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之美，在于樸實無華

何立玉

最近在看《史記》，雖然是歷史著作，但是文筆很美，關(guān)于對《史記》文學性的贊美之詞，最著名的就是魯迅先生的“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如果你要問我：“《史記》的文筆美在哪里？”我的答案是：美在樸實，美在簡約。

今天，不管是我們自己還是學生，在寫作的時候都會有一種習慣，那就是給我們的文章堆積修飾詞語。在我們的生活中，這樣的現(xiàn)象也比比皆是，不管是聽報告、寫文章、作陳述……其中擁擠著多少的套話、空話、大話，卻又是那么的朗朗上口、抑揚頓挫。更為麻煩的是，越來越多的人，包括我們自己，也被傳染和誘導，覺得那才是美，那才叫做文學性。

因此，不管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擺脫文學上的過度修飾，都是一種既困難，又必須去做的努力。文學上的奢靡，成為了越來越多人的追求了。在大多數(shù)的人眼中，如果沒有這些奢靡和粉飾，就不時尚、不夠品級、不夠美。就其本身而言，它還具有一種不滅不息的生命力。在唐代，由韓愈、柳宗元厲聲呼喚的樸素文學，好不容易一改漢晉鋪張、浮華之弊，但是也就延續(xù)百年的時間，它又死灰復燃。而類似這種呼喚也不是一次性的響起，而是一而再的出現(xiàn)，因為這種毛病如同一種間歇癥一樣，不斷的復發(fā)。

那么，為什么要在寫作上追求樸素和簡約呢？有人曾經(jīng)問過魯迅先生，讓他談?wù)勗趺慈懽鳎斞赶壬谒摹蹲魑拿卦E》一文中寫道：“有真意，去粉飾，少做作，勿賣弄”。在魯迅先生眼中，“真情實感”和“自然簡單”是一篇好文章成功的標準，而這些恰恰就是樸素的核心內(nèi)容了。這也是我們要學習的，教會學生們寫作的本色。

教會孩子寫出真情實感，寫出“樸素”的文章來，我們?nèi)绾稳ヒ龑Ш徒逃兀繀问逑嫦壬?jīng)說過，“明凈”和“本色”是中學生作文的特點。我們就從這個方面出發(fā)，或許可以找到一點方法了。

首先，要學生們寫出樸素的文章來，就必須讓他們先說真話，寫真事，表真情。葉圣陶先生在一次作文比賽上說過：“說話作文必須老實，又必須說得明白，寫得明白，如果說虛假的話，寫違心之論，那就是不道德。如果說些不明不白的話，詞不達意，人家沒法領(lǐng)會你的意思，說就等于白說，寫也是白寫。”要求學生們寫作時，我們先問問學生，他能不能看得懂題目，有沒有切身接觸過寫作題目所涉及的內(nèi)容。學生們思考回答并討論，調(diào)動積極性之余亦形成自己的思路。這樣一來，在日常作文指導中盡量避免學生們寫出千篇一律的扶老人過馬路、給孕婦讓座這樣的樣板戲似的范文來。從自己身邊的事情出發(fā)，就容易引出學生的真實感受和認知。

當然，在寫作文過程中，還應該要求通順，也就是通常說的文從字順。無論你心里有多少復雜的思想情感，在向人們表達時也必須一句一句地表達，而且還必須按照一定的順序來說，如果說話前言不搭后語，詞不達意，那它的作文也好不到哪里去。讓自己的學生把自己想要說的話有條理地說出來，這就是作文訓練，就是在構(gòu)思作文。敘述好一件簡單的事，這是一項基本功。練好這個基本功，以后進行復雜的敘事，也就有了基礎(chǔ)。德國大作家歌德曾經(jīng)說過：“一個人只要能把一件事說得很清楚，他也就能把許多事都說得清楚了。”這種敘述訓練從表面上看是見效慢，但是，一旦學生掌握其要領(lǐng)，將受益無窮。

另外，還應該是得體，也就是能恰當?shù)剡\用自己所熟悉的形式或手法來表達自己的思想情感。十三四歲的學生，無論他們文筆如何，他的人生閱歷僅限于他的生活之中中，以他們的人生閱歷，文章還是本色一點真實一點好，哪怕是文筆幼稚一點也無所謂。就像一條淺淺的小溪，水流潺潺，清澈可見，讓人喜歡，如果卻偏要把水攪渾，故意使人看不清底細，眩人眼目，恐怕連魚兒也不會留在里面了。曹玉金在春晚相聲里面說了一個故事：一個4歲的小女孩子，在她的QQ簽名里留下“當那繁華落盡，只留下滿地的憂傷”！的話，本是很優(yōu)美的詞句，可當放在一個小女孩的身上，就成了大大的笑話。

其次，要想培養(yǎng)學生寫作的樸素性，就必須讓他們打碎一些語言描述上的“類型化”的障礙，比方說成語、詩詞、對偶對仗句、駢體文、押韻句……老舍曾經(jīng)給一位年輕作家寫了一封信，信中說，寫文章有兩個秘訣，一是盡量不用成語，二是盡量少用形容詞。有人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例如成語，它是中國文學中的財富，是歷經(jīng)千年沉積下來的精髓，為什么要盡量不用呢？這里，我們舉一個例子，你就會明白了。例如，我們描寫時間過的快，像“光陰似箭”、“時光荏苒，歲月如梭”、“白馬過隙”等成語，我們都會用到，可如果我們批發(fā)似的在我們的文章使用，他就會成為“語言硬塊”。如果每一個寫文章的人都使用它們，那么我們就見不到類似于“有時，我真的會愿意去相信一些講述時光倒流的電影，可幻想終歸幻想，現(xiàn)實是如此無奈。”或是“只有時間的消逝才使我們注意到時間”等詞句了。

到這里，你或許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過分的套用成語，會阻礙我們在寫作上的創(chuàng)造力和表現(xiàn)力，讓我們自然而然拋棄了由自己直接來描寫對象的權(quán)力和責任。當然，過分的奢求對仗和排比，也會破壞了寫作的生動性和美感。如果我們在寫作文的時候，突然想出了幾句對仗的句子，一定會很高興，但是我們得注意，絕對不能過分。兩句就是兩句，不要非把它組成四句，如果我們不小心組成了四句的對仗，我們也盡量不要它們?nèi)垦喉崳菢拥脑挘蜁兊煤芗佟Ｌ煜挛恼拢^巧則偽。

最后，竊用文中的語言來結(jié)束：

“當那繁華落盡，只留下永恒的簡約和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