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庫全書總目》與音樂文獻

李沙

摘要：《四庫全書總目》是我國歷史上最大的一部解題目錄，是在清乾隆年間編纂《四庫全書》過程中編纂的。本文以《四庫全書總目》中的音樂記載為主線，揭示古代音樂文獻分布的情況，并通過文獻的分布看當時的音樂思想。

關鍵詞：總目；小序；琴譜

一、《總目》中音樂書籍的分布

在《四庫全書》中，音樂典籍主要分布在：經部的樂類、子部的藝術類和集部的詞曲類。

（一）經部樂類

經部樂類共22部，483卷。存目收錄42部，291卷。如下：

宋阮逸明等《皇佑新樂圖記》3卷，以校訂鐘律，依周禮及歷代樂志闡釋禮儀樂義為主；

宋陳旸《樂書》200卷，前九十五卷皆引諸經論樂之文為之訓義，其余專律呂校訂考證研究；

宋蔡元定《律呂新書》2卷，主要是關于律呂的闡發校訂；

元熊朋來《瑟譜》6卷，包括《瑟弦律圖》、《指法》等；

元余載《韶舞九成樂補》1卷，包括《九德之歌音圖》、《九德之歌義圖》等；

元劉瑾《律呂成書》2卷，以候氣為定律之本，推方圓周徑，以考具積分；

明韓邦奇《苑洛志樂》20卷，取《律呂新書》為其直解，三卷后為自著，專律呂論證；

明倪復《鐘律通考》6卷，考校鐘律，主要參照《律呂新書》所言；

明朱載堉《樂律全書》42卷，術數精微之論，圣祖仁皇帝備采其論；

清康熙帝御定《御制律呂正義》5卷，包括《正律審音》、《和聲定樂》、《協均定曲》等；

乾隆十一年奉令編《御制律呂正義后編》120卷，補訂《御制律呂正義》；

乾隆五十三年奉敕撰《欽定詩經樂譜全書》30卷，主要是據文藝定宮調，啟六藝不傳之秘，示千秋大樂之原；

清李光地《古樂經傳》5卷，取《周禮·大司樂》以下二十官為經，以《樂記》為之傳；

清應捴謙《古樂書》2卷，上卷論律呂本原，下卷論樂器制度；

清毛奇齡《圣諭樂本解說》2卷、《皇言定聲錄》8卷、《竟山樂錄》4卷；

清李塨《李氏學樂錄》2卷，作《宮調圖》、《七調全圖》及《十二律旋相為宮隔八相生合圖》等；

清胡彥昇《樂律表微》8卷，《度律》二卷、《審音》二卷、《制調》二卷、《考器》二卷，多糾正古人之謬；

清江永《律呂新論》2卷、《律呂闡微》10卷；

清王坦《琴旨》2卷，申歷來琴律之誤，考證糾錯。

（二）子部藝術類

子部藝術類琴譜之屬收錄宋朱長文《琴史》6卷、明嚴澂《松弦館琴譜》2卷、清程雄《松風閣琴譜》2卷及《抒懷操》1卷、清和素《琴瑟合壁》18卷，共29卷；雜技屬收錄唐南卓《羯鼓錄》1卷、唐段安節《樂府雜錄》1卷，共2卷。

子部小說家類的書籍，性質不一致，有的屬于筆記性質，如唐崔令欽《教訪記》；有的富于神話傳說色彩，如《山海經》。

（三）集部詞曲類

集部詞曲類共12部，101卷。詞集屬收錄宋姜白石《白石道人歌曲》4卷及《別集》1卷；詞選之屬收錄宋王灼《碧雞漫志》1卷、宋沈義父《沈氏樂府指迷》1卷、明陳霆《渚山堂詞話》3卷、清毛奇齡《詞話》2卷、清徐釚《詞苑叢談》12卷；詞譜、詞韻之屬收錄清康熙欽定《詞譜》40卷、清萬樹《詞律》20卷；南北曲之屬收錄明沈德符《顧曲雜言》1卷、清康熙欽定《曲譜》14卷、元周德清《中原音韻》2卷。

從資料分類的角度看，值得注意的是史部正史和政書，因為其中也有專門部類記錄音樂，比如《史記》、《后漢書》、……《明史》、《清史稿》載有16種樂志和8種律志；另外唐代杜佑《通典》中有《樂典》，宋代鄭樵《通志》中有《樂略》，元代馬端臨《文獻通考》中有《樂考》。作為史部的典籍，它們的記錄是以宮廷活動為中心的音樂；但大量士人音樂和民間音樂，也在其中有所反映。

