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個新的角度重新發現張煒
——品評《張煒文存》

□文│王海洋

40多年的文學跋涉，1500多萬字的作品數量，一部又一部的經典之作，張煒的文學作品猶如一條蜿蜒壯闊的山脈，而《張煒文存》（山東教育出版社2016年3月出版）則將這條山脈中最高險雄奇的山峰精心挑選出來，并且采用一種全新的方式將其風貌予以呈現。

張煒的文集版本眾多，如何出版一本既具有現代閱讀價值，又具有經典版本價值的張煒文集，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張煒文存》從兩個方面實現了這一目的。一是精選作品，優中選優，不一味貪多貪全，書中選取了張煒所有作品中最精要的作品16卷，其中既有《古船》 《九月寓言》等經典小說，也有其最具代表性的散文、隨筆和詩作等。二是加入大量插圖。以往的版本大多是以文字為主，而《張煒文存》則從文字背后的東西入手，加入了大量與作品相關的手稿、作者照片、各版本書影、評析文章和其他相關圖片等資料，最大化發掘了這些資料的潛在價值和魅力，拉進了作品與讀者的距離。

《張煒文存》是對張煒的一次重新發現。當看到書中眾多珍貴的插圖資料，特別是手稿資料時，讀者會很容易發覺自己得到了一條重新攀登張煒的路徑。沿著這條道路拾級而上，書中的每一個文字都成了一塊精致的石頭，它們的紋理清晰可見，它們的溫度觸手可感，隨便掀開，背后都藏著故事。如此望去，張煒文學山脈中的每座山峰、每座山峰上的每塊石頭都是親切的、立體的、豐富的，也都是美不勝收的。

讓人印象最為深刻的是書中大量的手稿。從這些手稿中，我們能感受到張煒對文字近乎潔癖般的嚴謹和愛惜。其實《張煒文存》16卷中的每一本，都可以當成兩本來看，一是可以看張煒的作品，二是可以看張煒如何創作。張煒寫作時的狀態和思索，甚至他的猶豫和焦慮，都隱藏在了手稿中的一筆一畫、一條條涂抹和一處處修改之中。本書封面中那一條條藝術化的涂抹線，設計的靈感就來自于此。相對于出版過多年、出版過多次的文字作品本身，這些圖片資料對讀者來說更加少見、更有意思，也更為珍貴，它讓人得以從一個新的角度去閱讀和理解張煒，特別是那些重讀張煒的人，會在《張煒文存》中重新找到閱讀張煒的新鮮感。

閱讀本書的過程，也是與作者張煒心靈對話的過程。面對書中的圖文，常常會不由地發出感嘆。比如《古船》和《九月寓言》中都插有張煒創作本部作品時的照片，那時候的張煒才二三十歲，可就是如此一個青年，你會驚嘆于他在作品中已經達到的深刻和廣袤。那時的張煒朝氣蓬勃，充滿了詩性與激情，充滿了青春的勇氣和無限的創造力。他的自由與奔放、他的悲憫與孤獨、他的焦慮和憤怒，都會直擊你的內心。

和創作一樣，閱讀也需要好的狀態。閱讀張煒，尤其需要好的狀態。閱讀張煒就像品茗，心浮氣躁，是品不出味道的。浮躁的人讀不了張煒，也讀不懂張煒。美學家朱光潛先生曾提到過阿爾比斯山谷中的一條公路，公路兩旁景色優美，路邊插著一個標語：“慢慢走，欣賞啊！”以此提醒人們放慢腳步，體會“欣賞”的意趣。閱讀張煒，也需要慢，也需要學會欣賞。所以，讀《張煒文存》的時候，建議讀者尋找一個安靜的角落，沏上一壺香茶，穩穩地坐定，緩緩地翻開——慢慢讀，欣賞啊！