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病背后有大文章

蘇光路

據調查，有超過7%的人患有慢性咳嗽，與咳嗽相關聯的疾病不下數百種。劇烈的咳嗽會造成極強的沖擊力，甚至會導致腦血管出血——退休的劉主任是天津一家大醫院的全能醫生，是大夫中的大夫，誰遇到疑難病例或是自己哪不舒服時，都會跑來向他求醫問藥，以解燃眉之急。劉主任總是熱誠相助，有求必應。在這家醫院使用頻率最高的一句話是：我拿不準，你還是去請教劉主任吧。

這是因為劉主任不僅熱心，而且醫術高明，他入行從兒科干起，后來又轉到醫療技術力量薄弱的呼吸科，50歲時又帶頭創建了醫院的心肺病治療中心，豐富的專業經歷和鍥而不舍的敬業精神，使他成為名副其實的臨床醫療專家。

人常說，牙痛不叫病，痛起來要人命。其實比起牙痛，咳嗽更讓人難以忍受和痛苦不堪了。有人總是在夜里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不光患者無法入眠，連家人也一起跟著揪心難受。而劉主任最擅長治療的，就是各種原因導致的咳嗽。

不可思議的遺傳現象

劉主任每當聽到“外科不治癬，內科不治喘，治癬治喘，不露臉”的順口溜時就會很生氣，尤其是在它出自同行之口時。他說這是懶惰庸醫的遮羞布，不應該成為可以原諒的借口。為什么不治呢，還不是你沒有找到發病原因，世界上沒有沒有原因的疾病，無非是致病源比較隱蔽，難以察覺罷了。比如導致咳嗽的因素有數百種，你要用一種藥物治療，肯定是不好使的。

慢性咳嗽既常見又難以治愈的主要原因就是沒有得到對癥治療，一味地使用抗生素是盲目而錯誤的，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可能造成抗生素耐藥，為日后的炎癥治療埋下隱患。別以為只要胸部x光透視正常，引起慢性咳嗽的原因主要就是支氣管哮喘誘發的上呼吸道綜合征了，問題遠不像有些醫務工作者想象的那么簡單。

劉主任在門診時接治過這樣一個病例，一位年近七旬的老太太從年輕時便經常咳嗽，情況和一般的咳嗽癥狀差不多，類似于感冒的前兆，流清鼻涕，打噴嚏，并伴有鼻癢眼澀，嚴重時會出現氣短胸悶的感覺。據老人口述，多數大夫都會以感冒癥狀進行治療，點滴頭孢類抗生素或其他治療感冒的所謂消炎藥，但起效較慢，唯有使用地塞米松及氨茶堿時，才能使咳嗽癥狀得到緩解。讓老人郁悶的是自己的咳嗽頑癥始終得不到徹底治愈，對醫院的大夫她感到失望，每次接受治療時，她都會直截了當地告訴大夫一定要為自己開哪種藥，毫不理會這樣可能刺傷醫生的自尊心。

全面檢查后，劉主任發現，老人的咳嗽并不是細菌感染引起的，經耐心問診得知，誘因竟然是少見的遺傳過敏。老人的母親、姨媽和幾個姐妹都有咳嗽的毛病，都對味道濃烈的油煙或香水過敏，一旦接觸，咳嗽病立刻發作。晚輩們揶揄老人娘家的親情聚會，總是上演“咳嗽大合唱”。

劉主任說，像老人這種因長期咳嗽誘發的支氣管哮喘不適宜打點滴。在每天吸入局部糖皮質激素400微克后，老人的咳嗽癥狀很怏就緩解了。持續治療一段時間后，老人的咳嗽、氣短現象都消失了。

成人也患“百日咳”

外科的陳醫生最近連續咳嗽，吃藥打針全不見效，趕快向劉主任求助。一番詢問檢查后劉主任說，你可能得了“百日咳”。陳醫生以為劉主任是和自己開玩笑呢，成年人怎么也會患上嬰兒病呢？況且，自己小時候還接種過預防“百日咳”的疫苗啊。

“最近你去旅行了，還是接觸了咳嗽不止的患者呢？”

