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大用 范葉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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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眾環境知識測量:一個本土量表的提出與檢驗
洪大用 范葉超
環境知識是公眾環境關心與行為研究的重要變量,對于考察環境教育成效也具有重要意義。結合2003年和2010年中國綜合社會調查(CGSS)數據,對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CEKS)測量質量的研究發現,該量表具有良好的內容效度,各測量項目的內部一致性水平較高且穩定,并具有建構效度和預測效度,可以作為研究中國公眾環境知識的一個基礎性工具。
環境知識;量表;測量質量;環境教育;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
隨著環境科學技術的不斷發展,科學界關于環境系統、社會系統以及人類社會與環境之間關系的知識在不斷累積,這在理論上大大增強了人類協調社會與環境關系的能力。但是,知識只有被普及并被人們切實掌握后,才有可能形成真實的力量,因此,關注并研究公眾的環境知識水平就成為一項有意義的課題,尤其是在公眾參與環境保護被廣為關注和重視的背景下。①例如,中國環境保護部在2015年7月13日發布了《環境保護公眾參與辦法》,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
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一個社會中公眾所掌握的環境知識水平,直接影響到環境保護工作能否順利推進。一方面,很多研究成果表明,環境知識可以顯著地影響公眾對環境問題的關注和對環境保護的支持(即環境關心),甚至有研究發現,環境知識比環境關心對環境友好行為具有更強和更加穩定的預測力。[1]可以說,公眾的環境關心和行動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他們所具備的環境知識的多寡。另一方面,必要的環境知識是公眾參與環境治理的前提。研究表明,公眾對于環境知識一直存在不同層次的社會理解,對于這種“知識分層”的忽視是日常生活領域許多“技術官僚式”(technocratic)社會變革失敗的重要原因。[2]如果我們承認政策干預和技術創新在當前環境治理中扮演的重要角色,那么公眾對于環境知識的必要理解則具有“賦能”作用,決定了一項新的環境政策或技術能在多大范圍的社會層面獲得接納和支持。
與此同時,準確測量的公眾環境知識水平還可以作為評估環境教育成效的重要指標。在過去半個世紀里,環境教育在全球范圍內的普及無疑是人類社會應對環境問題最重要的制度變革之一。自20世紀60年代環境問題引起各界關注后,國際社會迅速行動起來,共同尋找環境問題的解決方案。在諸多方案中,環境教育被委以重任。無論是從《斯德哥爾摩宣言》(1972)、《第比利斯宣言》(1977)、《21世紀議程》(1992)等一系列國際環境會議文件的內容構成來看,還是從各國政府的響應結果來看(如中國政府1994年制定的《中國21世紀議程》),將環境教育引入正式教育制度中是各國環境政策制定者普遍達成的一種共識,政策制定者期許借助這樣一種制度安排,能夠有效地動員公眾參與到環保事務中來。在近期一項研究中,辛特(M.Zint)對涉及環境教育評估的64項研究進行分析后發現,近一半研究(46%)將環境知識作為反映環境教育成效的最重要指標。[3](P298-309)在我國環境教育評估研究目前還未正式展開且實證評估研究尤為缺乏的背景下,開展公眾環境知識研究對于總結我國近四十年環境教育這一宏大社會進程的得失以及探索未來環境教育政策改革方向具有重要意義。
回顧既往的相關研究,我們注意到研究者對于環境知識重要性的認識確實在增進。但相較環境關心和環境行為研究而言,環境知識研究居于“附庸地位”的狀況一直未有根本改變。以環境社會學的定量研究為例,我們在文獻梳理過程中的一個重要感性認識是:研究者們一般只將環境知識作為環境關心和環境行為的預測變量(甚至將其簡化為環境關心的一個維度),以環境知識為因變量的專門研究還十分鮮見。有鑒于此,本文在前期有關中國公眾環境關心研究[4]的基礎上,嘗試評估洪大用設計并曾在兩次全國性調查中使用過的一個本土環境知識量表,探索其作為中國公眾環境知識測量工具的可行性,以期為深化環境知識領域的定量研究、提升環境知識研究的地位做出基礎性貢獻。
