一樣白,我以為她在構思,所以就沒去打擾,過了一會兒,妮妮依然干杵著。于是我過去對妮妮說:“妮妮,你怎么沒畫呢”?妮妮低著頭說:“老師,我不會,你幫我畫吧”。“你看,我們的教室有漂亮的太陽公公,還有青蛙……”我指著環境創設的物件對她說。在展覽作品的時候,你會發現這些作品可真是,福祿貝爾稱之為“微妙而又全面活動著的生命”的體現。孩子們畫的奇形怪狀,可在他們的語言里,這些天馬行空的簡單的線條勾勒,就是鮮活的生命,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數那些被認為調皮貪玩的孩子的作品。如馬天昊描繪的《被毛毛蟲包圍的大海》,以及鄢智偉所作的《交通路線圖》。而妮妮的畫很簡單,最明顯的就數一個太陽。孩子們天生就愛畫畫,而且會畫他任何想畫的東西。但是,妮妮在剛入園的一段時間里,美術活動中,她經常表現出因為不會而不敢涂涂畫畫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