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法院審理電信網絡詐騙犯罪“五宗最”

趙巖 朱錫平

北京法院審理電信網絡詐騙犯罪“五宗最”

趙巖 朱錫平

在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上，通報了5起北京法院審理的防范打擊電信網絡詐騙犯罪典型案例。據介紹，這5個案例全部來自2013年以來北京法院審結的50件一審電信網絡詐騙案件，每個案件都具備一定的典型意義。

被告人人數最多

（一）基本案情

2011年8月底，被告人戴春波、王瑞訊、周娟受雇傭參加他人組織的針對中國大陸公民的電信詐騙團伙，并持旅游簽證出境到老撾人民民主共和國，在位于萬象市一棟別墅內從事電信詐騙活動。該團伙冒充公安機關、檢察院和法院等司法機關工作人員，通過電信技術手段對中國大陸地區不特定多數人進行語音群呼，虛構被害人信用卡被惡意透支、身份信息可能被犯罪分子盜用、需要對其銀行賬戶進行調查等事由，誘導被害人向指定賬戶內轉賬或匯款，從而騙取被害人錢財。戴春波、王瑞訊和周娟等3人主要負責接聽被害人回撥的電話，并按月領取工資及提成。同年9月26日，戴春波、王瑞訊、周娟等3人在上述地點被老撾國家警察局抓獲，同年9月30日被移交我國公安機關。

2011年8月底至9月初，被告人黃輝云等29人相繼受同一雇主雇傭參加他人組織的針對中國大陸公民的電信詐騙團伙，并持旅游簽證出境到老撾人民民主共和國，在位于萬象市一棟別墅內從事電信詐騙活動。該團伙冒充公安機關、檢察院和法院等司法機關工作人員，通過電信技術手段對中國大陸地區不特定多數人進行語音群呼，虛構被害人信用卡被惡意透支、身份信息可能被犯罪分子盜用、需要對其銀行賬戶進行調查等事由，誘導被害人向指定賬戶內轉賬或匯款，從而騙取被害人錢財。黃輝云等29人主要負責接聽被害人回撥的電話，并按月領取工資及提成。同年9月16日，該團伙從被害人馬某某處成功騙取人民幣41萬元。同年9月26日，黃輝云等29人在上述地點被老撾國家警察局抓獲，同年9月30日被移交我國公安機關。

（二）裁判結果

北京市海淀區法院經審理認定，王瑞訊等32名被告人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利用撥打電話等電信技術手段對不特定多數人實施詐騙，其行為均已構成詐騙罪；其中，被告人戴春波、王瑞訊、周娟等3人的詐騙行為情節嚴重，被告人黃輝云等29人的詐騙數額巨大，上述32名被告人的行為均應依法予以懲處。該詐騙團伙冒充公檢法工作人員實施的跨國電信詐騙行為不僅損害司法機關聲譽，而且嚴重干擾了廣大群眾的正常生活，故對32名被告人以詐騙罪分別判處2年6個月至6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處相應數額的罰金。

（三）典型意義

電信詐騙犯罪多為團伙作案。根據統計，北京法院有50%以上的電信詐騙案件出現3人及3人以上的詐騙團伙。本案系近年來北京法院受理的個案中被告人人數最多的跨國電信詐騙犯罪，詐騙團伙通過在互聯網上發布“招聘信息”招攬人手并將其安置于境外，冒充公檢法單位工作人員，通過向境內撥打電話的方式，形成嚴密的話術體系，從而獲得被害人信任，誘使被害人向其匯款，達到詐騙錢款的目的。近年來，電信詐騙借助互聯網技術的發展，愈發呈現出跨地域、團伙作案、難辨認、受害范圍廣等特點，給人民群眾的財產造成了巨大損失，社會危害性極大。北京市海淀區法院通過本案的審理，給所有參與詐騙的犯罪分子以法律制裁，有效打擊了電信詐騙犯罪，為辦理跨國類電信詐騙案件積累了經驗。

被告人全部受處罰

（一）基本案情

2011年8月至9月間，被告人吉秀燕等14人伙同賴偉城（已判刑）先后出境前往印度尼西亞，于2011年9月16日至9月26日期間，在印度尼西亞雅加達市一別墅內，分別作為一線、二線、三線人員，冒充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機關工作人員身份，通過電信技術手段，采用向中國居民撥打電話的方法，向被害人虛構個人信息泄露、涉嫌犯罪、資產需要保全等事實，詐騙48名被害人共計人民幣462萬余元。其中被告人陳冬冬、賴韓韓、莊敬意、林智強參與詐騙金額共計人民幣405萬余元，被告人楊劍參與詐騙金額共計人民幣303萬余元。14名被告人于2011年9月26日被抓獲。