按照我們的理解,公眾的環境知識,即他們對于環境問題、環境科學技術和環境治理的一般性認知狀況。根據我們掌握的文獻,有關環境知識的測量最早可以回溯到上個世紀70年代初國外環境社會科學界的一些定量研究。四十多年來,盡管這一領域的研究成果一直在增加,諸多環境知識量表也被相繼提出,但卻一直未能形成一個具有廣泛學術影響力的測量工具。
在眾多測量工具中,馬隆尼(M.P.Maloney)和沃德(M.P.Ward)提出的生態學量表(Ecology Scale)較早涉及了環境知識的系統測量。[5]該量表共包括130個測量項目(由三位具有心理學博士學位的專家從500個項目中挑選出來),涵蓋了環境行動意愿、環境友好行為、環境關心和環境知識四個方面的內容,依次由口頭承諾(Verbal Commitment)、實際承諾(Actual Commitment)、情感(Affect)和知識(Knowledge)四個子量表組成。其中,知識子量表共包括24個項目,以單項選擇題形式在總量表的最后呈現,測量的是一些具體的生態議題知識(如詢問錫、鐵、鋁、銅和鋼中哪種材料通常需要最久時間分解)。數據結果表明,該量表具有較好的建構效度,但整體來看受訪者具有的環境知識較少。其后不久,馬隆尼等人又對原生態學量表進行了精簡,剔除了一些局限于一時一地的測量項目,最終知識子量表保留了15個測量項目。精簡后的量表仍然具有較好的建構效度,且內部一致性明顯提高。但量表開發者也發現,精簡前后的知識子量表與其他子量表之間的相關性一直不顯著,說明該量表存在一定的預測效度問題。[6]也有研究者基于在其他人群對該量表的應用情況發現,該量表的內部一致性并不穩定,甚至有時遠遠低于可接受的標準。[7]綜合來看,盡管馬隆尼等人提出的環境知識量表具有開創性意義,但該量表的實際測量質量卻并不太理想,因此不適合做更大范圍的直接推廣。
繼馬隆尼等人之后,國外研究者們進一步探索環境知識的其他測量方式。大體上,這些測量工具的提出遵循了以下三種不同路徑:一是對馬隆尼等人提出的生態學量表進行不同程度的修訂;二是針對具體環境議題或特定研究區域的環境知識測量;三是基于對環境知識的概念操作化發展出相應的測量項目。
首先,在馬隆尼等人提出的環境知識量表基礎上,一些研究者出于不同的研究目的相繼開展了量表的修訂工作。德國學者莎因(J.Schahn)和霍爾澤(E.Holzer)認為,馬隆尼等人的環境知識量表測量的是一種“抽象知識”(abstract knowledge),其對行動的影響相對較小。為此,他們在原量表的基礎上新增了28個項目,用以測量日常生活領域與環境議題相關的一些具體知識(例如詢問受訪者如何節約用水),結果發現新引入的測量項目可以更有效地預測環境態度和行動。[8]利明(F.C.Leeming)等人對馬隆尼等人的量表項目重新措辭,并引入了一些新的測量項目,建構了一個包括30個項目的兒童版環境知識量表。檢驗結果發現,兒童版的環境知識量表具有較好的信度和效度水平,且在受到較少環境教育的低年級兒童群體中的應用情況要比高年級差。[9]該兒童版環境知識量表在其他學者的研究中也都呈現出較好的測量質量。[10]
其次,一些研究對某一(些)具體的環境議題或所在研究區域涉及的環境知識進行了測量。亞庫里(T.A.Arcury)等人曾設計了一個12項的圍繞酸雨問題的環境知識量表,分別測量受訪者對酸雨成因和后果的了解程度,測量結果發現該量表具有良好的內部一致性。[11]類似地,一些研究者分別詳細考察了受訪者對森林保護[12]、垃圾處理[13]、汽車環境影響后果[14]等的了解程度。此外,還有一些研究者基于所選研究區域的環境問題和生態環境狀況設計了相應的環境知識測量項目。例如,亞庫里和約翰遜(T.P.Johnson)曾在美國肯塔基州實施了一次電話隨機調查,調查中詢問了受訪者對該州垃圾處理、水污染、水文和油田勘探情況的了解程度,以測量地方性的環境知識。[15]蒂卡(P.M.Tikka)等人在一項問卷調查中詳細考察了芬蘭學生對芬蘭境內核反應堆數量、鳥類遷徙情況和珍稀物種名稱等帶有明顯地域特色的環境知識的知曉情況。[16]
