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兒和猛兒

楊建秋

丑兒和猛兒是親哥倆，一個

姓所，一個姓張。

丑兒叫所進財，68歲，是平里店敬老院里的一名老人。他本是山東萊州平里店鎮淳于村人，因年邁孤寡，加上從小智力發育不全，被民政收留在敬老院。猛兒名叫張學文，73歲，居住在三山島街道西由敬老院。他本是萊州三山島街道王賈村村民，因一些原因沒能成家，被敬老院收留。

我最先認識的是丑兒，在平里店敬老院放電影時，丑兒總是跑前跑后，幫忙搬桌子挪凳子，很是熱情。大家都喊他小名“丑兒”，每次叫他，他都會樂呵呵地答應。丑兒身材矮小，皮膚黝黑，聲音洪亮，他略帶特色的說話方式總給人一種親切感。跟丑兒聊天，無論說什么，他都會笑著答一聲“噯”。

后來，丑兒知道我是放映員，經常到各個敬老院放電影，就跟我說，他有個哥哥在西由敬老院。我問他，想看哥哥了嗎，他有些不好意思，連連點頭。我告訴他，自己碰巧每個月都要去那里放電影，有什么話兒可以幫他捎帶給哥哥。丑兒很高興，過了一會兒又有些失落。原來，他不知道哥哥叫什么名字，長什么樣子，只是聽說在那里看大門，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我為丑兒拍了照片，承諾等遇到他哥哥，一定把照片給他看。丑兒高興得像個孩子。

兩天后，我到西由敬老院放電影，特別留意了看門老人，利用放電影間隙找他聊天。說起了丑兒的故事，老人卻搖頭，說自己并不認識丑兒，家里也沒有弟弟。是不是丑兒弄錯了？

再見到丑兒的時候，我把這件事告訴了他，丑兒神情落寞，只是一個勁地點頭，什么也不說。他黝黑的臉仿佛更蒼老了。我不忍看他難過，答應他繼續去尋找，丑兒這才又笑了起來。

猛兒的出現很偶然，又一次我去西由敬老院放電影，去接水喝時發現一位燒水的老人很像丑兒。他皮膚黝黑，十分憨厚，莫非這就是丑兒的哥哥？

“大叔，你是不是有個弟弟叫丑兒？”“啊？”老人先是驚訝，許久沒有說話，像是想起來什么，又看著我。我拿出丑兒的照片給他看，老人顫抖著用手擦拭眼睛，望著那張照片，許久沒有移開視線，眼睛也漸漸濕潤了。“很像，很像。”老人喃喃地說。

我與老人繼續攀談，才知道他叫“猛兒”，這里的老人都這么叫他。

猛兒打小就和父親姐姐一起生活，從來沒見過母親。猛兒知道自己有一個弟弟，還是姐姐告訴她的。當時母親懷著弟弟，有次犯病，離家出走了。父親百般打聽才得知，母親生下弟弟以后就和另一家人住在一起了，再也沒有回來。

猛兒從沒和弟弟見過面，以前姐姐和姐夫來看自己時，提過弟弟的事情，可能弟弟也是因為姐姐和姐夫才知道的自己。但自從姐夫去世后，姐姐不來了，弟弟的事情就再也沒有音訊。

“世界上還有個弟弟，相互掛念也是很好。”老人一直看著弟弟的照片說著，回憶著，不時感嘆著。我拍了他的照片，打算帶給丑兒看。

見到丑兒后，我迫不及待地把這件事告訴了他，給他看猛兒的照片。看著哥哥的照片，丑兒流淚了。

又一次到敬老院放電影，丑兒找到我，告訴我他的哥哥來看望他了。看著丑兒的笑容，我也感到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