（二）裁判結果

北京市東城區法院經審理認定，被告人吉秀燕等14人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共同通過電信技術手段，采取虛構事實、隱瞞真相的方法，騙取他人錢財，且數額特別巨大，14名被告人的行為侵犯了公民的財產權利，均已構成詐騙罪，依法應予刑罰處罰。其中，被告人吉秀燕、李開琴共同負責對別墅內人員的詐騙活動進行管理，且作為三線話務員直接騙取被害人錢款，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屬于主犯。本案被告人通過撥打電話對不特定多數人實施詐騙，依法可酌情從嚴懲處。依照刑法有關規定，以詐騙罪判處14名被告人5年至12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處相應數額的罰金。

（三）典型意義

在電信詐騙案件中，詐騙金額、被害人人數、詐騙次數、詐騙手段、情節、危害后果等因素都會影響被告人的量刑。本案中，14名被告人在境外集中居住于別墅內，共同參與電信詐騙活動，且分工明確，有一定的組織性，已形成固定的犯罪團伙。每名被告人參與的詐騙金額均在百萬元以上，且案發后贓款并未追回，給48名被害人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故北京市東城區法院最終對14名被告人全部判處了有期徒刑5年以上的重刑，兩名主犯被判處12年有期徒刑，對于電信詐騙犯罪分子形成了極大的震懾。

被害人人數最多

（一）基本案情

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間，被告人樊用明、劉冉、陳金龍先后在位于北京市通州區梨園鎮的聞瀾視訊公司任職期間，利用某文化傳媒公司制作并投放的電視競猜節目《爭分奪秒》獲取的觀眾信息等便利，伙同他人組織聞瀾視訊公司員工電話聯系上述觀眾，虛構觀眾競猜中獎的事實，聲稱免費贈送限量金鉆腕表及大禮包等物品，在取得對方信任后，以收取物流保價費等名義，通過物流公司和快遞服務公司向客戶發貨，騙取全國各地被害人錢款共計人民幣57萬余元，其中被告人陳金龍參與詐騙錢款共計人民幣38萬余元。在聞瀾視訊公司經理的管理和領導下，被告人樊用明負責該公司呼叫中心日常工作的運行、組織、管理、協調，被告人劉冉在明知該公司組織話務員進行電信詐騙的情況下，仍負責發貨等工作，被告人陳金龍作為銷售主管于2013年11月1日入職，帶領戰龍團隊話務員實施電話詐騙活動，后于2013年12月底負責組織管理呼叫中心全部話務員。2014年1月20日，被告人樊用明、劉冉、陳金龍被公安機關查獲。

（二）裁判結果

北京市通州區法院經審理認定，被告人樊用明伙同被告人劉冉、陳金龍等人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采取虛構事實、隱瞞真相的手段騙取他人財物，其中被告人樊用明、劉冉詐騙數額特別巨大，被告人陳金龍詐騙數額巨大，3名被告人的行為均已構成詐騙罪，依法應予懲處。因被告人樊用明與設立該呼叫中心的人員或對其有管理職能的其他人員相比，其仍屬于被支配的地位，而非不可或缺，故應認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從犯。被告人劉冉、陳金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從犯。依照刑法有關規定，以詐騙罪判處3名被告人3年至6年6個月不等的有期徒刑，并處相應數額的罰金。

（三）典型意義

觀看電視節目是老百姓喜聞樂見的休閑娛樂方式，近幾年來，《開心辭典》《爭分奪秒》等電視競猜類節目的收視率甚高，利用此類電視節目進行詐騙，潛在的被害人范圍較為廣泛，社會影響較為惡劣。本案中，被告人利用職務之便獲取觀眾信息，并伙同他人組織員工電話聯系上述觀眾，虛構觀眾競猜中獎的事實，聲稱免費贈送限量金鉆腕表及大禮包等物品，在取得對方信任后，以收取物流保價費等名義通過物流和快遞公司向客戶發貨騙取錢財。此類作案手段具有很強的蒙蔽性，共涉及被害人891人，是北京法院受理的個案中被害人人數最多的電信詐騙案件。這也提醒廣大群眾在接到電視節目中獎之類的電話后要提高警惕，務必向電視臺或是電視欄目組官方網站、客服電話進行核實，以防受騙。