最后,一些研究在澄清環境知識概念和維度的基礎上給出了環境知識的其他測量方案。歐斯特曼(R.E.Ostman)和帕克(J.L.Parker)將環境知識界定為“個體能夠識別和準確描述出現在大眾媒體中具體環境話題的能力”,他們在調查中詢問受訪者是否聽說過酸雨、DDT、“愛河運動事件”、EDB及二噁英等彼時環境報道中出現的一些概念,以此測量公眾的環境知識水平。[17]加姆保(J.S.Gambro)和瑞茲奇(H.N.Switzky)認為環境知識是個體“理解社會對生態影響的能力”,為測量這一能力,他在調查中詢問受訪者是否了解工廠排放的二氧化硫、造紙廠產生的硫酸廢料等人類活動后果對生態環境的負面影響。[18]此外,一些研究拓展了環境知識這一概念的潛在維度,代表性研究如下:拉姆齊(C.E.Ramsey)和里克遜(R.E.Rickson)認為環境知識應包括生態知識(對環境問題成因和后果的了解)和交易成本知識(環境治理所需花費的成本)兩個維度[19];波爾施格(S.Boerschig)和德漾(R.De Young)指出,環境知識應當包括環境議題知識、應對環境問題的行動策略知識和行動技巧知識三個維度[20];詹森(B.B.Jensen)將環境知識劃分為環境問題的影響、環境問題的成因、環境行動的策略以及預期環境與人類關系四個維度[21]。在此基礎上,以上研究者依據不同維度發展出相應的環境知識測量項目。
從國外學界關于環境知識測量的研究中,大體上可以獲得如下啟示:第一,在考察公眾環境知識時,除了一些抽象的生態學知識外,還應兼顧一些與日常生活領域相關的環境議題知識;第二,環境知識測量應當具有一定的實踐性,需要與具體的環境議題有機結合起來,最好能夠體現研究領域目前面臨的一些突出環境問題;第三,環境知識的概念具有多維性,對于一般性環境知識的測量應當盡可能全面。
中國以環境為主題的代表性問卷調查起步相對較晚,其中,涉及環境知識系統測量的研究最早可以追溯到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1995年在全國七個城市實施的“全民環境意識調查”曾經試圖測量公眾環境知識,包括“對‘環境保護’這一概念的知曉程度”、“對有關環保政策法規的了解程度”以及“對若干環境問題的了解程度”三個方面的內容。[22]整體上看,這一早期的環境知識測量具有覆蓋面較好的概念域,是一次較為成功的嘗試。但從時效性來看,該量表的一些項目表述如今已不合時宜,例如,在當代中國,“環境保護”已經成為一種家喻戶曉、無需單獨測量的常識概念。而且,量表開發者當時并未對量表做出科學的檢驗和分析。
進入21世紀以后,國內有關環境知識測量的研究有較快增長。與環境關心的測量不一樣,在這些研究中,絕大多數研究者放棄使用國外已有的測量工具來考察中國公眾的環境知識水平,更傾向于建構環境知識的本土性測量項目。我們認為,這些努力雖然體現了各自研究的需要,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彰顯了國內學者這樣一種研究抱負——試圖破除以西方研究為中心的“邊陲思維”,這種本土化努力是值得肯定的。但是,這些首創的環境知識測量工具卻大多存在以下兩個突出問題:其一,一些研究發展出的測量項目設計過于簡單,未能有效覆蓋環境知識的概念域,存在突出的內容效度問題。[23]其二,一些研究的環境知識測量往往帶有強烈的地域色彩,或者只適用于該項研究的主題,因此存在難以推廣的問題。[24]鑒于此,在當代中國,如要開展全國層次的公眾環境知識研究,還需要進一步探尋更加有效的測量工具。
在先前針對中國公眾環境關心與行為的一些研究中,我們曾多次使用一個由10個測量項目組成的環境知識量表,且數據結果初步表明該量表具有一定的測量質量。[25]接下來,結合使用了該量表的兩次全國性調查數據,本文擬進一步考察將它作為中國公眾環境知識測量基礎工具的可行性。為了將該量表與其他同類型量表加以區分,對應“中國版環境關心量表”(CNEP),我們將該量表命名為“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CEKS)”。
(一)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設計
