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麗
才下午4點光景,光線竟昏暗得不知所措,白瓔的臉部表情,也被修飾得迷霧一般。她不由自主,抬起頭,向窗外看了看。
淙淙的梅雨,看上去有些像冰藍色的,差不多半固體一樣,清晰、簡練,有種清教徒的微苦氣息。
緩緩地,白瓔從一個凝重的故事中抽離出來,頓感一輕。她已經寫得太久,想歇歇。寫小說,是慢工出細活,她得節約地使用著這點才華,并不打算立刻就揮霍掉。盡管,這樁故事的細枝末葉,已經陳舊地只剩幾片稀松的櫻子,早該遺忘了。可她,就像小時,喜歡跟在姥姥后面,拾地上的棕紅色松針一樣,總想著,寫一個朝花夕拾的故事。手機響了,白瓔一聽,是吳澤教授,約她見個面,聊一聊。她曾幾次打電話,想去拜訪他,卻都碰到他有事,錯過了。她立刻將心尖上存著的那點水滴,抖了抖,將橫溢出的心思,快速收拾整齊。
自青島大學考到上海,白瓔私意拜訪吳教授的心思,一直集腋成裘地攢著。一方面,此次前來,母親托她,有件收藏多年的翡翠手鐲,請吳澤教授幫忙鑒定一下。另一方面,吳澤教授的私人軼事,被一群好事者,編排得神乎其神,一直讓白瓔頗感好奇。也許每位傳奇人物,都有著幽深的背景,讓人打撈不盡。就拿吳澤的博士生來說,在傳說中,至少要有三大背景:一是家境要高干;二是需男生;三是本校直升。衡量下來,白瓔一條也不達標。她那個家族,雖說祖上是有些風光的,曾經復雜到層出不窮。但經過幾起幾落之后,卻像前清風雨一樣遙遠,再也無法演繹出華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