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蟲記（外一首）

我以為在路燈下飛翔

在夜空中不安地搖晃著翅膀

在黑暗中銜著光明的那粒蟲子就是我

我以為在命運中

拼命呼救，在人世的塵網里

不斷掙扎而絕不放棄的那粒小蟲就是我

哦，秋天越來越近了

我心中的愁緒也越來越深了

好在，門外的蟲聲將我再次救贖

我以為在天地間歌唱著的

被時間的宗教溫和地施洗著的

清潔而高尚的那粒小蟲，就是我

可疑的人

他喝咖啡的樣子像極了我一個朋友

他打臺球的樣子像極了我一個朋友

他抽煙的樣子像極了我的一個朋友

他在寒風中左顧右盼、魂不守舍

他在人世行走，風吹亂發，荒寒依舊

我走到他身邊，對他微笑，叫他綽號

他渾渾噩噩、面無表情的樣子像極了我的一個朋友

多年前，我與他混跡街市，聽風穿梧桐

雨打青春，喝來處可疑的酒水，讀押了險韻的詩歌

那時我們多么年輕，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

照耀下的積雪，干凈，寒冷，不近人情

如今，我空有一身疲倦，和一肚皮的不合時宜

如星空下的刀子，疲倦，澄澈，掙扎在內心的荒野

我打算古猿一般和他擁抱

和他淚光閃閃敘說久別之情

而他只瞪著清白眼冷漠地看著我

像極了我的一個朋友

作者簡介：

老飛魚，本名李歆生。江蘇省作協會員。作品散見國內多家報刊；出版詩集《透明的短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