二、《總目》中的音樂思想

（一）從小序中看

《經部·樂類》：“……今區別諸書，惟以辨律呂、明雅樂者，仍列于經；其謳歌末技、弦管繁聲，均退列雜藝詞曲兩類中。用以見大樂元音、道侔天地，非鄭聲所得而奸也?！雹?/p>

《子部·藝術類》：“……琴本雅音，舊列樂部。后世俗工撥捩，率造新聲，非復清廟生民之奏，是特一技耳?！劣谧V博弈、論歌舞，名品紛繁，事皆瑣屑。亦并為一類，統日雜技焉?！雹?/p>

《集部·詞曲類》：“曲二體，在文章技藝之間。……究厥淵源，實亦樂府之余音、風人之末派?！~為五類：曰別集，曰總集，曰詞話，曰詞譜、詞韻。曲則惟錄品題論斷之詞，及《中原音韻》，而曲文則不錄焉?！雹?/p>

在《總目》中，音樂典籍分布如此散漫，是因為古人有一種特殊的音樂等級觀念，即認為音樂作品分別屬于“樂、音、聲”三級。《總目》在經部樂類小序中談到三者的區別。經部“樂”類只能登錄“辨律呂，明雅樂”的典籍，關于“音、聲”的書籍須列入藝術、詞曲類。也就是說，辨別音樂部類的要點是嚴明“大樂元音”與“鄭聲”之分，即雅俗之分。

《藝術類·雜技之屬》后注：“案《羯鼓錄》、《樂府雜錄》，《新唐書志》皆入經部樂類。雅鄭不分，殊無條理。今以類入之于藝術，庶各得其倫?！雹茉谶@里，“藝術”類是被稱作“雜技”、“鄭聲”的部類。它顯然成了所謂“聲”的代表。

《集部·詞曲類》小序寫道：詞曲一類“在文章技藝之間”，在雅俗之間，屬于“樂府之余音、風人之末派”。其地位，是高于雜技而低于經典的。

由此看來，《四庫全書總目》的分類正是古代“樂”“音”“聲”三分理論的體現：《經部·樂類》是“樂”的類屬，《集部·詞曲類》是“音”的類屬，而《子部·藝術類》則是“聲”的類屬。同時可看出當時的音樂思想是尊崇雅樂，排斥俗樂。

（二）從琴譜來看

《四庫全書》收錄的琴譜都分布在經部樂類和子部藝術類中。

樂類正目中有（元）熊朋來《瑟譜》6卷、（清）王坦《琴旨》2卷，共計8卷。存目中收錄（明）汪浩然《琴瑟譜》3卷。

《子部·藝術類》正目中有宋朱長文《琴史》6卷、明嚴澂《松弦館琴譜》2卷、清程雄《松風閣琴譜》2卷及《抒懷操》1卷、清和素《琴瑟合壁》18卷，共29卷。存目中有明楊嘉森《琴譜正傳》6卷、明楊表正《琴譜大全》10卷、明胡文煥《文會堂琴譜》6卷、明張廷玉《理性元雅》6卷、明林有麟《青蓮舫琴雅》4卷、明楊掄《伯牙心法》1卷及《太古遺音》、清胡世安《操縵錄》10卷、清徐谼《溪山琴況》1卷、清莊臻鳳《琴學心聲》1卷、清程允基《琴談》2卷、清曹廷棟《琴學內篇》及外篇各1卷，共49卷。（除太古遺音外）

宋以前，人們一直把七弦琴藝術看作雅樂，其琴譜也著錄在“六藝略”樂類或經部樂類。當七弦琴藝術普及開來，完全離開宮廷，由服務儀式藝術轉變為琴人的娛樂手段之時，琴書也就由“樂”的記錄變成了關于“聲”的記錄。

同樣是音樂類書籍，它們的地位卻不是一樣的。它說明，古人把樂律學知識當做“道”、當做“大樂”來看待的；相反，凡表演技巧則被當作“器”、當作“雜藝”來看待，這也是重道輕技的表現。

參考文獻：

[1].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M].北京：中華書局，1965年

[2].司馬朝軍，《四庫全書》總目研究[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年

[3].王小盾，中國音樂學史上的“樂”“音”“聲”三分[J].中國學術，2001年3期

[4].王重民，論《四庫全書總目》[J].北京大學學報（人文科學版），1964年2期

注釋：

①（清）永瑢等，四庫全書總目[M].北京：中華書局，1965年，p16

②同上，p952

③同上，p1807

④同上，p9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