2003年,由中國人民大學社會學系主持并聯合其他學術單位共同實施的中國綜合社會調查(CGSS)項目正式啟動,這是中國大陸有據可查最早的全國代表性抽樣調查之一。洪大用承擔了此次調查環境模塊(B卷)的主要設計工作。調查中,環境模塊共涉及新生態范式(2000版NEP量表)、環境議題關心、環境貢獻意愿、后物質主義價值觀、環境行為等一系列內容的測量。為了解公眾在環境保護方面的基本知識,洪大用在環境模塊的結束部分還設計了10個環境知識測量項目(見表1)。為確保調查質量,量表采用正反交互措辭,其中奇數項為錯誤表述,偶數項為正確表述。該量表的項目設計主要有以下考慮:一是要反映當時環境科學界的一些共識和環境監測技術標準;二是要體現當代中國面對的一些較為突出的環境問題(如大氣污染、水污染、土壤污染和生態破壞等);三是與公眾日常生活密切相關;四是比較容易為公眾所了解。受訪者被要求依次理解每項陳述,并作出“正確”、“錯誤”或“不確定”的相應判斷。

表1 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的項目構成
在量表設計過程中,洪大用曾就量表的項目構成與北京大學社會學系劉世定教授、中國人民大學社會學系李路路教授等專家商榷,以確保測量的內容效度。目前來看,該量表的最終項目構成基本實現了這一目標。這樣說的初步依據主要有三點:其一,這10個項目中既涉及抽象的生態學知識(如項目6和8),也包括一些與公眾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環境議題知識(如項目1和3);其二,量表涉及的環境議題具有多樣化的特點,包括大氣污染、水污染、土壤污染、臭氧層破壞、酸雨、生物多樣性損失、生態破壞和氣候變化等,既體現了當代中國社會面對的一些十分突出的環境問題(如項目1和7考察的大氣污染問題,項目3和9考察的水污染問題),也關照了一些全球性的環境議題(如項目4測量的臭氧層破壞問題和項目10測量的氣候變化問題)。另需指出的是,這些測量項目也充分考慮到我國城鄉環境屬性差異,既包括典型的城市環境問題(如項目1考察的在城鎮地區更為突出的汽車尾氣污染問題),也兼顧了農村地區面臨的突出環境問題(如項目2考察的農業生產的負面環境后果)。其三,這10個項目基本覆蓋了文獻綜述部分環境知識的不同維度,包括環境問題的成因(如項目4)、后果(如項目1)和作為環境保護工作基礎和環境信息公開重要內容的環境監測技術標準(項目7和9)等,較好地測量了前文界定的環境知識概念。因此我們初步認為,以上環境知識量表具有良好的內容效度,適合用于測量中國公眾對于環境問題、環境科學技術和環境治理的一般性理解,具有檢驗和推廣的價值。
(二)應用量表的相關調查數據
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在兩次全國性調查中得以應用,形成了2003年和2010年兩個年度的CGSS調查數據。 CGSS2003調查采用多階段分層概率抽樣設計,調查地區覆蓋了除西藏外的中國大陸22個省和3個直轄市。囿于當時客觀條件的限制,此次調查數據只在城鎮地區實施。調查的執行形式為入戶訪談,調查對象為18周歲以上居民。此次調查的問卷分為A卷和B 卷兩個部分,其中,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位于B卷的結尾部分。A卷的有效調查人數是5 894人,問卷有效率為98.6%。B 卷的調查由于一些技術原因未能在少數地區實施,但因為樣本缺失比例相對較小,因此對統計推論的影響不大。B卷的有效城鎮居民樣本數是5 073人,其中,男性占48.2%,女性占51.8%,受訪者平均年齡在43.5歲,平均受教育水平為高中。
本文使用的另一個數據來自CGSS2010調查。CGSS2010雖較前幾次調查更新了抽樣框,但仍然采用多階分層概率抽樣設計,其調查區域覆蓋了中國大陸全部31個省級行政單位。與CGSS2003相比,此次調查不僅包括城鎮居民樣本,還增加了鄉村樣本。調查采用入戶訪談形式執行,調查對象為17周歲及以上居民。同樣,CGSS2010調查問卷中的環境模塊的結尾納入了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此次調查中,環境模塊為選答模塊,較核心模塊每位受訪者都依照1/3的概率被決定是否回答這一模塊,因此同樣具有良好的全國代表性。CGSS2010的最終有效樣本量為11 785 個,應答率為71.3%,環境模塊的最終樣本量是3 716 個。有效樣本中,城鎮受訪者占64.3%,鄉村受訪者占35.7%,男性和女性分別占47.3%和52.7%,受訪者平均年齡為47.3歲,平均受教育水平為初中。