被告人判刑最重且涉案金額最高

（一）基本案情

2013年4月間，被告人陳積鳳與他人共謀后，使用偽造的銀行卡，利用銀行POS機刷卡消費的方式，將被害人梁某某建設銀行卡內的錢款共計人民幣503.2萬元轉入事前以他人名義辦理的銀行卡內，并安排被告人黃開榮、麥國權等多人將錢款通過銀行提款機取出非法占有。黃開榮、麥國權使用多張銀行卡將其中60余萬元取出，非法占有，并從中獲利。

2013年五六月間，被告人陳積鳳與他人共謀，由他人通過撥打詐騙電話的方式，騙取3名被害人的錢款共計人民幣99萬余元，被告人陳積鳳安排被告人黃開榮、麥國權使用事前準備的銀行卡，將被害人錢款轉賬并提現，非法獲利。

2013年3月間，被告人黃開榮明知他人以撥打詐騙電話的方式騙取錢款，仍在他人安排下將騙取被害人王某某的錢款人民幣40萬元，以使用銀行卡轉賬、提取現金或消費等手段非法占有，并從中獲利。

2013年6月24日，被告人黃開榮、麥國權被抓獲，同日，二被告人協助公安機關將被告人陳積鳳抓獲。

（二）裁判結果

北京市第一中級法院經審理認定，被告人陳積鳳伙同被告人黃開榮、麥國權，以非法占有為目的，使用偽造的信用卡詐騙他人錢款，其行為均已構成信用卡詐騙罪；明知他人以撥打詐騙電話的方式騙取他人錢款，仍參與錢款的轉賬及提現，其行為又均已構成詐騙罪，應與其所犯信用卡詐騙罪數罪并罰。被告人陳積鳳、黃開榮、麥國權所犯信用卡詐騙罪、詐騙罪均數額特別巨大，陳積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黃開榮、麥國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輔助作用，系從犯，二人在被抓獲后，協助公安機關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現，可依法對二人所犯信用卡詐騙罪、詐騙罪予以減輕處罰。依照刑法有關規定，分別以信用卡詐騙罪和詐騙罪判處3名被告人10年至20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處相應數額的罰金。

（三）典型意義

電信網絡詐騙案件的被告人除構成詐騙罪外，還可能觸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信用卡詐騙罪、合同詐騙罪、盜竊罪、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等相關罪名。被告人是構成一罪還是按數罪論處，需要結合具體案情及證據來綜合認定。司法機關在查處電信網絡詐騙案件時，不僅要對已經得手的詐騙分子從嚴打擊，更要注重依法懲處參與電信網絡詐騙某些環節及相關犯罪活動的人員，著力打擊和切斷電信網絡詐騙犯罪鏈條。該案中主犯因信用卡詐騙罪和詐騙罪兩項罪名數罪并罰后，被判處20年有期徒刑，是北京法院受理的個案中被告人判刑最重且涉案金額最高的電信詐騙案件。

詐騙數額最難認定

（一）基本案情

2011年3月至6月間，被告人鄧青等25人先后在柬埔寨王國、印度尼西亞共和國、馬來西亞參加他人領導的針對中國大陸公民的詐騙組織。該組織冒充中國法院、公安局、檢察院等國家機關工作人員，通過電信技術手段向大陸地區不特定多數人群發語音電話、接打電話，虛構被害人因信用卡透支在法院被訴訟、名下的信用卡涉嫌犯罪、需要對其財產進行公證或保全等事由，誘導被害人進行轉賬或者匯款，對被害人實施詐騙。2011年6月 9日，25名被告人在馬來西亞被抓獲歸案。

（二）裁判結果

北京市朝陽區法院經審理認定，被告人鄧青等25人冒充國家機關工作人員，虛構事實騙取他人財物，其行為侵犯了他人財產權利，損害了國家機關的聲譽和正常工作秩序，已構成詐騙罪，情節嚴重，依法均應予懲處。依照刑法有關規定，以詐騙罪判處25名被告人1年6個月至3年6個月不等的有期徒刑，并處相應數額的罰金。

（三）典型意義

在跨國電信詐騙案中，受技術條件、被告人作案模式等因素的限制，偵查機關很難查清被告人的具體詐騙數額，只能認定其實施了詐騙行為。在此情況下，應考慮被告人詐騙團伙的組織、分工及嚴密程度、作案的具體手段及迷惑性大小、被害人數量的多少、對國家機關工作秩序及聲譽的影響、公安機關打擊查處的難度等因素，認定被告人的詐騙行為是否構成情節嚴重。根據“兩高”2011年發布的司法解釋，電信詐騙案件中難以查證詐騙數額但犯罪情節嚴重的同樣需要定罪處罰，本案即屬于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