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莉莎
影響中國
2016年度CEO
倪愷

北京梅賽德斯-奔馳銷售服務有限公司總裁兼首席執行官。
自2013年來華后的三年中,作為北京梅賽德斯-奔馳銷售服務有限公司總裁兼首席執行官,倪愷(Nicholas Speeks)讓奔馳汽車的在華整體業績煥然一新。
在保持了連續45個月的銷售增長后,奔馳在華的運營管理和品牌建設等多方面,均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職業歷險中的最后一個大挑戰
2013年前,由于奔馳企業在中國市場表現乏力,奔馳總部決定重整中國市場,他們需要一個能夠重建中國市場信心的領導,一個敢于“接盤”的人。
得知集團要大力整改中國市場,倪愷立馬給老板打電話,開門見山:“聽說中國市場空缺了CEO的職位,那我怎么樣?”老板遲疑了一下,最終答應了他。倪愷的“主動”讓很多人困惑,不少人對彼時奔馳在中國市場的發展前景并不看好,不過,熟悉倪愷的人并不認為他的決定是魯莽的。
倪愷從年輕時開始就喜歡挑戰,喜歡往困難多的地方扎。
1979年,躊躇滿志的英國青年倪愷加入了世界知名企業戴姆勒集團,成為一名普通的銷售。這位在奔馳母公司的工作地點雖然是自己的家鄉倫敦,但是倪愷覺得,既然加入了德國企業,就理所應當學習德語。后來,這讓他獲得了調往德國總部工作的機會。
1987年,倪愷離開德國,有了新的工作地點,中國香港,在那里負責中國內地和香港的商用車業務。從那之后,倪愷幾乎每幾年就要換個地方工作。
基本上每一次工作調動都是倪愷自己主動請纓,因為,他無法抗拒挑戰,他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說:“對我來說,解決簡單的問題和事情不能帶來太大滿足感,知難而上才可以讓人生更完整。”
2005年,全球豪車銷量榜發生變化,奔馳被寶馬超越,失去了第一名的寶座。6年后,奔馳又被奧迪趕超,滑落至第三位。對此,戴姆勒集團首席執行官蔡澈(Dieter Zetsche)表示,要奪回第一名的位置,中國將成為業務擴張的目標市場。
近十年內,豪華車品牌奧迪和寶馬一直 “雙雄爭霸”,位居一、二,而奔馳排在第三。實際差距比排名更為明顯,表現不盡人意。
緩慢的銷量增長暴露出當時奔馳內部的管理問題。梅賽德斯-奔馳(中國)有限公司在香港成立,簡稱奔馳中國。2006年,梅賽德斯-奔馳(中國)的總部遷至北京,同時更名為梅賽德斯-奔馳(中國)汽車銷售有限公司。而在2005年,北京奔馳-戴姆勒·克萊斯勒汽車有限公司(簡稱北京奔馳)成立,這是一家新的合資企業。
奔馳中國和北京奔馳分別負責進口車和國產車的銷售,共享銷售渠道,卻各自管理,雙線管理導致價格上的混亂。不僅如此,奔馳和經銷商之間的利益博弈讓雙方備感疲憊,內耗消磨著奔馳前進的動力,難以與其他汽車品牌抗衡。
2013年,奔馳正式開始在中國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將奔馳中國與北京奔馳的銷售人員、經銷商、服務體系整合為一,合并兩個銷售渠道,簡化股東結構,將內耗降至最低,解決了雙線管理所導致的內耗。
隨后,北京梅賽德斯-奔馳銷售服務有限公司正式開始運營。倪愷負責奔馳品牌在華整體業務總裁兼首席執行官。
“這可能是我職業歷險中的最后一個大挑戰。”倪愷說。
對于當時擁有35年奔馳銷售工作經驗的倪愷來說,他十分明確自己來到這里應該以什么樣的方式進行管理。他對《中國新聞周刊》說:“我需要給予公司一個整體和全面的方向,激發大家的工作熱情,對未來的渴望,和對自己發展的定位和目標。”
拿自己當中國人
作為在英國出生的公司新領導,面對全新的市場環境,倪愷首先需要理解中國人的處事方式,親近中國文化。
每到春節,倪愷都會錄一段小視頻,嘗試一些特別的方式向大家拜年。 2016年春節,他的中國員工建議他試試孫悟空的形象,為了能更形象地模仿,他囑咐化妝師一定要將孫悟空標志性的猴毛粘在臉上,“身穿一副鎖子黃金甲,頭戴一頂鳳翅紫金冠,足踏一雙藕絲步云履”,如同小說里的孫悟空,裝備十足的倪愷手拿金箍棒和壽桃。在2016年的北京車展上,奔馳發布會一開場,倪愷演唱了歌曲《大中國》。
倪愷要把自己當做中國人,把中國當做他的第二個家。
對過去的失利,倪愷的反思是,奔馳并沒有完全理解中國市場,沒有完全明白中國市場的需求和變化,“想要在中國獲得成功,我們需要進一步了解并滿足中國市場對于我們的要求。”
作為具有130年歷史的品牌,奔馳和倪愷都非常清楚,銷售公司的功能不只是賣產品,還需要有敏銳的洞察力,對市場需求和變化進行調整。倪愷認為,在歐美和中國市場,“好產品”的定義完全不同。2013年前,奔馳并沒有大力推動汽車本土化進程,相對其他汽車奢侈品牌,奔馳的產品逐漸無法吸引消費者,這也是成績不佳的原因之一。
為了推進本土化生產和設計,梅賽德斯-奔馳乘用車中國研發中心于2014年正式揭幕,該研發中心還包含梅賽德斯-奔馳高級設計中心,旨在本土化的設計與研發。研發人員對中國交通狀況進行研究,分析消費者的特點、喜好,對產品進行改進,以及研究未來的發展趨勢。