我們依據受訪者對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的回答情況進一步篩選了樣本,將存在缺失值的樣本予以刪除,最終確定進入分析的CGSS2003、CGSS2010的樣本量分別為5 048和3 616個,其中2010年的城鄉樣本量分別為2 320和1 296個。需要特別指出,因為兩次調查數據分別在不同時點收集,使得本文可以通過縱向比較考察量表測量質量的穩定性。我們將所有受訪者對環境知識量表各項實際判斷正確賦值為1,實際判斷錯誤或選擇“不知道”賦值為0。利用兩個CGSS數據集,接下來我們擬檢驗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的實際應用情況,大體上將分為兩部分:一是考察量表的內部一致性;二是對量表的建構效度和預測效度進行檢驗。考慮到中國城鄉一系列客觀屬性的差異,我們基于2010年數據的檢驗將分為城鎮樣本、鄉村樣本和總樣本三個部分來執行。
(一)內部一致性檢驗
我們提出的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由多個測量項目組成,因此首先要回答的問題是這一組項目在多大程度上測量的是同一建構,即量表的內部一致性水平。量表的內部一致性較高說明這些測量同一建構的項目得分相似。在諸多衡量內部一致性的指標中,使用最廣的為克朗巴哈alpha系數(Cronbach’s alpha);一般認為,alpha系數大于0.7表示內部一致性較好。*因為量表各項的編碼結果為二分變量,所以不能使用主成分分析法(principal-components analysis)來評估項目的內部一致性。[26]表2報告了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的內部一致性情況。

表2 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的內部一致性檢驗
由表2結果可知:首先,從量表全部項目的alpha系數來看,四個樣本數據的alpha系數均大于可接受標準0.7;其次,四個樣本數據的結果都表明,除了刪除2010年城鎮樣本中第1、2項量表的alpha系數有輕微提高外(如果保留小數點后兩位,則這一變化可以忽略不計),刪除其他任何一項都會降低量表的alpha系數;再次,通過比較2003年和2010年的城鎮樣本數據結果,量表的alpha系數穩定維持在可接受的標準,甚至有所提高。據此判定: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的10個項目構成具有穩定的良好內部一致性。在接下來的效度檢驗中,我們將這10個項目的得分累加,從而獲得了一個取值范圍在0~10之間的新變量——環境知識,得分越高,表示環境知識水平越高。
(二)效度檢驗
1.建構效度
在既有研究中,研究者們對環境知識的影響因素進行了探索,其中,年齡和教育被多項研究持續證實是兩個顯著的預測變量:年輕人以及受教育程度越高的人被發現具有更多的環境知識。[27]因此,我們使用年齡和教育作為檢驗環境知識建構效度的兩個效標。年齡變量為調查時受訪者的實際年齡,以歲為單位;教育變量為受教育年限,根據對調查時受訪者的最高受教育程度重新編碼獲得,“未受過正式教育”、“小學/私塾”、“初中”、“高中/中專/職高/技校”、“大專”、“本科”、“研究生及以上”分別被賦值為0、6、9、12、15、16、19。表3是兩次CGSS調查年齡、教育與環境知識分別的皮爾遜積距相關系數。

表3 年齡、教育與環境知識的皮爾遜積距相關分析
從以上相關分析結果可知,在所有樣本數據中,年齡、教育兩個變量都與環境知識顯著相關,且與預期方向一致。具體來說:年齡與環境知識呈負相關,教育與環境知識呈正相關,年輕人和受過更高教育的人相對具有更多的環境知識;從相關系數大小來看,年齡與環境知識屬于弱相關,教育與環境知識屬于中等相關;通過比較2003年和2010年的城鎮樣本數據結果,可以發現年齡與環境知識之間的相關性在7年間有所增強(相關系數絕對值增加了0.11),教育與環境知識之間的相關關系則較為穩定(相關系數絕對值維持在0.47左右)。以上這些結果表明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具有較好的建構效度。
2.預測效度
