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撤銷死緩判決
——宋某案法理研判

鄧國藝

四川大學法學院，四川 成都 61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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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撤銷死緩判決
——宋某案法理研判

鄧國藝

四川大學法學院，四川 成都 610207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的諸多刑事冤假錯案陸續得到社會關注，大量陳年冤假錯案得以平反，充分凸顯了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的決心。以宋某案為個例來看，新《刑事訴訟法》及其司法解釋所確立完善的證據規則和相關制度，是影響、推動無罪判決形成的重要因素。

宋某；證據材料；無罪判決；司法公正

宋某案雖然不像其他重大案件在學術及輿論中得以廣泛傳播并討論，但決定該案件事實和法庭判決的證據具有較強特殊性，許多法律制度對法庭作出無罪判決具有影響性，宋某案值得我們深入了解并引以思考。

一、關于判決書中證據材料的證據能力

(一)被告人有罪供述的難以認定

案件偵查人員在對被告人宋某的訊問過程中，訊問時間和訊問地點違反我國刑事訴訟法對依法訊問犯罪嫌疑人的時間和地點之規定，導致被告人有罪供述的證據能力產生瑕疵。首先，在訊問宋某的程序合法性與否方面，偵查人員前兩次訊問時間超過法律規定的24小時，宋某沒有依法得到必要的休息，且訊問期間未依法進行錄音錄像。而在第三次訊問當中，訊問未依法在看守所內進行，且第二次訊問筆錄與第三次訊問筆錄內容發生高度雷同，難以排除訊問筆錄復制粘貼之嫌，導致宋某的供述違反程序性法律規定而欠缺證據能力。其次，被告人宋某的供述看似確實充分，但所供內容與案件事實難以形成關聯，特別是宋某所供述的作案工具“硬頭黃”竹棒未能找到，菜刀上未發現被害人血跡等信息，且宋某所供述的作案手段方法與被害人實際受害情況不符，致使被告人供述不符合案件實際情況，不具有相應的客觀性，其證據能力同樣難以為合議庭所認定。

(二)法醫生物物證鑒定意見書送檢檢材來源不明

在宋某案件中，偵查機關在收集證據材料過程中存在嚴重違反法定程序行為，且在送交鑒定機構進行司法鑒定的工作中存在瑕疵及其他與客觀事實不符的情況。首先，在提取血液的數量方面，偵查機關送檢的血液數量與現場實際提取的血液數量不符。現場提取五處可疑血跡，而送檢血跡是六處，說明送檢血液中必然有一處系故意偽造或不慎錯送，這就導致鑒定檢材出現瑕疵甚至錯誤，現場物證的客觀性、合法性和關聯性產生疑問。其次，偵查機關送檢的部分檢材，在收集提取程序中違反法律強制性規定，未依法制作提取筆錄或扣押清單，降低了所提取物證的客觀性和合法性，導致所提取物證在法定程序方面出現瑕疵，其來源的真實性和合法性也相應受到質疑。再次，鑒定委托書與鑒定意見書關于送檢檢材記載不一致。送檢檢材與鑒定材料的客觀一致是保證鑒定意見真實有效、保證待證事實客觀真實的前提條件。鑒定對象與送檢檢材的不一致，其后果便是鑒定意見的證明對象與現場物證所體現的客觀事實關聯性減弱甚至毫無關聯性，錯誤檢材所形成的鑒定意見不能證明物證所體現的客觀事實，導致鑒定意見的不可采性。

二、影響無罪判決的其他重要因素

(一)死刑復核程序的調查監督

在本案中，省高級人民法院作為死刑緩期執行的復核機關，依據法律規定對案件實體問題及訴訟程序問題進行全面審查，特別是依據《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二款規定對“原判認定的事實是否清楚，證據是否確實、充分”進行全面審查。在一審法院死緩判決作出后，也正是復核機關在刑事訴訟中對案件事實和程序的最終審查監督，案件質量得到了有效的保證，積極地避免了冤假錯案的發生，既維護了法律和司法機關的公正權威，更保障了被告人的合法權利。

(二)指定辯護制度對被告人的權利保障

我國新《刑事訴訟法》確立了現今指定辯護制度的適用范圍，本案律師正是司法機關為被告人宋某指定辯護。結合本案辯護人和被告人的辯護意見來看，律師工作為查明案件事實、審查證據材料發揮了不可或缺的促進作用，這為合議庭認定事實適用法律、保障被告人合法權利和司法權威都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三)重證據、不輕信口供原則的適用

在宋某案件中，證據形式非常單一，可收集提取的現場物證包括被害人遺體，僅可將案件事實查清至被害人系生前鈍器打擊頭部致顱腦損傷死亡，其性質系他殺。雖然有證人證言指向被害人酒后因瑣事與被告人宋某發生口角，但并無其他直接證據或可相互印證的間接證據證明被告人有犯罪行為，一審合議庭以宋某的供述與辯解作為有罪判決據以作出的重要因素，顯然有悖新《刑事訴訟法》及其司法解釋對我國刑事案件中僅有被告人供述、沒有其他證據情況的規定，重證據、重調查研究、不輕信口供原則，為法院審查證據、認定事實提供了法律支持，有效的遏制了現今刑事司法實踐中重口供輕物證的情況。

每一個公正判決的做出，都是推動我國法治進步的重要因素。在證據材料難以收集、案件事實難以查明的客觀情況下，我們能透過公正判決看到公安司法機關依照法律規定并客觀公正的處理刑事案件，能看到訴訟當事人充分維護自己的合法權利，這就是中國司法的逐漸進步。

[1]龍宗智.聶樹斌案法理研判[J].法學，2013(8).

[2]陳瑞華.刑事證據法學(第二版)[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

鄧國藝(1992-)，男，云南普洱人，四川大學法學院，訴訟法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刑事訴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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