面對更加年輕化的消費者群體,奔馳聯手互聯網公司共同研發車載應用,比如,空氣質量應用程序,駕駛者可以通過應用看到空氣質量,根據空氣質量提示,應用將提示是否需佩戴口罩,是否需要關閉、打開窗戶,是否可以進行戶外運動、敏感人群是否可以外出等。
重用中國的本土人才,也是倪愷的策略之一,他對《中國新聞周刊》說:“關鍵的崗位讓中國人來負責,要讓正確的人在正確的位置上,做正確的事情。我希望這些人可以在各自的崗位中比我更加有經驗和才華。”
2013年,李宏鵬擔任公司高級執行副總裁,段建軍出任公司執行副總裁,成為奔馳本土化人才戰略的重要標志。奔馳還注重對本土人才的培養,他們不僅將服務于中國市場,也將服務于奔馳全球市場。
在中國市場打開全新格局
倪愷十分喜歡丘吉爾,也喜歡《怒海爭鋒》一類的硬朗派電影。他自己的硬朗風格也很快在工作中展現出來,面對當時奔馳在華不盡人意的表現,無論是經銷商滿意度、客戶滿意度,還是銷售業績,這些都是擺在倪愷及其團隊面前急需解決的諸多問題。
渠道調整,變成了銷售公司需要解決的頭等大事。奔馳銷售公司開始通過最直接和坦誠的方式與經銷商進行溝通。
倪愷深刻地知道,如果想讓消費者滿意,必須要有滿意的經銷商合作伙伴。溝通就成了第一步,倪愷及其團隊的秘訣是“和經銷商真誠、平等地溝通”,聽取他們的想法和意見,坦率地給出自己的觀點,并給出解釋和分析,提出解決方案。
在制定策略和目標的過程中,奔馳都需要會聽取經銷商的意見。奔馳與經銷商的這層關系被比喻作“婚姻”,而非傳達指令和執行的關系,倪愷表示:“大家對市場的努力和投入是一樣的,我們都要實現一個承諾,就是在市場上更加成功。大家雖然有時候會有爭吵,但是大家的目標不變。”
奔馳通過每年舉辦一次產品論壇和經銷商大會,促進雙方的業務溝通。在產品論壇上,奔馳與經銷商共同分享未來的產品、目標和遠景。而經銷商大會更像是一個家庭聚會,奔馳和經銷商的管理層互相表演節目,不聊業務,更多的是情感的交流,讓他們感受到奔馳對經銷商的重視與關注。
在倪愷看來,要建立長期的、互信的關系,除了需要分享遠景,溝通業務,還需要一份“人情味”。現在,約飯談業務也是公司的常態,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交流業務,多了一份親近感。
2015年,中國汽車市場增速放緩,市場業績受到影響。奔馳對經銷商比較尊重,對他們投入資金等努力也很認同,與經銷商聯合會和投資人都有很好的溝通,共同面對市場的挑戰。“我們對經銷商的利潤非常關注。”倪愷說。
奔馳的努力很快收到了回報。2013年,奔馳在華銷量超過22.8萬輛,同比增長11%。2014年,奔馳年累計銷量超過27萬輛(不含smart),同比增長28%。2015年,中國成為了奔馳乘用車的全球最大市場。
2016年是奔馳在華發展史上一個值得記念的節點。在中國市場推出了第三代國產車——全新E級車,Mercedes me三里屯體驗店正式開業,并推出了“最佳客戶體驗”戰略等一系列全新舉措。“130年前,我們沒有發明一駕更好的馬車,而是開創了一個人類全新的出行方式,因此‘創新是我們與生俱來的品牌精神。”倪愷說,“未來要想引領市場,我們必須堅持創新。”
在倪愷自己的總結里,2013年是“整合之年 ”,2014年是“改變之年”,2015年是“信心之年”,在經歷了調整和改變后,2016年,奔馳用“創新之年”將奔馳品牌提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2016年,除了推出全新E級車,在智能出行方面,奔馳在全球提出“瞰思未來戰略(C.A.S.E.)”,分表是“智能互聯 ,自動駕駛 ,共享出行,電力驅動”。在全新的2.0系統“Mercedes me互聯”中,包含了十余項為中國量身定制的功能,如連接微信或緊急救援能等;在全新E級車中,搭載了智能駕駛輔助功能;而共享出行是戴姆勒智行交通服務集團于早年在德國推出的“私人公共交通”項目。2016年,奔馳的另一個分時租賃項目“car2share隨心開”落地北京:“以共享車輛的方式,減少私家車使用頻率,提高公共交通的使用率”,而該項目是奔馳為中國市場提供量身定制的服務。
在未來,電商平臺將在經銷與售后領域扮演更重要的角色。2017年初,奔馳全新的電商平臺會正式上線,為那些有線上購車需求的消費者提供更為便捷的服務。除了客戶可在線查詢購置車型,還能夠預約上門試駕體驗,并獲取相關金融服務信息等。
奔馳的品牌主張曾一度用“The Best Or Nothing”,直譯成中文是“唯有最好”的意思,但是,倪愷認為“最好”給消費者的印象過于強勢,所以,他們更換了中文的品牌主張:“心所向,馳以恒。”奔馳未來不會止步于現有的成績,也不會僅以銷量論英雄,他們希望自己能夠進一步提升品牌與客戶的情感關聯,為客戶提供更具價值的產品和服務。“我希望奔馳在中國市場,不但要不斷進步,還要為未來打下基礎,留下傳承。這是奔馳的品牌精神。”倪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