如前所述,環境知識研究的一個重要意義在于其對公眾環境關心和環境友好行為的有效預測,其暗含的理論預期是:環境知識的增加會促發更多的環境關心和環境友好行為。因此,本文將環境關心和環境友好行為作為檢驗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預測效度的兩個效標。為了更加詳細地考察環境知識的影響,我們還將環境友好行為劃分為私域環境行為和公域環境行為兩種類型。
環境關心變量的建構使用的是我們之前研究提出的CNEP量表。[28]在對各項測量結果進行賦值時,第1、2、3、4、6、8、9、10項是正向陳述,選擇“完全不同意”、“比較不同意”、“無所謂同不同意/無法選擇”、“比較同意”、“完全同意”依次賦值為1、2、3、4、5分;第5、7兩項是反向陳述,因此進行逆向賦值。將10個測量項目在兩次CGSS調查結果的得分累加,就可以獲得取值范圍在10~50之間的環境關心變量,該變量是一個連續變量,得分越高表示越具環境關心。
2003年和2010年的CGSS調查在環境友好行為的項目測量方面存在差異。CGSS2003調查問卷設計了一個環境友好行為量表,第1、2、3、4、6項可以視為對私域環境行為的測量,剩余五項測量的是公域環境行為。[29]將各項回答“從不”、“偶爾”、“經常”依次賦值為1、2、3分,并按照前述分類進行累加,從而可以獲得私域環境行為和公域環境行為兩個變量,得分越高表示越經常實施私(公)域行為。CGSS2010涉及私域環境行為的測量項目有:(1)您經常會特意為了環境保護而減少居家的油、氣、電等能源或燃料的消耗量嗎?(2)您經常會特意為了環境保護而節約用水或對水進行再利用嗎?(3)您經常會特意為了環境保護而不去購買某些產品嗎?回答“總是”、“經常”、“有時”、“從不”被依次賦值為4、3、2、1,累加得分從而獲得私域環境行為的連續變量,得分越高表示越經常實行私域環保行為。CGSS2010的公域環境行為測量如下:(1)在過去5年中,您是否就某個環境問題簽過請愿書?(2)在過去5年中,您是否給環保團體捐過錢?(3)在過去5年中,您是否為某個環境問題參加過抗議或示威游行?對以上三個題目中任意一項回答為“是”編碼為1,三項均為“否”則編碼為0,從而獲得一個二分的公域環境行為變量,用以區分是否參與過公域環保行為。
利用CGSS調查數據,表4估算了環境知識對環境關心和私域環境行為的影響,模型還控制了年齡、教育和環境關心三個變量。首先,從顯著性水平來看,在全部八個模型結果中,環境知識都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其次,從影響規模來看,環境知識對環境關心影響的標準化回歸系數(Beta)維持在0.4左右(一直是左列一組模型中影響最大的變量),環境知識對私域環境行為影響的標準化回歸系數位于0.15~0.25之間(2003年城鎮的調查結果顯示其影響規模要明顯高于環境關心,2010年調查結果顯示二者影響規模相當)。可見,我們所建構的環境知識量表對環境關心和私域環境行為具有穩定的顯著預測力。
表5給出了環境知識對公域環境行為影響的回歸模型估計結果。因為基于兩個年度CGSS調查對公域環境知識變量的測量尺度不同(即2003年為連續變量,2010年為二分變量),所以本文使用多元線性回歸模型來估計2003年城鎮調查數據,而利用二元logistic模型來估計2010年調查數據,模型估計結果分別為標準化回歸系數和幾率比(Odds Ratio)。

表4 環境關心和私域環境行為的多元線形回歸結果

表5 公域環境行為的回歸分析結果
從表5結果可知,環境知識在全部四個模型中都對公域環境行為具有顯著影響。具體來說:從2003年城鎮調查結果可知,在控制其他變量不變的情況下,環境知識對公眾實施公域環境行為的頻率具有顯著正向影響;從2010年調查來看,三個樣本的估計結果都表明,環境知識的增加會提高公眾實施公域環境行為的幾率。因此,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在公眾公域環境行為的預測方面同樣是有效的。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與環境知識穩定的預測力相比,在全部四個模型中,環境關心對公域環境行為的影響均不顯著。