“是去歐洲7日游了，沒有接觸異常患者。”

“問題就出在旅游上。”

“……"

百日咳是由博德特氏菌引發的，這個頑固的家伙能附著在人脊椎上形成毒素，麻痹并殺死細胞，會對人的呼吸系統造成較大的傷害。通俗地講，如果將普通病毒比作一般戰士的話，百日咳病毒就是戰斗力極強的特種兵，一旦侵入人體，它們便會使出渾身解數，輪番向人體細胞發起攻擊，一般的止咳方法對它束手無策。

開始感染時的癥狀與普通感冒相似，流鼻涕、嗓子疼并伴有困倦乏力。一至兩周后爆發百日咳，因呼吸道的損失而導致劇烈咳嗽，多數患者出現“咳喘”現象，此時的傳染性最強。

治療百日咳難在不能及時確診，這是因為在癥狀明顯時，患者的免疫系統已經控制住感染的進一步蔓延，在培養菌中已經無法顯示感染情況了，只有通過特殊化驗方能找到病因。所以導致很多罹患此病的患者一直得不到及時的診斷和治療，只有等到自行痊愈。

像很多傳染病又卷土重來一樣，如今百日咳在一些預防免疫率較高的國家瞄上了成年人，但人們對此卻渾然不知，任其來去自由，自生自滅。

以前和現在我們接種的百日咳疫苗都是短期疫苗，假如你最后接種疫苗時的年齡是7歲的話，在你高考時，疫苗的作用就已經失效了。

慎重出行是良方

劉主任最不愿意回答的問題是，有些急躁的咳嗽患者還沒有清楚說明自己的病情，就急著知道“我的咳嗽是怎么造成的呢”。不是劉主任不耐煩，而是造成咳嗽的因素實在太多了，不可能幾句話就解釋清楚啊。

僅囊括一堆問題的大項就有好幾種，比如感染因素、物理因素、化學因素、過敏因素等等。最近中國北方霧霾頻發，PM2.5多地爆表，又自然增加了一個環境因素。還有一些無法歸類的因素，都與咳嗽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日前，一位抑郁癥患者因咳嗽不停前來就醫。這位患者雖然患抑郁癥后萎靡不振，但他自幼養成的鍛煉習慣仍然堅持著，每日早晚各慢跑一小時。因居住地沒有鍛煉場所，他只好在附近樓群里跑步。得了抑郁癥后不愿意看見熟人，于是他就改在離家較遠的車輛喧囂的馬路上跑。最可怕的是，越是霧霾嚴重的天氣他運動的時間越長，因為能見度低，生人熟人都看不清自己了，心里頓時產生一種超凡脫俗的愉悅，有時人都跑到郊區了，還不覺得累呢。至于呼吸到氣管和肺里多少有害氣體，他就全然不知了。

為了說服該患者停止有害的運動方式，劉主任不得不給他打了一個形象的比喻：我們每個人的肺就像一個生物吸塵器，在有害氣體相對集中的馬路上做深呼吸，就等于是用自己嬌嫩的肺給成分復雜的有毒空氣做過濾。吸塵器的過濾網可以更換，可是有毒物質，尤其是直徑在PM2.5左右的微小物質一旦進入我們的肺泡，就停留在肺里，很難清除出去了。

“你愿意把自己的肺當作大馬路的吸塵器嗎？”

在停止有害的運動方式后，抑郁癥患者的咳嗽癥狀明顯緩解了，他還專程到醫院向劉主任表示誠摯謝意。

腦栓塞也會導致咳嗽

半年前，一位久咳不止久治不愈的古稀老者前來就醫，胸透等一系列檢查均未見異常。當得知病人自訴最近脾氣不好，易發怒，閉眼站立時常全身晃晃悠悠，身體一側的手動作有些遲緩時，劉主任立刻意識到老者罹患的是血栓性咳嗽，而不是其他醫生所質疑的腦組織疾患。

果然不錯，經腦斷層造影檢查，確診老者為輕度腦栓塞，用血栓性咳嗽方劑治療7天后，患者的咳嗽便停止了。 編輯/呂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