本文的主要研究發現可以總結如下:第一,2003年CGSS調查中提出的10個環境知識測量項目內容效度良好,適用于測量中國公眾對于環境問題、環境科學技術和環境治理的一般性認知狀況;第二,兩次全國性調查數據結果表明,這一組環境知識測量項目的內部一致性良好且穩定,可以看做是測量同一建構的量表;第三,數據分析還表明,該量表的建構效度和預測效度的檢驗結果與理論預期一致。綜合以上發現,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已被證實具有很好的測量質量,可以作為未來研究中國公眾環境知識的基礎測量工具。接下來,我們將嘗試基于CGSS調查結果對中國公眾環境知識的時空分布特征做出描述,并對未來量表的應用和改進方向進行補充討論。
(一)中國公眾環境知識的時空分布及其政策意義
表6顯示的是2003年和2010年CGSS調查中對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各項回答正確的受訪者占有效樣本中的比例(即正確率)。

表6 公眾對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各項的回答情況(正確率,%)
首先,我們要比較的是兩個調查年份城鎮受訪樣本的環境知識差異。直觀上,從2003年到2010年,除了項目8外,受訪者對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各項回答的正確率都有不同幅度的提升。我們將兩個年度CGSS的城鎮樣本數據合成一個數據集,比較兩個年度環境知識量表的總分,整體上看,城鎮受訪者的環境知識水平在過去七年間還是有顯著增長的,平均分從2003年的5.18增長到2010年的5.83(滿分10分,t=-9.742 4,df=7 366,p=0.000)。進一步,卡方檢驗的結果顯示:只有第2、3、4、5、6、9、10項的年度差異是顯著的,說明中國城鎮居民對以上七個環境知識項目的認識呈現出增進趨勢;另一方面,受訪者對第1、7、8項的回答時隔七年并無統計顯著性差異,也反映出城鎮居民在這些環境知識項目方面的認識存在“停滯”的情況。其次,我們比較城鄉居民的環境知識差異。從CGSS2010調查結果來看,城鎮樣本在全部10項的回答正確率都要高于鄉村居民,卡方檢驗的結果表明以上差異都具有統計顯著性;t檢驗結果表明,城鎮樣本的環境知識量表總得分要顯著高于鄉村樣本(相差1.89分,t=20.847 1,df=3 614,p=0.000)。因此可以說,中國城鎮居民的環境知識水平整體上要高于鄉村居民。
以上數據分析結果大致可以描繪出中國公眾環境知識的時空分布差異,這對目前我國環境教育效果評估具有積極意義。如果我們將環境知識作為評估環境教育成效的重要指標,那么應當肯定的是,環境教育對我國國民環境知識增長具有促進作用,中國公眾環境知識水平在七年間整體呈上升趨勢。但是,也應看到,這種增長并不是同步的,公眾對部分環境知識的理解仍然停留在較淺的層次(如量表項目9考察的水體監測標準),或者止步不前(如量表項目8考察的生物多樣性問題),這些有待加強的環境知識內容應該受到未來環境教育者的關注。此外,環境知識城鄉分布的差異也可以揭示環境教育資源目前在我國城鄉地區分配不均的問題。考慮到我國鄉村地區目前不容樂觀的環境形勢,我們建議,未來應該適當加強鄉村地區的環境教育工作。
(二)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的未來應用及修訂
本文的分析表明,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可以作為環境知識研究的基礎工具,有助于促進未來這一領域定量研究的知識積累。關于如何將該量表與相關研究主題結合起來,我們有以下建議:第一,研究者可以使用該量表探索中國公眾的環境關心與行為并發展出相應的理論解釋。本文的數據結果再次印證了環境知識對于環境關心和行為的強解釋力。環境知識是通過哪些具體機制影響環境關心與行為的?環境知識對于兩者各自不同方面的影響模式是否相同?三者之間的關系如何?這些問題既需要進一步的定量調查和研究來回答,也有待更加深入的理論建構工作。第二,研究者還可以使用該量表開展以環境知識作為因變量的專門定量研究。本文已經揭示了公眾環境知識水平的歷時性差異和城鄉差異,事實上環境知識還可能存在其他的社會人口屬性差異,這些差異需要更多的調查研究來逐一揭示和解釋,在此基礎上探討環境知識差異的社會、文化和心理機制等,以便總結出提升環境共同知識水平的科學規律。第三,該量表還可以應用于未來的環境教育效果評估。我們提出的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被兩次全國性調查證實具有穩定的良好測量質量,可以與中國版環境關心量表(CNEP)一起作為環境政策制定者和相關研究者、工作人員評估環境教育成效的工具。
事實上,任何測量工具都很難做到盡善盡美。考慮到測量對象的發展變化,未來或許需要對中國版環境知識量表進行適當的補充和完善,以增強其適用性。一方面,根據環境問題和環境科學技術的發展,可適當調整量表的部分測量項目,以反映環境知識的更新和環境問題的變化,或者使量表更加結合特定的環境問題研究;另一方面,考慮到環境社會科學的不斷發展,可以考慮進一步豐富環境知識的內涵,增加必要的環境社會科學知識測量項目。此外,如果側重于環境政策效果評估,也可以考慮適當增加相應的環境政策知識測量項目。總之,環境知識測量是環境知識研究的基礎部分,未來還需要更多的定性、定量研究和理論思考,以便不斷完善,并推動環境知識經驗研究領域的持續深化和有效的知識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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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武京閩)
Measuring Public Environmental Knowledge:The Development of An Indigenous Instrument and Its Assessment
HONG Da-yong1,FAN Ye-chao2
(1.Research Centre for Studies of Sociological Theories and Methods,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Beijing 100872;2.Department of Sociology,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Beijing 100872)
Environmental knowledge is not only a significant variable for studies of public environmental concern and behaviours,but also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environmental education assessment.This paper attempts to develop an indigenous scale for measuring environmental knowledge(CEKS)and its measurement quality is comprehensively assessed based on two datasets from China General Social Surveys.Research findings indicate that the scale possesses a good content validity,maintains an acceptable and stable internal consistency across items,and demonstrates its construct validity and predict validity.Accordingly,the scale could act as a fundamental instrument for studying Chinese public environmental knowledge.
environmental knowledge;scale;measurement quality;environmental education;CEKS
中國人民大學2015年度“拔尖創新人才培育資助計劃”
洪大用:中國人民大學社會學理論與方法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導師;范葉超:中國人民大學社會學系博士研究生(北京 1008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